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9、第九章 你就是那只猫 旧巷道的风

　　旧巷道的风一直没停。
　　天光是从巷子那头一点点爬进来的，灰白、冷淡，像末世不肯给人一点暖。沈玉把霍骁靠着墙根放稳，自己蹲下来解他肩上的绷带——这一看，心猛地往下一沉。
　　昨夜崩开的伤口不止是裂大了。伤口边缘爬着几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黑丝，像活物似的往好肉里钻，周围一片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摸上去滚烫。
　　"玉灵，"沈玉在心里压低了声音，"他这伤……不对。"
　　"高阶怪物那一下带出来的。"玉灵的语气难得正经，"裂隙浸染，顺着伤口往里钻。普通人沾上这个，轻则高烧昏迷，重则……变成游尸那一类。"
　　沈玉的手指一颤。
　　他昨夜用护盾护住了霍骁的正面，却没防住那怪物隔空扫来的余威——那东西的爪风擦过霍骁肩头，把裂隙的脏东西留在了里头。
　　"怎么解？"
　　"系统货里有'净化丹'，Lv2修仙界才上架。"玉灵顿了顿，"你现在Lv1，买不了。硬上的话，得等升级，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用你手里现有的东西顶一顶：消毒、降温、把人撑住，等他身体自己扛过去。能不能扛过去，看他造化。"
　　沈玉盯着霍骁惨白的脸。这人连昏都昏得安静，呼吸又浅又弱，眉心却还拧着，像梦里也在跟什么较劲。
　　他想起第7章霍骁那句"是么"，想起第8章那人把钢管横在身前、把他往身后拨的劲儿。一个半信半疑防着他的人，危难里头一回护的竟是他。
　　"撑住啊，"沈玉低声，"你这当兵的，别这时候掉链子。"
　　他翻出系统里最顶用的东西：消毒棉、冻干营养、还有昨夜剩的半瓶纯净水。先把伤口周围的黑丝一点点擦掉，再喂了点营养液下去。霍骁喉结动了动，咽了，眉头却皱得更紧，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不够。"沈玉知道。这点东西只能吊着，治不了根。
　　玉灵忽然道："你第3章抽过变猫，那张技能卡还在你名下。随机抽中的首次没法主动收，但卡到手了，之后可以自己发动——耗积分，时长你能控。"
　　沈玉一怔："现在发动，做什么用？"
　　"用处大了。"玉灵道，"那怪物留下的裂隙脏东西，怕两样：一样是更高位格的玉光，一样是……猫。你没发现？第3章那头游尸、第4章那头高阶怪，对猫身的你都忌惮得很。猫眼能看透裂隙残息，猫身能钻进人进不去的缝——比如那头怪物刚才退去的支管深处，说不定落了点它的残核，取回来我给你炼成临时净化引子。"
　　沈玉听懂了。要救霍骁，得去支管深处取那点残核。可支管低矮，人爬不进去——只有猫能。
　　"发动要多少积分？"
　　"八十。你复活债还欠着，再叠一笔。"
　　沈玉咬了咬牙："发。"
　　淡金光在识海里一闪，技能卡激活。沈玉正要借势变身，却忽然想起一件事——霍骁是醒着的。方才喂药时，这人眼睫动过，虽没睁全，但绝没睡死。
　　他要变猫，得在这人眼皮子底下变。
　　"……霍骁。"沈玉蹲到他面前，轻声道，"我得去取个东西，马上回来。你别乱动。"
　　霍骁的眼睫缓缓掀开一线，那双深沉的眸子蒙着一层高热的水雾，却还认得人。"……去哪。"
　　"就近。"沈玉深吸一口气，"你别看。"
　　他没敢说完。下一瞬，眉心那枚淡金印记骤然亮起，玉佩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青年的身形在光里一缩——
　　霍骁的视线恰好落过来。
　　他看见那个叫沈玉的青年，在金光里生生矮了下去，肩背收拢，四肢蜷成小小一团，衣衫化作流光没入皮骨，不过一息，原地已蹲着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琥珀色的猫眼正仰头望着他，尾巴尖还无措地翘着。
　　霍骁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猫。和昏迷前、和记忆碎片里那双替他挡刀的眼睛——一模一样。
　　沈玉（此刻是猫）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喵"了一声，爪子在地上一按，转身就要往支管口钻。
　　"……猫？"
　　霍骁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什么。他伸手想碰，指尖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虚虚悬在半空。
