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3、第03章 初次变猫 钻出冰柜后

　　钻出冰柜后那道缝隙时，沈玉闻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风里浮动的铁锈味里，混进了一丝极淡的、活物腐烂的甜腥。
　　他背脊一凉。
　　第2章里那声闷响不是错觉。它像一块石头落进死水，此刻正从废墟深处一圈圈荡出回应——先是更远处几声游尸的嘶嚎被惊起，接着是碎玻璃被踩碎的细响，再之后，是许多只脚拖过碎石的、缓慢却不容错辨的沙沙声。
　　沈玉贴着坍塌的货架往阴影里缩。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异能，连第2章换来的那桶泡面都早进了肚子，怀里只剩一桶自热锅和一瓶水。玉灵说了，系统只负责交易，不替他打架。而“不死被动”听着唬人，代价却是一笔笔要命的账——他可不想刚穿来就体验一遍“骨头拆开再拼回去”。
　　“玉灵，”他压着声音唤，“你那‘首个危机节点’，不会就是指现在吧？”
　　半空里，玉色的光晕慢悠悠浮起，团子飘到他鼻尖前，须须翘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本灵方才便提醒过您，危机将至。您倒好，二话不说就钻出来了。”
　　“你也不拦——”
　　“拦您作甚？危机节点不来，首次抽取便不触发。您既主动迎上去，本灵乐得看戏。”玉灵飘了个圈，“不过放心，本灵乃讲信用的器灵。抽取即将开始，请您……站稳，或蹲好。”
　　沈玉还没来得及骂这句语病，脑海里便“嗡”地一声。
　　那道熟悉的、浸在温水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初始化，而像是一枚骰子被无形之手掷出：
　　【检测到首个危机节点】
　　【首次随机技能抽取中……】
　　【抽取结果：变猫（化形术）】
　　【效果：化形为黑猫，持续六小时。期间无法主动解除。】
　　【祝您好运。】
　　“——六小时？！”沈玉差点喊出声。
　　玉灵的语气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欣慰的满意：“恭喜宿主，首次抽取便中得本灵技能池里最具‘剧情推动价值’的一张。变猫虽不直接战力，却胜在灵活、低调、且格外出乎敌人意料。请善用。”
　　沈玉还想争两句，可身体已经先一步不听使唤了。
　　玉佩贴在心口的微光猛地向外一涨，像一层温凉的水将他整个裹住。沈玉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变小、收拢，指甲化作细小的钩爪，皮肤覆上一层柔软而漆黑的短毛。视野被拉长又压低，世界忽然变得又高又远——那些坍塌的货架、碎裂的穹顶，此刻都成了需要仰视的庞然巨物。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一声短促的“喵”。
　　沈玉：“……”
　　玉灵在半空笑得光晕直颤：“宿主，您现在的表情，用人类的话说，叫‘生无可恋’。请保持，很可爱。”
　　沈玉这辈子没想过，穿越的第二个时辰，自己会以一只猫的姿态，蹲在末世废墟的货架顶上。
　　感官是先变的。
　　嗅觉被放大了数倍——风里那丝甜腥立刻清晰得刺鼻，他能分辨出左前方三只、右后方两只游尸的不同腐味，甚至能闻出它们各自离自己还有多远。听觉也是，碎石下的虫鸣、远处钢筋绷断的呻吟、还有……更近处，某个沉重东西正拖着身子，朝他藏身的这条支巷缓慢逼近。
　　视觉在夜里反而更亮。不是人眼的暗，而是一种泛着青灰的、把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的夜视。
　　身体轻得不可思议。沈玉试着抬爪，整团毛球便悄无声息地向前滑了半尺，落地没有一丝声响。他忽然懂了玉灵说的“灵活”——这具身子，生来就是为钻缝、攀高、逃命而长的。
　　他试着伸了伸前爪，能伸缩的钩爪在锈蚀钢架上刮出几道浅痕，痒得他想笑。又下意识去够自己的尾巴，爪子刚搭上去，整团毛球便原地转了个圈，差点从横梁上栽下去。
　　“宿主，”玉灵凉悠悠地提醒，“猫的尾巴是您自己的，不是玩具。建议您先学会不晕自己，再谈逃生。”
　　沈玉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喵呜”，算是回应。这具身子轻巧得过分，连呼吸都带着猫类那种细微的、停不下来的颤——他头回知道，原来做一只猫，连紧张都是抖着的。
　　外面，沙沙声停了。
　　紧接着，一颗腐烂变形的头颅，从货架下方的缝隙慢慢探了进来。
