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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护在身后 沈玉是被肩 ...

  •   沈玉是被肩上一阵钻心的虚给疼醒的。
      不对,不是疼,是空——像整个人被掏去了一半气力,连抬手指都沉。末世里他不是没虚过,可这回的虚,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不死复原后特有的、被强制填满又强行抽走的恍惚。他闭着眼缓了半天,才慢慢觉出枕边小油灯的温度,和腿边一团毛茸茸的暖。
      【负九千二。】玉灵在他脑壳里叹气,【昨儿那一下,扣了八百六,债又涨了。这虚弱期里你连床都下不了,分是一分攒不上,老老实实躺着吧。】
      "躺就躺,"沈玉在心里嘟囔,"反正命硬,躺也死不了。"
      【知道你命硬,】玉灵难得没贫嘴,【可命硬归命硬,这回得有人护着你,才叫真踏实。】
      橘猫蜷在他臂弯旁,正拿脑袋一下下蹭他垂在床沿的手,喉咙里转出细弱的呼噜,像守了许久。
      "醒了?"
      霍骁的声音从桌边传来。沈玉偏头,见那指挥官坐在他排屋的木桌旁,制式衣依旧笔挺,手边搁着个药包和半壶热水,俨然是守了大半宿的架势。桌角还摞着本清剿队的名册,显然这人是一边值守,一边把公务也带到了他屋子里。
      "……指挥官,"沈玉嗓子发哑,先贫为敬,"您这是又来查岗?"
      "不是查岗。"霍骁平平道,"是来看看你人还在不在。"
      沈玉一怔。昨儿外缘那一下,他昏前最后听见的是"别动,我在这儿"——原来这人,真就守到了他睁眼。
      他想撑着坐起来,肩背却猛地一空,眼前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地往下滑。霍骁一步跨前,稳稳托住他胳膊,没让他栽下去,又顺手把滑到腰间的薄毯往上拢了拢。
      "我说了,别动。"霍骁声音沉了半分,"不死复原的虚,不是你逞强扛得过的。"
      【听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难得正经,【本系统早说过,复原后有虚弱期,需人护持——你这回,总算有人护了。顺带一提,你那负九千二的债,这虚弱期里可攒不了分,老实躺着吧。】
      沈玉苦笑:"负九千二……这'坑',坑得我连床都下不了。"
      【坑是坑,】玉灵难得没贫嘴,【可若不是这'坑'兜底,昨儿躺外缘的,就是你了。】
      沈玉没接话,只慢慢把重量交还给床头。他忽然觉得,这末世里被人这么托着、盖着、守着,竟比"命硬"二字,叫人安心。
      他余光扫过桌边——霍骁手边那壶热水,是温着的;药包旁还搁着块干净布巾,显是预备给他擦汗的;连橘猫都被这人不动声色地拢到了他臂弯边,免得它乱窜碰着伤口。这些细碎的照料,霍骁做得自然,像本就该如此,半分不露痕迹。
      沈玉忽然想起,末世前他养的那只猫,病时也是这么,有人守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如今他成了被守的那个,竟有些不习惯,又有些……贪恋。
      【贪恋就贪恋,】玉灵听出他心思,【这人守了你大半宿,比本系统那冷冰冰的'强制复原',有人味儿多了。】
      他余光扫过桌边——霍骁手边那壶热水,是温着的;药包旁还搁着块干净布巾,显是预备给他擦汗的;连橘猫都被这人不动声色地拢到了他臂弯边,免得它乱窜碰着伤口。这些细碎的照料,霍骁做得自然,像本就该如此,半分不露痕迹。
      沈玉忽然想起,末世前他养的那只猫,病时也是这么,有人守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如今他成了被守的那个,竟有些不习惯,又有些……贪恋。
      【贪恋就贪恋,】玉灵听出他心思,【这人守了你大半宿,比本系统那冷冰冰的'强制复原',有人味儿多了。】
      晌午过后,沈玉的虚稍退了些,能靠着床头喝两口霍骁递来的热水。橘猫见他醒了,立刻窜上膝头,一副"你终于不睡了"的架势。
      霍骁没走,也没再多话,只默默把药包往他手边推了推,自己翻起那本名册,像是要把值守坐成日常。
      【日常任务·投喂自己】在沈玉脑壳里弹了一下。他抬手想去点,胳膊却软得抬不到半空,指尖悬了悬,又落回被沿。霍骁瞥见,把那半壶热水往他嘴边递了递:"先把这个投喂了。"
      沈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汤水顺下去,连骨头缝里的虚,都似乎被熨平了些。他笑着点了完成,光幕轻轻一跳——【+5】。负九千二,又往回挪了半寸。
      霍骁看着那数字,没多问,只道:"攒分不急,先养人。"
      沈玉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指挥官,您这守法,比查岗还勤。"
