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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来了 刀 ...

  •   那天下午织郇被叫出去了。他爸来了,还有盛祉的妈。

      他走进去坐下来的时候看见他爸瘦了很多,眼眶凹着。那个女人坐在旁边,两只手放在桌沿上攥着,指甲掐进肉里。

      "你怎么样。"他爸问。

      "还行。"

      "他们打你了吗。"

      织郇把袖子撸上去给他看手腕上那道疤。"勒过,现在没了。"

      他爸点了点头。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眼睛看着桌面,嘴唇抿着,像在忍着什么。

      "盛祉呢。"他爸问。

      织郇看着他爸。"你确定要听?"

      他爸没说话。

      "他手坏了。"织郇说,"右手两根指头伸不直了,左手小指弯不了了。铁丝从他手腕穿过去的,三根筋断了。他嗓子也被弄哑了,说话像卡了碎玻璃。他跟你们说过吗,他感觉不到疼。从小到大都感觉不到。铁丝穿过去的时候不疼,指甲被掀的时候不疼,膝盖跪烂的时候也不疼。他不知道我在墙那边替他疼,他只知道跟我说"没事"。"

      那个女人的手开始抖了,桌沿被她的指甲掐出印子。他爸捂住了眼睛。

      "有个穿灰制服的,颧骨有疤,每天傍晚站在围栏外面。东西放在围栏下面砖缝里,第二天就不见了。"织郇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他爸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了,嘴唇动了动。

      门被踹开了。

      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门口一个人影,深蓝色制服,手里攥着皮绳。织郇站起来挡在桌子前面。那人走进来,嘴角咧着,皮绳在手里一晃一晃的。"接着说啊,"他说,"说完了我好知道先弄你们三个哪个。"

      织郇看着他的眼睛,没退。

      然后门外扑进来一个人影。从那个人身侧挤进来,两只手扣住了他的脚踝。脸压在地面上,后背弓着。织郇低头看见了那张脸——头发散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睁着,瞳孔亮着一点光。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面颊的皮肤白透了,嘴唇上几乎没颜色了,像一层褪了色的纸。喉咙侧面有一道淡粉色的压痕,从喉结斜着延伸到锁骨。两只手扣在那人的裤腿上,指节歪向一侧,像被什么重物碾过之后又强行合拢的。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弯着伸不直,左手的指头蜷在掌缘贴着手心,像一片卷紧了的叶子。手腕内侧各有两个细小的圆疤,手肘内侧也各有,一共八个,泛着珠光一样的白。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痕,有几片指甲只剩一半,边缘参差不齐,是被反复磨掉的。

      那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嗓子哑得像被什么撕开了:"走。"

      门口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下去。闷响。那只左手的小指拧断了,歪向一侧。地上的人仰起头来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声音还是平的:"你踩吧,我不疼。"

      门口的人从腰后掏出一根断裂的金属管。地上的人翻了一下仰面朝上,两只手抬起来去抓那根管子。闷响。整个人弓起来,后脑勺砸在地面上,暗红色的小滩慢慢扩开,像一朵花在水面上慢慢打开了。

      织郇被人从后面箍住肩膀往后拖。他看见地上那个人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瞳孔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嘴角那个弧度还在。那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僵着伸不直,左手小指歪在掌缘。他看见那些铁丝穿过的圆疤,看见喉咙上那道压痕,看见他用了最后一点力气把脸转向自己,那最后一眼里的光慢慢散下去了,像一盏灯被拧灭了。

      然后那扇门在他面前合拢了。门缝里的光越来越窄,从一道变成一条线,从一条线变成一个点,最后灭了。

      那天晚上织郇被关在另一间房间。他跪在地上,用手在水泥墙面上写了一个名字——盛祉。写完了他停了一下,又写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指甲磨破了,血蹭在墙面上,他没有停。他靠着墙坐下来,把额头抵在那个名字上面。墙的那一面什么都没有。他对着那面墙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盛祉,你让我等你,我现在在这里等。"

