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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喜欢一个人 见不到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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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白说,来日再见。
腐牙坐在廊前等了她一天,等她来别院练飞刀。
第一日,林书白急匆匆地离开别院,之后一整日都没来。
只有阿锦安安静静地来送药,送饭。
腐牙看着满桌子的菜肴,食不知味。
药倒是分外苦口。
第二日,早晨依旧只有送饭的阿锦独自前来。
分明在几日前,林书白还会和阿锦一起过来,和他一道用早膳,然后开始在院子里练飞刀。
腐牙问:“将军呢?”
阿锦答道:“将军已经去营里了。”
原来是去军营了,大概是军中有什么要务要处理吧,所以才不来找他。
腐牙这样想着,喝下了半碗粥,喝下了一碗药,他在院子里等着林书白处理完军务回来。
武学技法一日不练便会生疏,林书白好学,不可能连着两日不来。
可每次推开别院们进来的都是送饭的阿锦。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院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靶子立在院中有些模糊,腐牙才回到寝房。
今日,林书白又没来。
第三日,还和之前一样,阿锦送来了早膳,腐牙侧目看了看她身后,又看了看院子、院门,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了。
“将军呢?”腐牙又问。
“将军已经去营里了。”阿锦的回答也和昨日一样。
军中有那么多事务要忙吗?
腐牙盯着药碗,漆黑的药汁倒映着他的脸,他看见了自己郁闷的神情。
看见自己眼神中沉着莫名烦躁的情绪,他一口气喝完药,药汁滑过肺腑,浸润着他的身体,却化解不了他冗杂的心绪。
阿锦收拾完碗筷离开了,别院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腐牙接住一片落下的银杏叶,想起那日林书白笑脸盈盈地拿着一片银杏叶向他拜师。
那片叶子他收在了床头,他总是在梦里梦见这个场景。
每一次,林书白都笑得那样好看,虽然只是在他的梦里。
腐牙松开手,叶子又飘飘摇摇地落在了地上,他走进院子里,才发觉那个立着靶子的地方空空荡荡的。
……靶子不见了?什么时候消失的?
腐牙连忙走到原本立着靶子的地方,他走得快些,双腿就会一瘸一拐的。
他在那处左右寻找,只在地上找到一个浅浅的印子,那个满是刀痕的靶子不知道去了何处。
他定定地望着地上的印子,呼吸有些混乱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搬走这个靶子?
不需要他了吗?他教得不好了?
不,不,他本来也没教什么,本来也只是林书白在院子里练,他在廊下坐着看而已。
是不是林书白找到新的师傅教她了?新的师傅比他更厉害吗?比他更懂暗器吗?
腐牙颤抖着双手攥起拳头,渐渐地,他冷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连攥拳都费劲的双手,连叹气都有心无力了。
是了,他现在就是个武功全废的废人。
随便是谁,都会比他厉害的。
林书白这样尊崇武学的人,自然会找更强的人拜师学习。
她可是上将军,各路大师应该争相传授她技艺才是。
他一个只懂暗杀的刺客……
一阵风过,银杏叶又“簌簌”落下。
现在,满院都飘着林书白送他的拜师礼。
腐牙自嘲似的轻笑一声,林书白捡了片叶子说要拜他为师,那就是在开玩笑啊,他怎么能当真了呢……
真蠢,就他当真了。
第四日,推开别院门进来的依旧只有阿锦。
“将军呢?”腐牙问。
“将军方才去营里了。”阿锦答道。
腐牙垂眸,语气平淡地说:“阿锦姑娘,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将军吩咐了,要阿锦看着您用完膳,喝完药。”阿锦说道。
“我会的,只是今天,我想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药。”腐牙抬头看向阿锦,“我绝对不做别的事情。”
“好吧,我在院外候着。”阿锦说完就出去了。
腐牙实在是没心情吃东西,也没心情喝药,他端起药,缓步走出屋子,静悄悄地把药倒在了院角。
至于吃食,腐牙拿筷子翻了几下,装作自己吃过的样子。
他叫来阿锦,让她收拾餐桌。
阿锦走后,院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靶子留下的痕迹比昨天又淡了一点。
林书白说的来日,到底是哪一日?
