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18、第十八章 挡刀 清晨的警报

　　清晨的警报，比玉灵的催命任务还准时。
　　【日常任务·投喂自己】刚在脑壳里弹完，沈玉还揉着惺忪的眼，给腿上的橘猫顺了把毛。末世里的清晨难得安稳，小油灯的光把排屋照得暖黄，窗外的警戒号却陡然撕了进来。
　　那号声不刺耳，却像根细针，扎得人后颈发凉。沈玉把自热锅往桌上一搁，橘猫从腿上惊得跳起来，弓着背冲门外哈气。沈玉下意识把猫护进怀里，低声哄了句："别怕，顾问去去就回。"猫在他臂弯里渐渐放松，喉咙里转出细弱的呼噜。
　　"西外缘塌方带，裂了道细缝。"陈婆婆拍着门框喘气，"灰蒙蒙的气儿往外渗，高阶黑影循着味儿往跟前凑，霍指挥官拉了警戒，要派小队去外围勘测疏散。"
　　沈玉心头一跳。
　　灰蒙蒙的气儿——和周凛那眼线身上缠的灰丝，是同一个味儿。
　　他昨儿才把账算明白：欠八千五，利滚利，靠每日五分的日常任务，那是拿勺子舀海水。正经活儿得接，可这活儿偏往刀口上撞。
　　【怕了？】玉灵在他脑壳里听出他思绪，【外缘那缝渗的灰丝，和周凛那脉同源——你不去，难保它不往基地里爬。本系统虽坑，却不坑'该护的人'。】
　　"您这会儿倒不坑了？"沈玉贫嘴，手下却没停，把防具往身上套，"负八千五的债主，还管起正义来了。"
　　【债主管正义，天经地义。】玉灵理直气壮，【再说，你那'顾问'名头，不就是干这个的？】
　　沈玉噎了下，竟无法反驳。
　　他把锅塞给小石头："替我看着猫。"自己抄起从系统货架取的轻便防具，往主楼方向跑。
　　主楼前已经聚了小半队人。
　　领队的是清剿队副队老关，沉稳的中年人，见沈玉来，点头道："沈顾问，霍指挥官点名让你随队——您那'看'的本事，外围探异常比仪器灵。"
　　"我也就是个凑数的。"沈玉客气，目光却已扫向城西。
　　霍骁立在台阶上，制式衣被风刮得猎猎响，遥遥朝他一点头："外缘不太平，顾问先生，跟紧队伍。遇着拿不准的，及时说。"
　　"晓得。"沈玉应了，又补一句，"您也当心。"
　　霍骁微不可察地颔首，没多言，转身去调度警戒。
　　沈玉随老关的小队出城。西外缘的塌方带比记忆里更狰狞，碎砖断梁堆成小山，那道细缝就藏在梁堆缝里，不过手指宽，却源源不断往外渗着灰丝似的气息，像地底有什么，正悄悄睁眼。
　　风裹着碎尘往人领口里钻。小满头回落了汗，紧张地攥着救援包的带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沈玉。
　　"顾问，"他声音发颤，"这地方……怎么比城里邪乎十倍。"
　　"邪乎的地方，才显顾问有用。"沈玉逗他，目光却没离开塌方带。
　　【敌意识别】几乎是本能地亮起。
　　沈玉闭了闭眼，眉心那点细针往四面扎——塌方带东头，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丝正自缝里爬出，缠上最近的一截梁木，木屑簌簌往下掉；更叫他心惊的是，那灰丝的纹路，和周凛眼线身上的一模一样，连缠绕的走向都分毫不差。他还顺着细针往西探了探，塌方带西沿竟也隐隐浮起几缕更淡的灰丝，像有人在两端同时牵线，要把这道缝，慢慢扯大。
　　"老关队，"他压低声，"东头梁堆后头有东西，灰丝缠的，和周凛那伙同源。西沿也浮着淡丝，两头发力，这缝怕是有人故意引的。让大伙儿别单独凑过去，散开也别离太远。"
　　老关眸光一沉，打了个手势，小队散开成扇形，步步往细缝推。队尾跟着个新来的年轻队员小满，末世前是学医的，胆子小，却总抢着背最沉的救援包。
　　"顾问，"小满凑近他，声音发紧，"我、我头回出这种任务，腿有点软。"
　　"腿软就跟着我。"沈玉拍了拍他肩，"真遇上邪乎的，顾问先上。"
　　他半句是贫嘴，半句却是真的——自打绑了这玉佩，他早认了：要护的人，一个个数得清。
　　变故来得太快。
　　小满背身去扶一块摇摇欲塌的梁木，塌方带东头的灰丝骤然暴涨，凝成一道尖利如刃的气刺，自梁后暴起，直取小满后心。
　　沈玉的【敌意识别】先一步炸开——那气刺裹着浓到发黑的敌意，快得只剩一道灰影，连预警都只够半口气。
　　他甚至没工夫想。
　　脑子里闪过的，是陈婆婆塞饼时皱巴巴的笑，是小石头扒着门框学猫叫，是昨儿霍骁那句不回头的护短。这些要护的人，一个个数得清，他沈玉的命，从绑上玉佩那刻起，就早不是只为自己活的了。
　　身子比念头快，他猛地撞了过去。
　　"趴下！"
　　一声闷响。
　　气刺本该贯进小满后背，却被他这一撞，偏了寸许，刃尖擦着小满肩头划开一道浅口，余下的力道，结结实实撞进沈玉肩胛。