      没有人回答。

      第二天他被带到院子里,站在西墙根下,东墙根下是空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位置看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风把灰吹起来又落下去。傍晚围栏外面站了一个人,灰制服,颧骨有疤。织郇走过去蹲下,掀开那块松动的砖,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展开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南边第二道门,今晚十二点,没锁。"

      那天晚上十二点他推开了那道铁门。月光照在路面上,他往前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铁门还开着,没有人追出来。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条被月光照白的路,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盛祉,我等到你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手指是完好的,能伸直,能握紧,能写字,能弹琴。他把它们举起来对着月光张开,中指和无名指伸得直直的。然后他把它们放下,继续往前走了。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风从身后灌过来吹着他的后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口袋里的纸条贴着大腿,纸张的棱角硌着皮肤,他走了很久没有回头看。

      盛祉死了。

      他的弟弟死了,他的爱人死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他而死去。

      恐惧笼罩着他,可是眼泪却怎么流也流不出来,就好似干了,再也哭不出一滴泪水了。

      织郇沿着那条路走了一整夜。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路面照成灰白色的,路两边的草被风吹得贴在地面上,一丛一丛的,像什么人把头发按在土里。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下一步,鞋底碾过碎石子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夜里被放大了很多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他走。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被月光铺满的路和远处那扇铁门的轮廓,越来越小,像一个被慢慢合上的方框。他转回去继续走了。

      走到天色发白的时候他看见前面路边坐着一个人。穿灰制服的,头发剃得很短,颧骨上有一道疤。那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什么东西。织郇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根琴颈,木头的,中间有一道裂痕,从上到下贯穿了整根木头,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中间劈开了。琴颈上挂着几根锈蚀的弦,有一根已经断了,剩下的几根松松垮垮地垂着,在晨光里像蜘蛛网上的残丝。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织郇一眼,然后把琴颈举起来递给他。

      "他让我带给你的。"那人说。声音不高不低的,像在念一句已经背熟了的话。

      织郇接过来。琴颈比他记忆中轻了很多,木头被反复摸过的表面有一层光滑的包浆,边缘被磨圆了,握在掌心里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那道裂缝比以前更深了,裂口边缘的木头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又晾干了。他握着那根琴颈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道裂缝,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织郇问。

      "两天前。"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天晚上他来找我。他说这个东西要给你。他走的时候——"那人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不会把什么东西压碎的词,"他走的时候手是攥着的。"

      织郇看着那根琴颈,看着那道裂缝的深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人。

      "你不用知道。"那人说,"你往前走,第一个路口右拐,有一辆灰色的车在等你。车上有钥匙和地址。"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沿着路往另一个方向,步子很快,织郇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晨光吞掉了。

      织郇站在路边,手里握着那根琴颈。晨光从山后面漫上来把整片天染成浅金色,落在木头的表面上,那道裂缝的边缘在光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渗进了木头的纹路里,干透了,凝固了,成为木头本身的一部分了。他把那根琴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木头表面,有几道极浅的指甲划痕,凌乱地散布着,像一个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无意识留下的。

      他把琴颈抱在怀里,沿着路往前的方向走了。第一个路口右拐,果然有一辆灰色的车停在路边,车门没锁,钥匙插在点火器上,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信封。他坐进去,把琴颈放在副驾驶座上,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地址,和一把钥匙。

      他发动了车。引擎响起来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根琴颈,木头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安静地躺着,裂缝朝上。

      车开了很久。他按照地址开到了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小镇,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矮,最后停在一栋旧公寓楼前面。他拿着钥匙上了三楼,打开了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架旧钢琴。窗户开着半扇,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桌上放着一个相框,背对着他。他走过去把相框翻过来,看见里面是一张照片——拍得很模糊,像用很旧的手机拍的,画质粗糙,颗粒感很重。照片里有两个人并肩坐在一条废弃的火车站的站台上,一个人的头靠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远处是夕阳,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织郇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把相框放回桌上,转身走到墙角那架旧钢琴前面坐下来。钢琴的音准已经偏了,有几个键按下去的时候声音是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用右手按了一个中央C,声音散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嗡鸣的尾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消失了。他又按了一个D。然后他把那根琴颈从副驾驶座上拿进来放在琴键旁边的木架上,琴颈上那道裂缝对准了他。

