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饲养手记》亓聿

10、叫我的名字 将军和，和

　　翌日清晨，林书白还在睡梦中，总感觉自己怀里抱了个什么又大又硬的玩意儿。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几下怀里的玩意儿，手还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睁开眼，看见怀里躺了个黑乎乎的脑袋，满头长发缠着她的手指。
　　她将十指从长发中抽出，正要闭上眼继续睡的时候，惊觉自己怀里正抱着个人！
　　林书白猛然惊醒，一把推开怀里的人，“噌”的一下跳下床。
　　那人被她这么一推，脑袋磕在了床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捂着额头伏在床上，背对着林书白。
　　“榻上何人！胆敢轻慢上将军？！”
　　林书白把那人翻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看清样貌后，才发现此人竟然是刺客。
　　刺客满眼疲倦地看着她，“将军，你还没醒酒吗。”
　　林书白怔怔地对上他的眼神，昨夜里乱七八糟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喝多了就该老老实实地回去睡觉啊！
　　一时间，林书白只觉耳垂发烫，面中也发烫，她松开刺客的领子，还帮忙抚平自己抓皱的衣领，结果一低头又看见刺客前襟的那一片干透的泪痕……
　　啊啊啊——宿醉醒来干脆失忆不行吗！！
　　“对，对不住……我一般不喝成这样……”
　　林书白低下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无事，将军哪怕醉酒，也想着要在夜里找我谈心。”刺客淡淡道，“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起谈心，林书白就想起来，在离宫回将军府的路上，她一直想着还未俘获雁北太子的事。
　　崔屹明这个皇帝，说话总是明一句暗一句，林书白每次都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这回崔屹明提到不知逍遥何方的雁北太子，就是点明了要林书白去抓。
　　她原本就有这个打算，特意抓了刺客藏在府里，就是为了打探情报，结果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
　　那刺客忧思过重，整天要死要活的，她得找时间和刺客谈谈心。
　　最好是在谈心的过程中能聊点他过去的伤痛什么的。
　　不过，林书白啊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谈心，怎么谈心。
　　结果昨天夜里因为喝多了，胡说八道抛出去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刺客还心领了，到底在领些什么。
　　“日后另外再谈，昨夜里的一切都不作数。”林书白勾勾嘴角，脸上挂了个十分难堪的笑容。
　　哈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笑。
　　哭的话太夸张了，所以还是笑吧。
　　“好，我明白了。”刺客很识相地点点头，“但是——”
　　“那我先回去梳洗了，改日再见。”林书白说完就要跑。
　　刺客拉住林书白的衣角，“将军，等一下。”
　　“还，还有何事？”
　　林书白动作僵硬地转回身。
　　刺客的神情有些不悦，他说：“昨夜里，你一直在叫别人的名字。”
　　“别人的名字？我叫谁了？”林书白对此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好像没有什么醉酒以后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吧。
　　“你一直在用我同僚的名字叫我。”刺客沉下眉心，“将军，我的代号是腐牙。”
　　腐牙！好歹是知道刺客的代号是什么了。
　　虽然知道的过程有点丢人。
　　“我记住了，以后就叫你腐牙阁下。”林书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腐牙又说：“还有，将军不是废物，将军是很有天赋的武学奇才。”
　　林书白当然还记得自己抱着腐牙号啕大哭的模样，她现在希望腐牙能立刻失忆，忘记她昨天晚上做过的一切。
　　“好，谢谢你了，昨晚的事往后不要再提了。”林书白苦笑着，“我身上还有酒气，先走了。”
　　“将军不是说今日一同用早膳吗？”腐牙还是牵着林书白的衣角不放手。
　　“来日，来日再一道吧。”林书白默默地从他手里抽走衣角，逃命似的离开了别院。
　　阿棉见林书白慌慌张张地跑回主宅，便上前问道：“将军，将军怎的了？”
　　“哦，哦？阿棉，啊，我没怎么，我要沐浴。”林书白褪下外袍，“我身上还有酒气，先沐浴。”
　　“是，阿棉这就去准备。”
　　“等一下，让阿锦去给腐牙阁下送早膳，不对，先带他也去梳洗。”林书白说道。
　　从将军口中听到了新的名字，阿棉一头雾水：“腐牙阁下是？”
　　林书白：“就是别院的那位公子，他叫腐牙。”
　　“……啊？”阿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我，我马上去找阿锦。”