　　黑猫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熟了——是沈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欠揍的镇定。然后它一扭身，利落地钻进了支管黑洞洞的口子。
　　支管比昨夜更窄，碎石塌了不少。黑猫的身子小，却能贴着缝挤过去，耳朵捕捉着前方极细微的"嘶嘶"声——那是高阶怪物残留的裂隙核在泄气。
　　它循声爬到尽头，在一块碎裂的钢筋后头，找到了一团指甲盖大、幽幽泛蓝的黑核。猫爪轻轻一拨，黑核被玉佩的气息裹住，乖乖收进系统空间。
　　回去的路顺些。黑猫钻出支管时，霍骁还靠在墙根，眼却睁着，一瞬不瞬地盯着支管口。
　　黑猫踱到他脚边，蹲下，身形在金光里重新拉长、舒展——青年从光里站了起来，衣衫完好，连肩头都整齐，唯眉心那枚印记还亮着余温。
　　霍骁的视线从青年的脸，落到他眉心，又落回他眼里。
　　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对望。
　　良久，霍骁哑声开口，问出了第7章那句"是么"之后，压了许久的疑问：
　　"你……"他顿了顿，像在确认自己没烧糊涂，"就是那只猫？"
　　沈玉张了张嘴。
　　瞒不住了。那人眼睛毒，又刚亲眼看着他变的。再编"路过的捡了只猫"之类的，连沈玉自己都觉得侮辱对方智商。
　　"……算是。"他硬着头皮承认，又飞快补一句，"别问为什么，我也说不太清。反正——那只猫，是我。"
　　话一出口，沈玉心里竟松了半口气。这层最重的谎破了，反倒不必再绷着那根弦，不必每次对上霍骁那双眼睛都暗暗盘算哪句能说、哪句得咽。可另一半又有点发虚——霍骁这人太聪明，今日认了猫，明日会不会顺藤摸出玉、摸出那块玉背后更离谱的真相？他不敢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霍骁静静看着他，那层高热的水雾后头，像是把碎了一地的线索一点点拼了起来：第5章替他挡刀的黑影、第6章包扎打结的手法、第7章他随口说的"猫替我挡刀"换来一句"你看花了眼"、第8章这人总往他身前挡的本能……
　　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
　　"难怪，"霍骁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像是笑，又像是释然，"打结的手法，一模一样。"
　　沈玉一噎。这人都这样了，还记得打结。
　　玉灵在识海里咕哝："看吧，早说了他眼睛毒。你那点谎，碎得跟瓷片子似的。"
　　沈玉没理它。他把黑核从系统里取出来，递到玉灵说的"炼"的法子上，淡金光一裹，黑核化作一缕清凉的气息，被他引着渡进霍骁肩头的伤口。
　　那一缕黑丝遇着玉光，像雪见了日头，悄无声息地退了。
　　霍骁肩头青灰褪去，滚烫也慢慢降下来，呼吸终于稳了些。他闭了闭眼，像是卸下了一桩沉了许久的累。
　　"谢了。"他哑声道，顿了顿，又补一句，"……猫。"
　　沈玉被这称呼噎得直翻白眼，却又莫名松了口气。至少，这层最重的谎破了，剩下的——玉、系统、穿越——他还能慢慢瞒。
　　"别'猫''猫'地叫，"他没好气道，"怪别扭的。沈玉，你叫不叫得出来？"
　　霍骁没答，只是又"嗯"了一声，这次带着点几不可察的、认了似的温和。
　　晨光彻底亮了。旧巷道尽头，影影绰绰有活人的动静——是临渊基地外围的巡哨，还是别的幸存者，还看不真切。
　　霍骁撑着想站，肩伤好歹止了血，可身子还虚。沈玉认命地伸手去捞他胳膊："行了，指挥官同志，你现在是我的伤员。听话，先去有人的地方。"
　　他故意把"指挥官"三个字咬得重。霍骁果然又顿了一下，这回没回避，只垂眸看他，眼底那点探究淡了，换上某种更沉的东西。
　　"你早知道我是谁。"这不是问句。
　　沈玉心虚地别开脸："……猜的。你那身板、那股子'都听我的'的劲儿，不像小兵。"
　　霍骁没再追问。他把手臂搭上沈玉的肩，借力站直，望向巷道尽头渐亮的天光。
　　"带我去临渊基地。"他说，"我的人，能护你。"
　　沈玉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巷子外走。晨风里，他眉心的印记已经不烫了，可他忽然觉得，从今往后，这末世里他大概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只是一个"路过的"。
　　而身后支管深处的黑暗里，那头高阶怪物残留的气息，早随着黑核被取走而淡了。可玉灵的声音在识海最深处，轻得像叹息：
　　"它记住你们了。裂隙那头，也快睡不着了。"
　　沈玉没接话。他先把这个"当兵的"带回活人的地界要紧。
　　至于玉的来历、系统的坑、还有那笔越滚越大的复活债——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