      他坐在钢琴前面,把琴颈上的弦拨了一下。锈蚀的弦发出一个沙哑的音,在钢琴的嗡鸣声中像一声咳嗽。他又拨了一下,换了一根弦,音高了几度。他拨了第三下、第四下,手指在琴颈上摸索着那些他从来没有按过的位置。他没有学过弹吉他,他只知道盛祉以前怎么做的——用脚趾压住弦,用大脚趾的边缘卡住位置,一下一下地拨。他学着他的姿势把琴颈横放在膝盖上,用右手拇指压住第三根弦的位置,然后用食指拨了一下。

      弦发出一个沙哑的音。他换了一个位置,又拨了一下,音变了。他又换了一个位置,再拨。

      那天下午他坐在那架旧钢琴旁边,把那根琴颈上的弦一根一根摸过去,找音,记位置。他用了很久才找到第一段旋律的前三个音,手指按在锈蚀的弦上,弦发出的声音闷闷的,但他把它记住了。他又用了更久找到了第四第五个音,然后用前五个音连成了一小段断断续续的短句。

      天黑的时候他停下了。他把琴颈放回木架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街道上亮起了路灯,橘黄色的,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他看着那些光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的,像在跟什么人说话,虽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第一个音是C。你以前用的是C开头,对吧。"

      没有人回答。纱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窗外远处有狗在叫,断续的,像在回应什么。织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是平的,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天刚亮。他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把琴颈放在膝盖上,继续找后面的音。他花了一整天拼出了那段旋律的大半部分,剩下的部分他卡住了,怎么都找不到下一个音该落的地方。他用铅笔在琴颈旁边的纸上写了一排数字,标着弦位和品格的编号,画了几个箭头,又全部划掉了。他把笔放下,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看着那道裂缝,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探头出去。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扫地,扫帚蹭过水泥地面的声音传上来,沙沙的。他对着楼下喊了一声:"你昨天看见有人来过吗?"扫地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织郇把窗户关上了。他回到钢琴前面坐下来,重新拿起笔,在那张画满箭头的纸上慢慢地、一笔一笔地写。他写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写完了低头看,纸上只有三个字,重复了很多遍——盛祉。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他重新把那根琴颈拿起来,按在正确的位置上,拨了一下。音是对的。他顺着那个音找到了下一个,又找到了下下个。天黑之前他把那段旋律拼完了,最后那个尾音落在琴弦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慢慢消失的嗡鸣,像一个人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把琴颈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窗边。路灯又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街面上,和昨天一样。他靠着窗框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张折起来的纸边角。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我拼完了。最后那个音是B。"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回应。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能伸直、能握紧、能写字、能弹琴。他把它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纹干净清晰,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路灯,看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纸鸢: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先让我哭一场(╥﹏╥)先哭为敬!

      大家好!我是作者纸鸢~一个用手机码字码到手指抽筋、边写边哭、哭完了继续写、写完了又哭、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小时的人!

      我知道你们看到这里肯定想打我,我真的理解!!!如果我是读者我可能已经顺着WiFi信号爬过去揍作者了。但相信我,我写的时候比你们更难受,因为我是那个亲手把盛祉按在地上、亲手让铁丝穿进他手腕、亲手让他后脑勺砸在地面上的人。我写一段停一段,手机屏幕被我眼泪糊得看不清字,擦了继续写,写完又糊了,来回好几遍,最后那章写完的时候我的手机屏幕已经可以养鱼了(真的,能养一条小丑鱼)。

      我先说说盛祉。

      盛祉真的是我写过最让人心疼的小孩。我写他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冲织郇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是标准的、得体的、练习过无数次的假笑。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孩心里一定压了很多东西。后来我慢慢把他的故事挖出来了——他爸没了,他妈管他管得特别严,他喜欢唱歌但他妈不允许,他唯一能躲起来做自己的时刻就是深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偷偷练歌。他脸上的笑是假的,但他在我脑子里唱歌的时候声音是真的,很亮很亮的,像冬天的冰面底下有水流过去。

