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20章 盯上玉佩 那生客被撵 ...

  •   那生客被撵走的第三日,临渊起了雾。
      雾是灰的,贴着地皮爬,把排屋、主楼、外墙都泡进一层化不开的濛濛里。沈玉的伤好利索了,肩胛那处连痕都没留,只是【敌意识别】自那日起,就没真正安分过——他一出门,眉心那点细针便隐隐发涨,像有一双眼睛,藏在雾里,远远缀着他。
      沈玉揣着两个刚从系统货架换来的热乎包子,缩着脖子往安置区走。雾大,路上人少,脚步声被濛濛的灰吸得发闷,连橘猫都不肯出门,蜷在他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可就是这份静,叫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看着"的感觉。不远,也不近,像雾里藏了一只眼睛,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始终隔着那么几步,缀在你影子后头。
      "玉灵,"他压低声,把领口那点微鼓往里掖了掖,"我这两天,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可不。】玉灵难得没贫嘴,声音里透着几分正经,【本系统这两日反复给你弹'环境敌意升高'的提示,你自己不看罢了。那股灰丝,比外缘细缝那回更黏——它不冲你的人来,冲的是本系统。】
      沈玉脚步没停,眼角却不动声色地往雾里扫。他学乖了——这种时候,越是慌张回头,越是打草惊蛇。他把包子塞进怀里,装作揣手取暖,实则是把领口那块玉,护得更严实了些。
      沈玉心头一沉:"冲你?"
      【冲这块玉。】玉灵顿了顿,【穿越那日本系统就说过,你这玉佩不是凡物。有人能顺着灰丝,隐隐嗅出它的不一般——这世上,能嗅出来的,可不多。】
      沈玉没接话。他想起那生客临走前,眼神最后一瞥落在他衣领的位置;想起周凛那眼线身上的灰丝、外缘细缝里的灰丝、还有这生客身上的灰丝——三股同源,像三根线,被暗处同一只手牵着,一点点往他这块玉上收拢。
      主楼那头,霍骁也没闲着。
      沈玉是晌午被叫去的。推门进去,霍骁正对着一张临渊布防图出神,图上几处外缘节点,被他用炭笔圈了红。见他进来,霍骁把炭笔一搁,开门见山:"那日那生客,我让人查了。"
      "查出什么了?"
      "清剿队近三月的调动名册里,压根没这号人。"霍骁指节点了点图上西外缘那道被封的细缝,"可他偏知道你外缘立功的事,还知道你养伤的排屋——这些,只有队里几个人清楚。"
      沈玉眉心一跳:"您是说,队里有人给他递了信。"
      "不止递信。"霍骁眸色沉下来,"我调了那日的岗哨记录。生客进排屋区的时辰,恰好是换岗的空档——这空档卡得太准,准得像有人替他算好了。"
      沈玉盯着那张布防图看了会儿。图上被炭笔圈红的几处外缘节点,恰好把临渊西侧半围了起来——像一张正在悄悄收口的网。
      "这些红圈,"他指了指,"是您圈的?"
      "近半月,外缘细缝出得比往年密。"霍骁的指节在图上重重一叩,"起初我当是天候作祟。可这几日细想,出缝的位置太巧了——每一处,都卡在临渊布防最薄的地方。天时不会挑软柿子捏,人才会。"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外缘那道渗灰丝的细缝,想起小满险些被灰丝刃穿透后心——原来那不是意外,是有人借着裂隙,一点点试临渊的底。
      "有人拿裂隙当刀,"他缓缓道,"想把临渊的皮,一层层剥开。"
      "嗯。"霍骁应了一声,眼底那点冷意,凝得像结了冰,"而剥皮的人,一边在外头捅缝,一边把手,伸进了咱们墙里头。"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把那个名字先说出口,可彼此心里那杆秤,都已经压向了同一个方向。
      沈玉沉默片刻,忽然道:"指挥官,我跟您交个底。"
      他没提系统,没提玉灵,只把能说的、圆得过去的那半截,摊开在桌上:"我这玉佩,确实不寻常。它能让我察觉旁人藏着的恶意——那日我说墙根有偷听的、说外缘细缝有异常,都是靠它。这两天,我总觉着有人在暗处盯着它。盯我的人,和周凛,是一脉的。"
      霍骁静静听完,没像旁人那样追问"玉佩到底是什么",只在"周凛"两个字上,眸光骤然一冷。
      "周凛。"他把这名字咬得极轻,却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早该想到。"
      沈玉这才知道,霍骁与周凛之间,远不止"结义兄弟"那么简单。
      废墟末世初临那阵,是周凛与霍骁一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人曾并肩守过一座濒塌的据点,也曾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分着吃。后来霍骁一步步立起临渊,周凛却在某一夜,把他连人带队,一并卖给了危险境地——若不是那只不知从哪儿窜出的黑猫,叼着他衣领把他拖出死地,霍骁那一回,是真的回不来了。
