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2、第02章 玉灵登场 那道声音没

　　那道声音没有立刻消失。
　　“检测到适配者……灵魂波长吻合……初始化中……”
　　它像浸在温水里的细针，一下一下轻刺着沈玉的太阳穴。冰柜后的狭小空间里，贴在他心口的玉佩越来越烫，起初是暖，后来几乎像揣了块刚熄了火的炭。沈玉下意识攥住那枚玉坠，指腹磨过表面那些他看了二十多年、却从没真正读懂的古怪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一点点浮起淡金色的微光，像被谁在暗处一笔笔点亮。
　　他屏住呼吸。
　　废墟外头的嘶嚎已经远了。玉光留下的那段空当，足够让那几只游尸扑了个空、跌跌撞撞朝别处去了。可沈玉不敢动。他穿来才多久？连这具身体的来历都只拼出个模糊的轮廓，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一座坍塌的商场、一个他叫不出名字却莫名心疼的老人、还有窗外那堵怎么看都不对劲的灰雾墙。
　　“初始化完成。”
　　声音的尾音像一颗石子落进静水，荡开一圈轻微的嗡鸣。下一瞬，沈玉眼前的空气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不是真实的裂口。更像是有谁在他视网膜上投了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中央，一点莹白的光晕缓缓凝聚，先是缩成一颗核桃大的光球，再拉长、收束，最后“噗”地绽开——
　　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悬在他鼻尖前三寸。
　　沈玉瞪圆了眼。
　　那是个半透明的团子，通体泛着温润的玉色，轮廓圆滚滚的，头顶翘着两缕细软的须，像某种说不上名字的小兽幼崽，又像一缕被揉成了形状的月光。它飘忽忽地转了个圈，光晕忽明忽暗，最后定在沈玉眼前，用一种毫无起伏、却字字清晰的语调开了口：
　　“宿主您好。本系统代号‘玉灵’，寄生于此玉佩之中，现已与您的灵魂完成绑定。”
　　沈玉：“……”
　　团子顿了顿，似乎在等他反应。见他只盯着自己不说话，它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板，内容却陡然拐了个弯：
　　“恭喜您，成为本系统第……嗯，唯一一位在适配窗口内成功绑定的持有者。鉴于前几位候选者均已不幸夭折，您的运气，值得本灵致以诚挚的、且毫无恶意的赞叹。”
　　沈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前几位？夭折？”
　　“细节不必追究。”玉灵飘到他肩头，光晕蹭了蹭他耳廓，凉丝丝的，“您只需知道，从这一刻起，您与这枚玉佩同生共息。它不碎，您便不会真正死去——这是绑定的附带条款，简称‘不死被动’。请务必收好这份惊喜，别随便拿去送人。”
　　沈玉“嗬”了一声。
　　他原以为自己穿进末世，顶多算个命大的倒霉蛋。现在倒好，倒霉蛋头上还悬了张“死不了”的护身符，赠品方还是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光团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捏着玉坠问。
　　“如您所见，一枚有本体、有自我的器灵。”玉灵的须须翘了翘，“至于本灵更早的来历——来自很高很高的地方，比您头顶这片灰雾墙还要高上无数层。详情涉及权限，暂不对一级宿主开放。建议您把好奇心留着对付游尸，那玩意儿比本灵的身世要命得多。”
　　它说得轻巧，沈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几个字。还有“灰雾墙”——它竟知道那堵雾墙的存在。这团子知道的，恐怕比它愿意说的多得多。
　　沈玉没追着问。末世里活下来的人，都懂得什么时候该把疑问咽回肚子。
　　“系统……能干什么？”他换了个实在的问题。
　　光幕在他眼前轻轻一展，浮现出几行工整的浮字：
　　【宿主：沈玉】
　　【等级：Lv1（现代界）】
　　【积分：0】
　　【已解锁货架：现代界】
　　【随机技能池：待激活（首次抽取将在绑定后首个危机节点触发）】
　　“本系统的核心功能，是‘万界交易’。”玉灵的语调终于带上了点类似于“推销”的兴致，“简单说，您用积分，向我兑换各世界的货物，由我负责交易与配送。当前您只是Lv1，货架只开放‘现代界’——也就是您穿来之前那个年代的常见物资。”
　　沈玉凑近光幕，逐行看那些浮出来的商品名录。最上方一列写得明明白白：
　　泡面（红烧牛肉味）、自热锅、矿泉水、压缩饼干、充电宝、便携帐篷、常用外伤药、简易防具……
　　全是和平年代超市货架上随手能捞的东西。可对眼下的沈玉而言，这串名字比任何咒语都动听——他穿来之后就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胃里空得发慌，连方才被游尸追出的那身冷汗都压不住翻涌的饿意。
　　“积分怎么来？”他问。
　　“完成任务、上交末世物资、救助他人、击退异化生物，皆可换取。”玉灵飘到“泡面”那一行上点了点，“友情提示：新晋宿主开局积分为零，但本灵体恤您饥肠辘辘，特批一笔‘初始化赠礼’——十点体验积分，仅限本次。换算下来，够您换一份热食，不至于饿死在绑定第一天，平白惹本灵晦气。”
　　沈玉差点笑出声。这团子嘴上嫌弃，手倒是敞亮。
　　他指尖在光幕上虚虚一碰，选了【泡面（红烧牛肉味）×1】和【矿泉水×1】，又犹豫两秒，添了份【自热锅×1】——以备万一。光幕闪了闪，十点积分瞬间清零，紧接着他面前空气一荡，三样东西凭空落在膝头的破毯子上：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是穿来之前那个世界的日期，封口平整得挑不出一丝末世的毛刺。