      然后我就开始对他这个萌萌的小男孩下手了(对不起呜呜呜)。

      无痛症这个设定我其实考虑了很久。写一个"感觉不到疼"的人听起来好像挺酷的,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扛,但真的写起来我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很深的孤独。盛祉摔跤不哭,被门夹不哭,被人用铁丝穿手腕也不哭。所有人都觉得他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坚强,他只是不知道"疼"的感觉是什么。他活在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身体里,他能感觉到血在流、肉在翻、骨头在碰,但他不知道那个信号该怎么翻译成"我应该喊出来"的反应。他花了很多年去模仿别人痛苦时的表情,对着镜子练"好疼"这两个字的嘴型,他怕被人发现异常,所以把这个秘密藏了很久很久。他唯一不用假装疼的时候,是在织郇面前。因为织郇从来不管他疼不疼,织郇只在乎他好不好。

      然后织郇。

      织郇这个人我写的时候觉得他好难写。他话不多,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时候整段整段不说话,我得用动作和细节去填他的戏份。但他做的事情全部都是"盛祉优先"。他给盛祉留草莓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洗草莓咬掉尖放在保鲜盒里,这件事他做了几个月,从头到尾没有告诉过盛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帮盛祉报名比赛,他冲进巷子替盛祉打架,他在管理所里隔着墙用指甲写盛祉的名字写了一整夜。他爱人的方式特别简单:他挡在盛祉前面。不管对面是竹签、铁丝、皮带还是金属管,他想挡。可惜他没挡住。但他一直在挡。

      写织郇拼那首歌的时候我哭得最惨(手机屏幕又糊了)。他不会弹吉他,他连音阶都不熟,但他坐在那架旧钢琴旁边,把那根琴颈横在膝盖上,一根一根弦地摸过去,一个一个音地找。他拼完了盛祉没写完的旋律,他补上了盛祉没来得及弹的尾音,他把盛祉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东西接住了。他捧着它,没有让它掉在地上碎掉。

      写这段的时候我哭到不能自已(真的,我朋友以为我失恋了)。我其实特别特别想给他们一个he,让他们出去之后租个小房子,织郇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洗草莓咬掉尖放在保鲜盒里,盛祉在旁边弹琴写歌骂他"你吵死了",两个人打打闹闹过一辈子。我脑子里有好多好多他们在一起的画面,他们在超市买菜的时候织郇会把重的袋子换到自己手里,他们在公交车上靠在一起睡觉的时候盛祉会不小心把口水蹭到织郇肩膀上,他们在冬天的暖气旁边各自看各自的书,盛祉会突然凑过去亲一下织郇的耳垂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些画面挤在我脑子里吵着要出来,但我没有写。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结局不是这样的。盛祉会替织郇挡一切,织郇会替盛祉活完一切。他们是彼此世界里的最后一道墙,墙倒了,人就没了。

      当然,我并不认为他们是be,悲伤的结局,织郇和盛祉只是暂时分开了一小段时间(透剧ing~)那啥织郇最后吊了。。。(戳手手)我只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投降了。。。

      我想说,织郇洗草莓然后吃掉尖不是在cos小馋猫贪吃啊!解释一下避免你们把这个小磕点误解成织郇贪吃???? `???其实是因为草莓有酸有甜的嘛,然后织郇就去一个个试,当然没有吃太多尖啊!就一点点!!!

      好了好啦不哭了(擤鼻涕)(揉眼睛)(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给自己打气)

      谢谢你们看到这里。我知道这个故事很痛很痛,但希望你们记住盛祉唱歌的时候声音是亮的,记住织郇给他留的草莓尖永远是甜的,记住他们在废弃的火车站台上并肩坐着看夕阳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是扣在一起的。记住他们爱过,很用力很用力地爱过,即使碎了,那些碎片也是发光的。

      如果有平行世界,他们一定在那个世界里好好地活着。每天早上一颗草莓分着吃,织郇弹琴弹得磕磕绊绊的,盛祉在旁边笑他说"你弹得真难听",织郇面无表情地说"你教我的",然后盛祉凑过去亲他一下,说"那我再教你一遍"。