      霍骁翻页的手没停:"查岗是公事,守你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耳根却极淡地红了一线。
      沈玉假装没看见,低头挠橘猫的下巴,嘴角却压不住地扬。
      【瞧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窃笑,【这人,嘴上试探,脚下护短,连'守你'都差点儿说漏嘴。】
      沈玉伸手,虚虚把衣领里那点微鼓按了按,没反驳。
      有些护,是不声不响的。
      日头偏西时,排屋外头来了个生客。
      来人自称清剿队"新调来的",末世前搞勘探,听说沈玉外缘立了功,特来探望。话说得客气,眼神却不住往沈玉衣领里那点微鼓瞟——那位置,藏着玉。
      沈玉眉心一烫,【敌意识别】无声亮起。
      细针扎出去的瞬间,他几乎哽住:那人气里缠着极淡的灰丝,和周凛眼线、和外缘细缝,是同一脉。更叫他心惊的是,那灰丝像被什么牵引着,悄悄往他衣领方向探——这人来者不善,探的不是他,是他那玉佩。
      他还没开口,霍骁已经合上了名册。
      那动作快得不像平日慢吞吞的性子。霍骁一步跨到沈玉身前,肩背微倾,把沈玉整个挡在自己身后,手还反过去,虚虚护在沈玉肩头,像一道墙,把来人的视线连同门口漏进的冷风,一并隔在外头。
      "探望就不必了。"霍骁声音不大,却压得人透不过气,"沈顾问正养着,不方便见客。清剿队的调动名册我熟,新调来的名单里,没你这号人。"
      那人脸色一变,强笑道:"指挥官说笑了,我、我就是来道个谢……"
      "没什么说笑的。"霍骁眸光沉如冷铁,"临渊的地界,不欢迎来路不明的耳朵和眼睛。下回再让我瞧见你往这排屋凑,就不是客客气气送你走了。"
      那人被他气场压得后退半步,讪讪去了。
      霍骁没立刻回头,仍立在沈玉身前,肩背挡着门口,像要把所有暗处的视线,都隔在自己这一道背影外头。沈玉隔着霍骁的肩,看见那截笔挺的衣角,忽然就想起昨儿外缘口,这人也是这么前倾着,把风口全挡在身后。
      ——原来"护在身后",不是一句空话。
      是他真就这么,站到了你前头。
      人走后,霍骁才侧身,低头看了沈玉一眼。
      "那人,"沈玉缓声,"身上的灰丝,和周凛一脉同源。他不是来探我,是来探我这玉佩的。"
      霍骁眸光一沉:"玉佩。"
      "祖传的。"沈玉还是那句老话,可这回,他没全瞒,"它不简单,我也在摸清。但周凛那伙,盯上的就是它。"
      霍骁静静看了他两秒,没逼问,只道:"那你就更该好好养着。玉佩再要紧,也得有命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手却还虚护在沈玉肩头没移开:"往后遇着来路不明的,往后退半步,让我挡在前头。"
      沈玉盯着他,喉头动了动,本想贫句"指挥官管得比查岗还宽",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多谢。"
      霍骁像是没料到他会正经道谢,唇角极淡地动了下:"谢什么。你替我的人挡了刀,我替你挡个人,扯平。"
      可沈玉知道,这不平。
      外缘那一刀,是他乐意挡的,是"不死"兜底,他没真怕过;而这人站到他身前,是真心实意,把他的安危,搁在了自己后头。一个是命硬,一个是心疼——两样,都叫他心口发暖。
      【投喂自己】的任务在这时弹了出来。沈玉太虚,手抬到半空又落回去,点不下去。霍骁瞥见,把那半壶热水往他嘴边递了递:"先把这个投喂了。"
      沈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汤水顺下去,连骨头缝里的虚,都似乎被熨平了些。他笑着点了完成,光幕轻轻一跳——【+5】。负九千二,又往回挪了半寸。
      霍骁看着那数字,没多问,只道:"攒分不急,先养人。"
      入夜,沈玉靠在床头,橘猫蜷在他腿边打盹。
      衣领里的玉贴着心口,微凉,却不再叫他发慌。他想起霍骁那句"让我挡在前头",想起昨儿"别动,我在这儿",想起更早主楼那句"遇着拿不准的,来主楼找我"。
      这指挥官,试探归试探,护他倒是真。
      【瞧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难得没贫嘴,【这人把你护在身后,比本系统的'坑'还实在。】
      沈玉没反驳。
      他低头摸了摸橘猫的下巴,猫咕噜一声,把脑袋往他掌心蹭。窗外城外的闷响又远了些,可他知道,周凛那一脉的灰丝,已经循着玉佩的味儿,悄悄缠上了临渊——那生客的试探,不过是开头。
      有些护,是挡在人前。
      有些债,是记在心里。
      而有些人,连你命里的坑,都肯替你守着。
      沈玉闭上眼,头一回,在这末世里,睡得没那么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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