      霍骁说这些时,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可沈玉却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背叛这两个字,从来不是外人捅的刀最疼,是最信的那个人,在你毫无防备时,从背后递上来的。
      "卖我那夜,"霍骁的目光落在布防图上,却像穿透它,望进了很远的过去,"他还笑着跟我说,'撑住,我去搬救兵'。我信了。我等他等到天亮,等来的,不是救兵。"
      沈玉没说话。有些痛,旁人插不上嘴,说什么都轻。
      "那只猫,"霍骁抬眼看他,目光里有种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救了我一命。"
      沈玉喉头一紧,衣领里的玉,恰在此时极轻地烫了一下。他别开眼,含糊道:"猫命硬,指挥官命也硬。"
      霍骁没戳破,只把话头拐回正事:"周凛盯上你的玉佩,说明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基地——是能翻天的底牌。你这玉,在他眼里,就是那样的底牌。"
      【听见没?】玉灵在沈玉脑壳里叹气,【本系统就说这周凛不是个善茬。他盯上本系统了,往后你的日子,怕是清静不了。】
      沈玉在心里回它:那就让他盯着。盯得越紧,栽得越狠。
      从主楼出来,雾更浓了。
      沈玉没直接回排屋,绕去了西边安置区——那里有他这几日用【食物识别】帮着挑霉粮、补物资攒下的一点人缘。他想借着雾,试试那双缀着他的眼睛,到底跟得多紧。
      走到安置区岔口,他脚步一顿,眉心那点细针,骤然扎得发疼。
      【敌意识别】亮到刺眼——雾里,正东、正西、还有他身后来路,三个方位,各缠着一股灰丝,远远地,把他围在当中。不逼近,不动手,只这么隔着雾,静静地"看"。
      沈玉背脊一凉。这三股灰丝,比那日排屋生客身上的更沉、更定,像是训练有素的猎手,正耐着性子,等一个下嘴的空档。他若这会儿慌了、跑了,那空档,怕就要被他自己送到人手里。
      他强按下心口那阵急跳,脚步不快不慢,仍旧往前挪,装作只是个揣着包子回家的寻常人。可【敌意识别】里,那三根针始终扎着他——它们随着他动,不远不近,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网眼正对着他的领口。
      那看的,不是他这个人。
      是他衣领里,那点微凉的玉。
      沈玉站在雾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他抬手,隔着衣料,把那块玉按了按,像按住一件旁人求而不得的宝贝,也像按住一场悄然逼近的风雨。
      "玉灵,"他低声道,"卷起来的第一场大戏,要开锣了。"
      【本系统陪你唱。】玉灵难得没贫,末了却仍旧添了句欠揍的,【不过丑话说前头——积分该攒还得攒,你这负九千二,可不会因为有人盯上本系统,就自个儿抹平咯。】
      沈玉这回没骂它。
      他没往人少的岔口钻,反倒挑了条最热闹的道,专往安置区人堆里走。他一边走,一边把怀里的热包子分给路边冻得缩手的孩子,笑呵呵地跟人搭话,把自己活生生嵌进这片烟火气里——那三股灰丝再狠,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下,冲一个正给娃发包子的人下手。
      【啧,】玉灵在他脑壳里咂舌,【拿孩子当挡箭牌,你这心眼子,可真够坑的。】
      "跟谁学的。"沈玉不动声色地回,"再说,我这不叫坑,叫借势。护着自己,也顺手护了这些人——他们越挤在我身边,那几双眼睛就越不敢动。"
      【……行吧。】玉灵难得没抬杠,末了低低添了句,【护得挺好。】
      沈玉笑而不语。他借着人流的掩护,一路把那三股灰丝耗得远了、散了,才拐进自家排屋。橘猫听见动静,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冲他"喵"了一声,像在问"回来啦"。
      他反手扣好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领口那块玉,贴着心口,微凉。
      他转身,踏进浓雾前那一路的紧绷,此刻才慢慢卸下来。可他知道,门外的雾还没散,那三股灰丝,也只是暂避,并未真正退去——身后那些隔着雾、悄没声息缀上来的眼睛,迟早还会再来。
      雾里有人在等,主楼里有人在护,而他领口那块玉,正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心口,微凉,却烫得叫暗处那些眼睛,再也移不开。
      卷一,到此收梢。
      一场冲着玉佩来的暗涌,才刚刚,漫上临渊的墙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