　　说完，她立刻小跑着离开了。
　　腐牙公子也，也梳洗吗？
　　阿棉脑袋里的想法乱乱的，她找到阿锦，惊慌道：“好像，好像不好了，阿锦，阿锦，将军昨夜里彻夜未归，不知道歇在哪儿了，今晨一回来，就说要梳洗，还要你带腐牙公子也去梳洗。”
　　阿锦疑惑：“腐牙公子又是哪位？”
　　“就是，就是别院里的那位公子啊。”阿棉抓着阿锦的袖子，“他是不是欺负我们将军了？”
　　“哦，他啊，原来他叫腐牙。”阿锦拍拍阿棉的手背，安抚道：“他怎么可能是将军的对手。”
　　“那就好，那就好，肯定是巧合，对吧。”阿棉松下一口气。
　　“什么巧合？将军昨夜就是歇在别院里了。”阿锦说道，“也正常，毕竟府里就腐牙公子一个人嘛。”
　　“正常？不正常！”阿棉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崩溃：“将军何时沉迷美色过？”
　　“将军也是人啊，腐牙公子俊秀斐然，将军养他在府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嘛。”阿锦收拾好手上的活计，就要去别院找腐牙了。
　　“怎么会，将军从来没有这样过啊！”阿棉连连摇头，“不行的，不行，将军怎么能——”
　　“阿棉，放心啦，将军要是不喜欢腐牙公子，绝对会一刀砍了他的。”阿锦捏捏阿棉的脸，“你又不是不知道，将军绝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是，是了，是我考虑不周，关心则乱了……”阿棉蹙眉，“只要将军开心就是了，管什么腐牙好牙。”
　　“嗯，这样想就对了。”阿锦说道，“好了，我要去找腐牙公子了，你也得服侍将军沐浴了吧。”
　　“我这就回去！”阿棉又一路小跑离开了。
　　林书白把身上的酒气洗净后，换了一身练功的劲装，阿棉以为她要去别院看腐牙，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林书白却忽然来了一句：“备马。我要去营里。”
　　阿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将军原本换成这身衣装就是要去营里的，只是这几天里总往别院跑而已。
　　但是——
　　“将军，您肩伤未愈，大夫说您还不能骑马。”阿棉说道。
　　林书白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她昨夜里还喝了那么多酒，也不知道对伤口有没有什么影响……算了，喝都喝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备马车。”林书白又说。
　　接下来，林书白连着去了营里三日。
　　每天都在夜里才回府，一回府，阿锦就和她说，腐牙今日又问她去哪了。
　　林书白真是想不明白了，腐牙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她的行踪，前几日还对她爱搭不理的。
　　总不能是因为腐牙还想找她谈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吧？
　　她不想面对那些事情，也就不想面对腐牙。
　　总是去营里，也是怕腐牙突然找到主宅来，她恨不得住在营里，直到两个人把这件事都忘了再回来。
　　但是，醉酒那夜的种种像是刻在她的脑子里了一样，她越是想忘记，记得就越清楚。
　　营里的靶子和府里的靶子不一样，林书白还总是幻视成府里的靶子。
　　这三日里，林书白难得失眠，她可算是知道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苦滋味。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夜她疯癫的模样……
　　为了不再惦记和腐牙发生过的那些事，她半夜里突然命人将靶子从别院里搬走。
　　前一天夜里才搬走靶子，隔了一天的早上，林书白正准备去营里，阿锦就急急忙忙地跑来。
　　“将军，腐牙公子他说什么都不肯用早膳，还打翻了药碗。”阿锦语速飞快地说道，“您去看看吧，奴婢劝不住他。”
　　“……好吧，我这就过去。”林书白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现在还不是很想面对腐牙。
　　但是腐牙一天不喝寒未之毒的解药就会死，要是死了，那她所付出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再送一碗药来。”林书白又补上一句。
　　算算时间，她也快有五天没有走过这条去别院的路了。
　　实在是这一路都有她不想提起的回忆，她光是远远地看着别院大门，都能想起那天夜里，她趴在门上大喊大叫的模样。
　　太失礼了。
　　就算在自己的将军府里，林书白也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和腐牙在这段路上拉拉扯扯地来回走，她也全都记得。
　　万幸的是，当时夜深了，府里的仆从们都歇下了，不然真是全府都要看她胡闹。
　　来到别院门前，林书白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入别院。

作者有话说

　　事业粉兼林书白毒唯的阿棉：天塌了
林书白狂热粉阿锦：将军和腐牙公子的cp我先磕为敬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