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8、第八章 夜行并肩 夹层里那点

　　夹层里那点仅有的暖意，被玉灵最后一句话掐灭了。
　　沈玉把水瓶塞回怀里的兜，蹲到霍骁跟前："听着，外头有东西在往这儿来。你伤没好，但躺着等死更没戏。能走吗？"
　　霍骁睁开眼，那双深沉的眸子在昏暗里竟没什么慌乱。他撑着墙试着起身，肩上的伤被牵动，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呼吸却稳得住。"能。"
　　就一个字。沈玉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种人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换旁人伤成这样，早叫唤上了。
　　"我扶你。"沈玉伸手去捞他胳膊。
　　霍骁却没接，自己借力站直，目光扫过这方狭小的避难所："往哪走？"
　　"这夹层两头都死路，只有一个通风口往上通外头。"沈玉指了指头顶那道锈死的铁栅，"但外头就是那东西来的方向。所以得先横穿地下连廊，从另一头的货运楼梯上去，绕到废墟背面的旧巷道——那里游尸少，离主路远。"
　　他把昨夜黑猫记下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得顺溜。霍骁听着，眼神又在他身上落了落，没点破他一个"路过的"怎么对这迷宫似的废墟门儿清。
　　"走。"
　　沈玉在前头引路，霍骁落后半步跟着。两个人一前一后钻出夹层口，重新落回那条幽深的地下连廊。
　　连廊比白日里更黑。灰潮的天光从远处塌落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拖出几道惨白的长痕，像谁随手划开的伤口。沈玉把玉佩贴肉藏着，可眉心那枚淡金印记还是微微发烫，像在替他感应着什么。
　　"你这印记，"霍骁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会发光。"
　　沈玉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捂眉心。
　　"别捂。"霍骁道，"越捂越显眼。它亮着，就亮着。"
　　……这人连这个都看见了。沈玉讪讪放下手。玉灵在他识海里冒了个泡："他说的没错。那印记是玉佩的锚点，藏不住的。不过好处是——低阶游尸靠近会被它本能驱避，等于挂了盏免战灯。"
　　"免战灯？"沈玉在心里嘀咕，"那高阶的呢？"
　　"高阶的，"玉灵凉凉道，"正好相反，闻着味儿来。"
　　沈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在碎石上。
　　好在霍骁的手及时搭了他后肘一把，稳稳把他扶住。"看路。"语气平淡，像扶个同行的兵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玉心口莫名被撞了一下。他从前不是没被人帮过，可那是奶奶替他挡风，是邻居顺手搭把手。像这样，一个刚认识、还半信半疑防着你的人，下意识先伸手护你——他有点不习惯。
　　"……谢了。"他闷声道。
　　霍骁没应，只把手收了回去，目光已投向连廊更深处。
　　两人又走了一程。沈玉从系统里摸出支迷你强光电筒——现代界货架上最便宜的那款，光柱雪亮，能照出百步外的轮廓——按亮了递给霍骁。
　　霍骁接过去，扫了一眼那构造精巧的小东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多问，只把光柱压低，贴着地面往前探。
　　这默契来得毫无道理，又顺理成章。
　　变故是在连廊中段来的。
　　前头塌了一半的岔口处，先传来拖沓的声响。不是一头两头的游尸，是一整片——沙沙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像潮水漫过碎石。沈玉头皮一炸，强光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只见岔口后黑压压挤着几十道摇晃的影子，眼白在暗处泛着死气。
　　"退。"霍骁当机立断，光柱一收，反手把沈玉往身后一拨。
　　可退路也被堵了。后方连廊传来同样的拖沓声——那东西像是把这片区域圈了，正从两头往中间收。
　　沈玉脑子飞转。黑猫记下的地形里，中段头顶有一道检修口，通着更细的支管，人爬不进去，但……
　　"上面！"他指了指头顶那道窄口，"我钻得进去，能从支管绕到前头去，把引路的动静引开——"
　　"不行。"霍骁打断他，"你一个人，引开的是你自己。"
　　"可总比俩人一块儿被包饺子强！"
　　"我说了，不行。"霍骁的语气沉下来，竟有几分不容置喙的硬，"要退一起退，要守一起守。"
　　沈玉张了张嘴，对上那双在昏暗里也亮得惊人的眼，忽然把话咽了回去。这人固执得要命，可那股"不丢下你"的劲儿，又让人没法真生气。
　　前头的游尸已经漫出来了。
　　霍骁把强光电筒塞回沈玉手里，自己抄起连廊边一根断成半截的锈蚀钢管，横在身前。他肩上的伤还在渗血，可站姿稳得像钉进地里。沈玉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气势——不是凶，是定，像狂风里一块不动的山石。
　　"你站我后头，"霍骁道，"别逞强。"
