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5、第05章 猫救指挥官 天光是从连

　　天光是从连廊顶端的破洞漏下来的。
　　沈玉睁着眼，盯着那片灰白里掺着尘絮的光。他一夜没敢睡。猫的身子本就小，此刻又经了透支复原，软得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连尾巴尖都是凉的。他侧着脸，贴着那人的手背——那只手仍冰凉，但不再像昨夜那样透出死气，脉门底下，似乎有一丝极弱的、活的东西在跳。
　　"醒了？"玉灵的声音在脑海里懒洋洋的，像刚睡饱，"你这具猫身子，透支复原后至少要缓半天。现在动弹不得，倒是省得你又逞能。"
　　沈玉没搭腔。他把鼻子凑近那人的颈侧，嗅了嗅。血腥味淡了些，却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冷香，像雪落进松林里，清冽得跟他这一路闻到的腐臭、灰潮味全不一样。
　　"他叫什么？"沈玉在心里问。
　　"现在告诉你，剧透。等你把他从死地里拖出去，他自己会报。"玉灵顿了顿，"不过提醒一句——他身上这股气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昨天那头裂隙东西退得那么干脆，不全是因为你，也因为怕他。"
　　沈玉的猫耳动了动。
　　怕他？一个连睁眼都费劲的伤号？
　　他还没琢磨透，连廊入口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石滚动。
　　不是怪物。是脚步。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沈玉浑身一激灵，残存的虚弱瞬间被警醒压下去。他撑起前爪，把身子横在霍骁胸口前，尾巴贴地绷成一条线。昨夜那头高阶东西退去后，连廊里安静了很久，血味却散不干净——如今这味，把活人引来了。
　　"……就在这边，血迹断在口子上。"是个压低的男声，带着点气喘，"周哥说得对，姓霍的命硬，得确认死透。"
　　另一个声音啐了一口："晦气。大冷的天，跑这种地方给他收尸。东西取到了没？"
　　"没找着。估计还在他身上。周哥说了，务必干净——人死，东西归咱，痕迹抹了，谁也查不出。"
　　沈玉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细缝。
　　周哥。务必干净。东西。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他不必是聪明人也懂了。这人不是误闯的幸存者，是来补刀的。而昨夜那只黑猫拼了命守着、用"复活债"换回来的伤号，正是他们要灭口的对象。
　　他想起第2章玉灵念过的那句奶奶遗言——"玉认主，也认命"。他认了这块玉，玉把他扔进末世，扔进这具猫身，扔到这个将死之人跟前。命既到了这儿，他没道理眼睁睁看人死第二回。
　　"玉灵。"
　　"知道。别硬来，你虚弱。"玉灵难得没毒舌，"拖不过就引开，保命要紧。"
　　"我不走。"
　　沈玉把肚子贴地，压低了身子。猫的视力在明暗交界处远比人强，他已看清连廊口晃进来的三道人影——都穿着脏污的作战服，腰间别着短刃，领头那个手里还攥着把改装的□□。他们踩着碎砖，一步步往里探。
　　"在那儿。"领头的忽然停住，手电似的光束扫过来，"……还有只猫？"
　　光束定在沈玉身上。
　　沈玉没动。他把霍骁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昏光里泛着幽绿的反光眼。
　　"啧，野猫。"后头那人松了口气，"我还当姓霍的留了后手。老三，上去补一刀，把那块令牌摸走，完事。"
　　被叫"老三"的瘦高个嗤笑一声，大剌剌走过来，弯身就要去捞霍骁的领口。他压根没把一只猫放在眼里。
　　就在他手指将将触到霍骁衣领的刹那，一道黑影从他视野盲区窜起——沈玉后腿蹬地，整只猫像枚射出的钉，直扑老三的手腕。猫爪早弹了出来，尖利地刮过对方虎口，带出一道血线。
　　"操！"老三猛地缩手，甩着腕子退了两步，"这猫有病吧！"
　　领头的和另一个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
　　"别管猫，先办正事。"领头的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砖，□□口对准了地上的霍骁，"赶紧的，天亮前回去交差。"
　　沈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吼。他太虚弱了，这一扑几乎抽空了残存的力气，可他没退。他挡在霍骁心口前，背毛全炸起来，把自己这团不大的黑影撑到最大，绿瞳死死钉着那三个活人。
　　老三被挠了一下，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短刃，刀刃在光下泛着冷色："老子先宰了你这畜生。"
　　刀劈下来。