      (又开始cry了)我会继续写故事的……~~下次一定写甜文!(握拳)(流泪)(真的)。

      (づ╥﹏╥)づ爱你们。

      刀你们刀的太惨了,给你们发个小番外吧:

      番外·草莓尖

      盛祉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床头柜上放着一颗草莓,底下缺了个尖,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画了朵云,写着"在厨房"。

      他把草莓塞进嘴里,刚坐起来就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踩了肚子。那只灰猫从他被窝里蹿出去窜向门口,盛祉揉着肚子喊:"织郇——你家猫踩我——"

      楼下的声音传上来:"你昨天没给它开罐头。"

      "我开了!"

      "几点开的。"

      "……忘了。"

      "那就是没开。"

      盛祉趿拉着拖鞋跑下楼,灰猫已经蹲在厨房灶台旁边了,仰着头看织郇煎蛋。织郇把火关了,转身把煎蛋放进盘子,盘子里已经摆好两片吐司和一小碗洗好的草莓,草莓尖全被人咬掉了。

      "你又咬了一碗尖。"盛祉拉开椅子坐下。

      "嗯。"

      "你自己不吃?"

      "你吃。"

      "那你吃什么。"

      "煎蛋。"

      盛祉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灰猫从椅子底下钻出来跳到他膝盖上。盛祉差点被草莓噎住:"它今天怎么理我了?"

      "你手里有草莓。"

      盛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沾着草莓汁。灰猫正在舔他手指,舔了两下又抬头闻他嘴唇。盛祉往后仰了一下:"它想亲我?"

      织郇把牛奶放到他面前:"它想抢你草莓。"

      盛祉把手里那颗啃了一半的草莓递到猫嘴边,猫舔了两口,织郇伸手把猫从盛祉膝盖上提起来放在了地上:"它吃过了。"

      "它吃什么了?"

      "猫粮。早上六点我起来洗草莓的时候顺便倒了。"

      盛祉看着织郇,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坐回对面喝牛奶,忽然笑了一下:"你六点起来洗草莓,顺便倒猫粮,顺便煎蛋,顺便烤吐司,顺便把草莓尖全咬了???"

      "嗯。"

      "织郇哥。"

      "嗯。"

      "你昨天几点睡的。"

      "十二点。"

      "你睡六个小时起来干这么多事?"

      "习惯了。"

      织郇低头咬了一口吐司,耳廓的颜色深了一点点。灰猫绕到织郇脚边蹭了两下,又绕回盛祉那边,原地转了三圈缩成一团趴下了。盛祉低头看着脚边那团灰毛球,又抬头看着对面面无表情嚼吐司的人,伸手把碗里最后一颗缺了尖的草莓递过去。

      "你吃一个。"

      织郇看了他一眼,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草莓。嘴唇碰到盛祉指尖的时候盛祉没缩手,等他把草莓含进去了才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又抬头看了看织郇的耳朵——已经全红了。

      "甜吗?"盛祉问。

      "嗯。"

      "你怎么都不问我甜不甜?"

      "你吃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

      盛祉愣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别过去对着窗户的方向,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灰猫在他脚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喵了一声。

      织郇站起来收碗了。盛祉把猫抱起来,凑到它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猫扭头舔了他一下下巴,他乐得往后仰了一下。织郇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们一眼,盛祉冲他晃了晃猫爪子:"它说它最喜欢我。"

      织郇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温度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的。"它说你手上还有草莓味。"

      盛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上确实还剩一点没干的草莓汁。灰猫正在舔他指头,舔得专注又认真。盛祉把猫举起来和自己平视:"你帮我骗他一下,说我比草莓好。"

      猫喵了一声。

      "它说行。"盛祉扭头冲织郇喊。

      织郇把擦干的碗放回架子上,偏头看了他一眼,耳朵还是红的。

      那天上午他们俩窝在沙发上,灰猫挤在他们中间睡成了一滩。盛祉靠在织郇肩膀上刷手机,刷到一半忽然把手机怼到织郇面前:"你看这个。"屏幕上是张表情包,配字"今天也是等哥哥投喂的一天",旁边是一只蹲着的灰猫。织郇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他们腿中间那滩灰毛球。"它不用等投喂,它吃最多。"