　　沈玉捏起那桶泡面，塑料外壳上还凝着一层不属于这座废墟的、正常的室温凉意。他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忽然鼻子有点发酸。
　　不是难过。是踏实。
　　穿来之后他一直悬着的那口气，好像被这桶平平无奇的泡面轻轻接住了。有热食，有干净的水，有能在绝境里换个活法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够让一个刚落地、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搞清的穿越者，重新觉得“活着”这件事还可以期待。
　　废墟外头天色更暗了。沈玉撕开包装，借着玉佩残余的微光找到一小洼没被污染的积水，就着冷水把面饼泡开。末世里的热水是奢望，可泡面本就不挑。三分钟后，那股熟悉的、廉价又霸道的红烧牛肉香在冰柜后的狭小空间里悄悄漫开，混着灰雾里铁锈似的土腥气，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安心得意。
　　他吸了一大口汤，烫得龇牙，又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好吃吗？”玉灵凉悠悠地问。
　　“……还行。”沈玉嘴硬。
　　“本灵读取到您的情绪波动曲线，峰值出现在汤入口的0.3秒。建议诚实。”玉灵的须须翘了翘，“另外提醒：热食在末世是硬通货。您方才那点香味，若被嗅觉敏锐的异化生物听见——不，闻见，方圆半里都得热闹起来。下回记得找个封闭点的地方，或者，等您攒够积分换‘便携帐篷’，本灵再教您怎么搭。”
　　沈玉一口汤噎在喉咙：“……你早说啊。”
　　“本灵认为，让宿主亲历一次，记忆更深刻。”
　　沈玉决定不跟这团子一般见识。他把自热锅塞进怀里，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胃里那点空荡的慌终于被填实了。吃饱的瞬间，脑子也跟着清醒起来——他得把系统的底摸清楚，才敢在这座吃人的废墟里多走一步。
　　“你刚说，‘不死被动’。”沈玉正色起来，“死不了，总得有个代价吧？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末世更不会。”
　　玉灵的光晕微妙地顿了一瞬。
　　“……您比本灵预想的难糊弄。”它哼了一声，“代价当然有。每次强制复原，要耗去一笔不菲的积分；过程中……颇为痛苦，像把骨头拆开再拼回去；复原之后还有一段虚弱期，得有人护着，否则一介游尸都能要了您的半条命。”
　　它飘近，玉色的光晕在沈玉眉心轻轻一拂。沈玉莫名觉得眉心微微一热，像被盖了枚看不见的章。
　　“绑定痕迹落在了您眉心，很淡，旁人细看才见。这是‘不死’的锚点，也是您与本灵的联结标记。”玉灵收回光晕，“所以您听好：这被动不是让您去逞英雄的。它是个保险栓，不是免死金牌。真到了万不得已，它替您兜底；可您若每次都拿命去填坑，迟早把自个儿折腾进恶性循环——到时候连本灵都捞不动您。”
　　沈玉摸了摸眉心，那里只余一点温热的余韵。
　　他忽然想起奶奶。老人家生前总念叨，老沈家的玉不能离身，说这玉“认主，也认命”。他从前当封建迷信听，如今玉坠在他眉心落了印，器灵在他脑子里开口，奶奶那句话反倒成了这诡谲末世里，唯一一条能攥住的旧世界的线。
　　“随机技能池又是什么？”他收回思绪，问出最后一个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本系统会随机抽取技能赠予您，部分明显是‘坑’，却常在不经意间歪打正着。”玉灵的语调里透出一丝可疑的期待，“譬如，把您变成一只猫，暂且几小时；譬如，让某人不得不对您说句真话；再譬如，给周遭的敌意标个记号……花样繁多，恕不预告。首次抽取，会在您绑定后遇到的‘首个危机节点’自动触发。”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变猫？！”
　　“举例而已，举例。”玉灵凉悠悠地，“具体抽中什么，本灵也做不得主——池子是随机的，本灵只是发牌的。您若介意，不妨祈祷首个危机来临时，抽中的不是太离谱的那张。”
　　沈玉：“……”
　　他现在非常、非常希望自己穿来之前先买张彩票。
　　玉灵却已飘回光幕中央，光晕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要退场：“今日初始化已毕。现代界货架对您常开，积分靠您自个儿挣。危机将至，请宿主保重——本灵偶尔也需‘休眠’以修复绑定损耗，届时唤我，未必即刻应答，莫要惊慌。”
　　“等等，”沈玉叫住它，“你老说危机危机，这附近到底——”
　　话没说完，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游尸的嘶嚎。是更沉、更钝的东西——像是远处的某段承重墙塌了，又像是某种庞大物体拖过碎石。声音离得尚远，可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令人牙酸的不安，比任何嘶嚎都来得真切。
　　玉灵的光晕彻底隐去前，只留了半句飘渺的提示：
　　“……来了。首个危机节点，比本灵预期的，要早一些。”
　　沈玉攥紧玉坠，把自热锅和水塞进怀里，借着残余的微光，朝冰柜后的缝隙望出去。
　　灰雾墙下，这座死寂的废墟，终于不再死寂。
　　而他，一个刚和毒舌光团子绑定的、死不了的穿越者，热汤还暖在胃里，却已经听见了末世朝他走来的脚步声。
　　“……先活下来。”他对自个儿说，也像在接第1章那句没说完的话。
　　然后，他猫着腰，钻出了藏身了一夜的冰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