院角飘来淡淡的药味,腐牙侧目,抓了一把叶子,盖在了院角。
他的心不知为何泡在了无边无际的苦涩之中。
这种滋味,比药汁更磨人。
昨夜里他几乎一夜未眠,他捻着那片已经有些枯败的银杏叶,总觉得自己和这片叶子很像。
被枝干抛弃在地上的叶子,被林书白遗弃在别院里的他。
叶子离开树会缓慢的腐烂,他离开林书白——
腐牙想起了自己的代号,偏偏是腐牙,是迟早会被抛弃的东西。
林书白在知道他的代号之后便再也不来找他了,因为她讨厌这个名字吗?
腐牙不明白,林书白之前分明那么想要知道,他告诉她了,她又不来找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身上各处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因为今天一口药都没喝的缘故。
腐牙第一次感觉这些伤口发疼也还不错,疼痛能将他从这些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但,只要他在疼,他就知道自己没在做梦。
今天是林书白连着不来见他的第四天,他真真切切地过了四天没有林书白的日子。
也才四天,也只有四天而已。
腐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神态颓靡,似乎还生出了几根白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腐牙不理解,只是林书白不来找他而已,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不对,是林书白将他变成了这样,他原本只是一心求死,他在几个月前就该死去的。
活过了几天,他竟然就忘记了吗。
如果那时刺青里的是毒,不是麻沸散,他就不会经历这种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感受。
“腐牙公子,该用晚膳了。”阿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腐牙这才惊觉,又过去了一天。
“将军回来了吗?”腐牙问。
阿锦说:“将军夜里回来。”
“这几日,将军都在忙军中的事务?”腐牙又问。
阿锦摇摇头:“阿锦不知。”
“……我自己吃吧,劳烦姑娘在院外等候。”腐牙拿起筷子,装模作样地开始夹菜。
阿锦离开屋子,腐牙还是翻了翻菜,又翻了翻米,假装自己吃过饭。
他再一次倒干净药汁后,心中萌生了干脆告诉阿锦别再送饭送药来的想法。
反正林书白现在不需要他了,他是死是活也不重要。
饭菜他吃不下,药他也喝不下去,这样好的东西全都浪费在了他的身上。
但,腐牙还是没说出口,他觉得没必要,他比较喜欢安安静静地死,打算就在今天夜里。
可惜,别院里没什么可以寻死的物什。
这也是林书白的手笔,为了杜绝他寻死,别院里连柜子的角都磨圆了。
腐牙决定,明天早上再最后等林书白一次,她再不来,他还是死了算了。
第五天,来到别院的依旧只有阿锦一人。
阿锦已经发现了腐牙昨天根本就没吃饭,今天说什么都要盯着他吃完饭。
“您只喝药不吃饭的话,身体恢复得很慢,将军会担心的。”阿锦劝说道。
担心?担心一个人,就是连着五天都不来见他吗。
腐牙蹙眉,说道:“不必,拿回去吧,我不想吃。”
“稍微吃一点呢?不吃东西就喝药的话,对身体也不好啊。”阿锦继续劝说道。
“拿回去吧,药我昨天也没喝。”腐牙撑着额头,他脑袋有些发沉。
“什么?可是这个药是,是一日都不可断的。”阿锦这会儿觉得天塌了,她昨天怎么真就信了腐牙一个人会乖乖吃饭乖乖喝药。
“已经断了一日了,所以也没必要喝了。”腐牙放下手,却不慎打翻了药碗。
黑色的药汁淌了一桌子,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腐牙垂眸看着地上的药汁,忽然问道:“将军呢?”
“将军,我去请将军过来!”阿锦说着,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昨夜里,腐牙想寻死的时候,别院里连一块儿能割破皮的东西都没有,眼下这一桌子碗碟,摔碎了捡一片就能用。
他一日未进食,眼前一阵黑一阵花,所有的动作都格外缓慢些。
不等他打碎碗碟,林书白就推开院门进来了。
“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又不肯吃饭了?”林书白一边走一边说道。
腐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嘴边,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林书白比起前几日,没什么大的变化,硬要说的话,气质更凌厉了些。
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什么陌生人。
就像初见的那日一样,淡漠又冷冽。
“这几天忙了些,没空来见你。是我不对。”林书白坐在他身边,“我陪你一起用早膳,好不好?”
腐牙置若罔闻,看着林书白端起粥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他喉咙发紧,没有半分食欲,莫说吃饭,他连一口口水都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