　　那一刻他竟没慌。衣领里的玉猛地烫得灼人，像有人在他心口点了一把火。
　　——不死被动，触发。
　　光幕在他脑壳里轰然炸开，血红的字跳得刺眼：
　　【警告：致命伤已记录。强制复原启动。】
　　【本次复原扣除积分：八百六十（含利滚利）。当前积分：负九千二。】
　　【提示：本系统的'坑'，这回又救了一命。】
　　肩胛那处本该见骨的伤口，在微光里像被无形的手一寸寸抚平，痛感却半分没减，反而顺着骨缝往四肢百骸钻，撕扯似的绞。沈玉闷哼一声，眼前炸开一片白，腿一软，险些栽进碎砖堆。
　　"顾问！！"
　　小满的惊叫带着哭腔。年轻队员连滚带爬扑过来，顾不得自己肩头的浅口，抖着手去探沈玉的鼻息，看见沈玉肩胛完好，人却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没事？！方才那一下明明——"
　　"我命硬。"沈玉咬着牙，把人往后拨，"别凑近梁堆，那灰丝还盯着你。"
　　老关已带人冲过去，刀刃劈断缠木的灰丝，那道细缝被临时封桩堵住，渗出的气儿肉眼可见地淡了。可沈玉知道，缝是堵了，引缝的人还在暗处——周凛那一脉的灰丝，绝不会平白无故往临渊外缘爬。
　　老关收了刀，大步折回来，目光在沈玉完好如初的肩胛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小满肩头的浅口，沉声道："沈顾问，这回是多亏你。若慢半步，躺下的就是我队里的人。"
　　"队里的人，也是临渊的人。"沈玉摆摆手，想显得轻描淡写，可话一出口，牵动肩胛，还是漏了声闷哼。
　　老关没再多言，只把沈玉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护住他背后空当，像是怕那灰丝再起。
　　【瞧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难得没贫嘴，【你那负八千五，这下奔着负九千二去了。可若不是本系统这'坑'，方才躺地上的，就是那小子的后心。】
　　沈玉想骂，唇动了动，却先去看小满肩头那道浅口。
　　没事，皮外伤。
　　他忽然就想起霍骁那句"你这猫毛病不少"，想起这玉佩从觉醒起就没让他真正死过——坑是真坑，债是实债，可每一次，它都把"活"的字，硬塞回他手里。
　　"坑货。"他低低骂了句，嘴角却弯了弯。
　　回程沈玉是被人架着走的。
　　不死复原的痛退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虚——眼前时不时发黑，脚踩在碎砖上像踩在棉絮里。小满死死攥着他另一只胳膊，眼眶红红的不敢哭出声，嘴里还絮絮地念："顾问你别睡，你别睡……"
　　"没睡。"沈玉闭着眼笑，"顾问命硬，睡不了。"
　　老关快马回禀了主楼，又折回来，沉默地走在沈玉另一侧，伸手替他挡了挡风口。
　　沈玉迷迷糊糊听见风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又沉又稳，由远及近，踩碎砖的声响都带着急。他想抬头看，脖子却沉得抬不动，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截笔挺的制式衣角，和一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的——
　　"人呢。"
　　是霍骁。
　　他本该在调度警戒，却不知怎么，比快马还先到了外缘口，衣角还沾着主楼外的风尘。一步跨到沈玉跟前时，那张素来没情绪的脸上，头一回叫人瞧出几分绷紧——他没多问，只伸手稳稳托住沈玉往下滑的胳膊，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向来笔挺的肩背，这一刻竟微微前倾，像是下意识要把风口全部挡在自己身后。
　　沈玉想说"我没事，命硬着呢"，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咕噜，像猫倦极了，把脑袋往人掌心一靠。
　　眼前最后一丝光暗下去之前，他听见霍骁的声音，比风还轻，却稳得叫人安心：
　　"别动。我在这儿。"
　　——有些坑，是债。
　　有些债，是命。
　　而有些人，连你命里的坑，都肯替你守着。
　　衣领里的玉，贴着心口，微凉，却不再叫他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