　　沈玉的猫瞳在黑暗里缩成两道细线。那只游尸的眼窝空着，皮肉挂着黑红的渍，下颌一张一合，发出黏腻的“嗬嗬”声。它没有立刻扑，只是用那空洞的嗅宫，一下下朝他气味的方向凑。
　　沈玉屏住呼吸——猫的肺太小，他险些把自己憋岔气。
　　他想起玉灵的话：变猫胜在灵活、低调。于是他不退，反而压低身子，四爪无声地踩上货架横梁，顺着坍塌的钢架一路向上，像一滴墨滑过锈蚀的斜面。游尸的脑袋在下方徒劳地转来转去，始终没抬头——在它迟钝的认知里，猎物该在地上。
　　可危机不止一只。
　　沈玉攀到半塌的穹顶通风口时，才看清这场面：支巷两头，加起来不下六七只游尸，被方才那声闷响聚到了一处，正漫无目的地在碎石间逡巡。它们彼此也不安分，偶尔碰上，便嘶嘶地互相撕挠，却都没真伤着——像一群被什么更庞大的东西驱赶、却又各怀鬼胎的饿鬼。
　　沈玉的猫尾绷得笔直。六小时，他得熬过这六小时，还不能让人形的自己被撕了。
　　“玉灵，”他在心里唤，“这玩意儿……能绕过去吗？”
　　“看您本事。”玉灵的语调悠哉，“本灵重申：系统不替宿主战斗。不过——”
　　它顿了顿，光晕朝巷子更深处偏了偏。
　　“您且看那儿。”
　　沈玉顺着它的示意望下去。
　　通风口斜下方，是一条被坍塌墙体堵了大半的窄道，仅容猫身侧挤过去。窄道彼端，连着一段尚算完整的地下连廊，廊口堆着旧时代的杂物——半坏的推车、瘪掉的圆筒、一摞泡了水的纸盒。那是早年这处商场连通别处的通道，末世后成了被遗忘的缝。
　　而更让沈玉心头发紧的，是连廊尽头，透出的那一点微弱的、不正常的红。
　　不是游尸的腐光。是血。
　　有什么人，在那头受了伤，血腥味顺着风，一丝丝飘上来，混在游尸的甜腥里，却干净、滚烫，是活人的血。
　　沈玉的猫耳倏地立起。
　　他本该绕开。末世里，一个伤员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可能被拖进更深的泥潭。可那点血色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想起奶奶生前总说，老沈家的人，见着处在水火里的，伸手拉一把，不亏心。
　　“……我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也像在跟玉灵报备。
　　玉灵没拦，只轻轻“嗯”了一声，光晕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沈玉从通风口跃下，黑毛团子悄无声息落在一摞泡水的纸盒上，又借着阴影，贴着墙根往窄道里钻。游尸的嘶嚎在身后忽远忽近，他全神贯注在四爪与呼吸上，把自己缩成一道贴地的黑影。
　　窄道比看上去更险。坍塌的墙体斜插下来，顶端离地只余一掌多宽。沈玉侧着身子，肚皮几乎蹭着碎石，一点点蹭过去。有块碎砖松了，咔地轻响一声——
　　身后巷子里，立刻有两三只游尸被惊动，沙沙地朝这边挪。
　　沈玉的心脏（如果猫也有被称作心脏的那团东西）几乎要撞出嗓子眼。他绷紧后腿，猛地一窜，黑影从窄道彼端弹出，稳稳落进地下连廊的阴影里。
　　游尸的爪子扒拉着墙缝，却钻不进这仅容猫过的缝。它们在窄道口逡巡片刻，被别处更浓的腥味引走，沙沙声渐远。
　　沈玉瘫在连廊角落，呼出一口长长的、带着猫类特有颤音的气。
　　玉灵飘下来，停在他面前，光晕上下打量他：“宿主，您现在的姿态，勉强算‘镇定’。可惜尾巴还在抖。”
　　沈玉这才发现自己的尾尖正不受控地一下下敲着地面。他使劲压住，那尾巴却像有自己的主意，又翘起来扫过一只泡水的纸盒，发出窸窣轻响。他索性放弃，低头用爪子胡乱抹了把脸——猫洗脸的本能比脑子还快，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把半张猫脸蹭得毛都顺了。
　　“……很好，”玉灵静静评价，“至少您适应得很快。”
　　“六小时……”他望着连廊尽头那点血色微光，低低“喵”了一声，“这才刚开始。”
　　玉灵飘下来，停在他面前：“宿主，本灵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您方才明知危险，却还是往伤员那边去了。”玉灵的须须轻轻晃了晃，“这很不像一个立志‘先活下来’的穿越者。本灵很好奇，等您变回人形，遇上那伤员，会怎么做。”
　　沈玉没答。
　　他只是把目光又投向连廊尽头那点微弱的光。血腥味更近了些，其间还夹着极淡的、某种干净清冽的气息，像雪落在松枝上——在这腐臭的末世里，突兀得叫人移不开眼。
　　黑猫伏低身子，朝着那点血色，无声地、一步一步，悄悄靠近。
　　它还不知道，那道连廊尽头躺着的人，将在不久之后，成为它用爪子死死护住、也用一生去羁绊的——另一个主角。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