　　沈玉想躲，后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刃风擦过耳尖，他堪堪偏头，刀背还是刮过了左前腿。一阵锐痛传来，他听见玉灵在脑海里急促一句——
　　"又来？"
　　心口玉佩嗡地一震，那温润又凛冽的光再次荡开。左前腿上那道血口在玉光里飞快收拢、愈合，连毛都归了原位，只余一道淡粉痕。可与此同时，沈玉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攥着拧了一把，虚弱如潮水般又漫上来一层。
　　老三的刀顿在半空，眼睛瞪圆了："这……这猫怎么……"
　　"它身上有古怪。"领头的声音发紧，手电光在那团玉色微光上顿了顿，"周哥提过，姓霍的身边可能藏着异宝。别碰那猫——它护着的人，咱们动不了。"
　　"那还怎么干净？"老三咬牙。
　　"东西没摸着，人又这副样……"领头的一咬牙，"撤。痕迹处理干净，回去跟周哥说，姓霍的死透了，东西被灰潮卷走。咱们没见着。"
　　老三不甘心，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想绕过猫去够霍骁的领口。
　　沈玉歪头，一口咬住那刀刃旁的衣袖，死不松口。他力气不够，却胜在死缠。老三抽了两次没抽动，怕纠缠引来更多东西，骂了句脏话，终于甩开他："晦气东西！走！"
　　三人退入光里，脚步声远去。
　　连廊重新空了。
　　沈玉没敢立刻动。他把耳朵贴地，听了许久——脚步声彻底远了，没有折返，没有伏笔在暗处屏息。直到确认那三人真走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着的白气。
　　"他们口里的'异宝'，指的是你。"玉灵忽然说，声音里难得没了揶揄，"方才那点玉光，活人闻着也发怵。昨夜那头裂隙东西退得干脆，也是怕这个。你这块玉，身份比你想的大。"
　　沈玉的猫耳抖了抖："现在说这个，不如先想想怎么把他弄出去。"
　　"你这猫毛病不少，"玉灵轻哼，"可护起人来，倒是不要命。"
　　沈玉松了口，瘫在原地喘了好一阵。他侧头看了看霍骁——人还在昏，胸口起伏微弱却平稳。那三人终究没敢真动，玉佩的余威替他吓退了活人，也替他省了最险的一搏。
　　可这儿不能待了。血味、打斗的动静，迟早引来第二拨。
　　他得把人拖走。
　　猫身小，人高马大，平时想都别想。但连廊这头，昨夜他躲怪物时摸过——尽头有一截坍塌的通风夹层，口子窄，仅容他这般大小的身子钻过，里头是个废弃的储物隔间，三面厚墙，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沈玉凑到霍骁肩侧，一口叼住他战部制服的后衣领。布料厚实，勒得他牙根发酸。他后腿蹬地，一寸一寸地往那头拖。
　　太沉了。
　　每一寸都像在跟自己的骨头较劲。透支后的虚弱压在四肢上，拖出丈许，他就已经舌头打颤、眼前发花。可他没松口。他想起自己原本只是个和平年代的普通青年，怕疼、怕死、贪一口热饭；可不知从哪天起，这玉佩把他磨出了一点说不清的硬气——大概是奶奶说的，认了命，就不肯认输。
　　通风夹层的口子就在前头。
　　沈玉拼着最后力气，把霍骁半拖半推地塞进夹层。他自己也软着身子挤了进去，用爪子把口子边的碎石拢了拢，遮住大半痕迹。
　　储物隔间里黑得彻底。他瘫在霍骁身侧，连尾巴都抬不动了。
　　就在这时，肩头那人忽然极轻地"唔"了一声。
　　沈玉一惊，绿瞳在黑暗里倏地亮起。他看见霍骁的眼睫颤了颤，一线微光从垂落的眼睑下漏出——那人竟在这颠簸拖拽里，短暂地醒了一瞬。
　　视线该是模糊的。可沈玉分明感觉到，那一瞬，有一道极静、极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隔着黑暗，隔着生死，隔着人猫殊途的形貌。
　　霍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点气音。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极缓地、极轻地，向着沈玉的方向，蜷了一下。
　　然后那道目光便沉了下去，重新坠入黑暗与昏迷。
　　沈玉呆了呆。
　　他不知道这人看见了什么。也许只看见一团黑影、一双泛绿的眼睛。可那片刻的对视，像一粒极轻的种子，落进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
　　"……他记着你了。"玉灵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瞬，少见地没带刺，"这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沈玉把脑袋轻轻搁回前爪上，望着黑暗里那人安静的轮廓。
　　"我没想让他记。"他在心里说，"我只是……不想看他死。"
　　隔间外，灰潮的天光又暗了一层。远处的废墟深处，似有似无地，传来一声极远、极沉的闷响——像是第3章那群游尸被驱赶时，某种更庞大的东西，在阴影里翻了个身。
　　沈玉的猫耳动了动，又垂了下去。
　　先活过今天吧。其它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