　　沈玉没跟他犟。他左手攥着电筒，右手悄悄按上胸口玉佩，在心里催玉灵："Lv1的现代界里，有没有能糊弄过去的家伙？"
　　"高能警报器，一枚，二十积分。"玉灵报得飞快，"声音能逼退低阶游尸半刻。还有防身喷雾，三十积分，喷了叫人睁不开眼——不过你那复活债还欠着，用一次多一笔。"
　　沈玉咬牙："买警报器。"
　　淡金光一闪，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落进他掌心。
　　前头的游尸已经扑到十步内。霍骁钢管横扫，砸翻最前头两个，可后头的潮水似的补上来，他肩伤吃力，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一头游尸绕过钢管，直扑他侧颈——
　　沈玉猛地按下警报器。
　　尖锐到失真的高频啸叫炸开，连廊四壁都嗡嗡回响。扑来的游尸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齐刷刷僵在原地，随即成群地往后退去，眼白里的死气被那声音搅得翻涌。
　　沈玉自己也被震得耳朵发麻，可他顾不上，趁这空当冲上去拽住霍骁："走！"
　　两人贴着墙根往支管口退。霍骁显然也认出了那警报器的蹊跷——末世第三年，哪来这种只响一下就镇住整片游尸的玩意儿——可他这回一句没问，只把沈玉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钢管护着两人退路。
　　"你老挡我前头干嘛！"沈玉又气又急，"你伤比我还重！"
　　"习惯了。"霍骁就回了三个字。
　　沈玉没听懂，也没空懂。他们退到支管口，沈玉把警报器又按了一下，逼退追得最紧的几头，趁机把霍骁推进那条更窄的通道。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支管往连廊前段绕。
　　支管低矮，霍骁重伤，走得极慢。后头的啸叫渐渐弱了，游尸的拖沓声又起，像不情不愿地重新聚拢。沈玉心跳如鼓，强光电筒的光柱在管壁上乱晃，照出霍骁额角沁出的冷汗。
　　"你撑住，"沈玉声音发紧，"前头就是货运楼梯，上去就是旧巷道——"
　　话音未落，支管尽头的光口外，一道高瘦的黑影缓缓直起身。
　　不是游尸。那东西的轮廓太利落，动作太有章法——是那头裂隙浸染过的高阶怪物，循着玉佩气息，终究还是堵到了这里。
　　霍骁把沈玉整个拨到自己身后，钢管横起，声音却意外地平静："你眉心的印，收一收。"
　　"我收不住！"沈玉急道。
　　"那就，"霍骁深吸一口气，肩伤处血色又深了一分，"站我后头，别动。"
　　那高阶怪物没急着扑，像是也在忌惮什么——忌惮霍骁身上那股与玉佩同源的微光，也忌惮沈玉识海里蠢蠢欲动的玉佩。它只是缓缓张开双臂，连廊里的空气随之沉重，像有无形的手在挤压两人的肺。
　　沈玉的玉佩烫得几乎灼人。他忽然想起第4章那头怪物退去时，是玉光里"更高位格的本能"威慑了它。
　　可这一回，他不想只躲。
　　"玉灵，"他在心里喊，"把玉光的护盾开到最大——护他。"
　　"你积分不够，护盾全开要透支复活债——"
　　"开！"
　　淡金的光幕轰然展开，把两人连同霍骁一起笼在其中。那怪物伸手按上光幕，指尖被灼得缩回，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它显然没料到这小小人类能撑起这种位格的屏障。
　　光幕只撑了片刻。沈玉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复活债的沉重像潮水漫上四肢——可就这片刻，足够霍骁出手。
　　钢管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在怪物腕骨处，那东西吃痛后撤。霍骁趁机揽住沈玉的腰往楼梯口一带，两人跌跌撞撞冲上货运楼梯，撞开虚掩的铁门，滚进了旧巷道冰冷的夜风里。
　　身后支管里，高阶怪物的嘶鸣渐远。它没追出来——大概是顾忌巷道外更广阔天光里，某种让它不安的东西。
　　两人瘫在巷道墙根，大口喘气。
　　沈玉的玉佩温度慢慢降下来，光幕溃散。他浑身脱力，复活债的重量压得他指尖都在抖。霍骁的情况更糟，肩伤彻底崩了，血洇透半边衣衫，脸色白得吓人，却还撑着没倒，只把钢管杵在地上当拐。
　　"你……"沈玉想骂他不要命，话到嘴边又咽了，"你这人，怎么比我还像亡命徒。"
　　霍骁垂眸看他，那双深沉的眼里头一次泄出一点极淡的、近似笑意的弧度："彼此彼此。"
　　沈玉一愣。
　　是啊，彼此彼此。一个路过的、怕被看穿的"幸存者"，一个半信半疑、却把人往身后挡的"当兵的"——今夜这趟亡命，竟比他二十几年来任何一段关系都熨帖。
　　玉灵在识海里哼了一声："看，我就说你俩并肩比单打独斗顺手。"
　　沈玉没理它。他扶着霍骁慢慢站起来，把强光电筒咬在嘴里腾出手，重新架住那人的胳膊。
　　"还能走吗，指挥官？"
　　他这句是逗的，带点没大没小的欠揍劲儿。
　　霍骁果然顿了一下，没接这茬，只把大半重量压到他肩上，低声道："……能。"
　　旧巷道的风卷着灰潮的腥气掠过。远处天边，灰蒙蒙的晨光正一点点爬上来。
　　沈玉忽然觉得，这末世虽然烂，但至少今夜，他不是一个人。
　　而身后那头高阶怪物没追出来，不等于危机解除。玉灵的声音在他识海里沉了下去："它记住你们了。下次，不会只试探。"
　　沈玉握紧了霍骁的手臂。
　　下次就来下次。今夜，他先把这个不要命的"当兵的"带回活人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