      "它今天早上踩我肚子。"

      "你昨天没给它开罐头。"

      "我忘了。"

      "它记仇。"

      盛祉低头戳了一下猫屁股,猫抖了一下耳朵没醒。他又戳了一下,猫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他,四只爪子蜷着。盛祉把手覆上去揉了两下,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爪子在空中蹬了一下挠到织郇的裤子。织郇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那几道细印子,又抬头看了看盛祉。

      "你弄醒它了。"

      "它自己挠的。"

      "你逗它。"

      "它喜欢我。"

      "它喜欢草莓。"

      盛祉把猫抱起来举到织郇面前:"你说,你喜欢我还是草莓。"

      猫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色的舌头。盛祉把它放下来,扭头看着织郇:"它说它喜欢我。"

      织郇没说话,伸手把猫接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猫在他腿上踩了两下,蜷起来睡了。盛祉看着织郇低头看猫的侧脸,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平的,但他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慢慢顺着猫后背的毛,动作很轻。

      "织郇。"

      "嗯。"

      "你明天早上还洗草莓吗?"

      "洗。"

      "咬尖?"

      "不咬。"

      "那我也六点起。"

      "你起不来的懒猪。"

      "我能。"

      织郇偏头看了他一眼。盛祉把腿缩起来踩在沙发边缘,整个人蜷在他和猫旁边,头发蹭着他的肩膀。"我陪你洗草莓。"

      "你只会抢猫的罐头。"

      "?我抢它的干什么?我不抢。"

      "你上次偷吃了半罐。"

      "???织郇你眼睛瞎了去治,那是我能吃的!人吃的罐头!"

      "那是猫的。"

      (暗示盛祉是小猫~)

      "。"

      灰猫在他们中间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朝天蹬了一下,发出"咪"的一声。盛祉低头戳了戳它的肚皮:"你同意我吃。"

      猫扭了一下。

      织郇看着盛祉和猫斗智斗勇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点又平了。盛祉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笑得那只猫被他的动静震醒了从他腿上跳下去窜到了织郇那边。

      "你笑了。"盛祉说。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织郇。"

      "嗯。"

      "你明明笑了。"

      织郇低头看着膝盖上重新蜷好的猫,没说话。但他耳廓那抹粉色慢慢蔓延到了颧骨边,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盛祉看着他红起来的耳朵尖,伸手捏了一下,织郇偏头躲开了,动作不大,像是配合他闹似的。

      "再笑一个。"盛祉说。

      "不笑。"

      "那你耳朵为什么红的?"

      织郇没回答。他把猫抱起来放在盛祉怀里,然后站起来去了厨房。盛祉低头看着怀里的灰猫,猫仰头看他,喵了一声。他把猫举到面前,小声说:"他跑了。"

      猫舔了一下他鼻尖。

      盛祉把它放下来,站起来追到厨房门口。织郇正站在水槽边洗杯子,听见脚步声没回头。盛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开口了:"织郇。"

      "嗯。"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起。"

      "嗯。"

      "洗草莓?"

      "嗯。"

      "咬尖?"

      "嗯。"

      "然后呢?"

      织郇把洗好的杯子放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他靠在灶台边沿看着盛祉,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的,像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然后你吃草莓,我煎蛋,猫吃猫粮。吃完了一起出门。"

      "去哪?"

      "去买草莓。"

      "买完呢?"

      "回来。"

      "回来干嘛?"

      织郇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说:"回来躺着。你写你的歌,我睡我的觉,猫蹲它想蹲的地方。"

      盛祉走过去,一步,两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晨光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透亮亮的。他仰头看着织郇,织郇低头看着他。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蹲在他们脚边仰头看着他们俩。

      盛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织郇哥哥。"

      "嗯。"

      "你的草莓明天会留尖吗?"

      "留。"

      "留到我吃腻为止?"

      织郇看了他两秒,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但尾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点:"不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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