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17、第十七章 你这猫毛病不少 清晨是被玉

　　清晨是被玉灵催醒的。
　　【日常任务·投喂自己】——完成可得积分 +5。
　　【温馨提示：负翁没资格嫌少。】
　　沈玉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把这坑货从脑壳里抠出去。可五分也是分，他昨儿个才把负八千六熬到负八千五，箭头的那丝回偏，得来不易。
　　他认命地爬起来，从系统 Lv1 货架取了份自热锅，就着小油灯煮上面。橘猫不知打哪钻进来，蹲在桌角看他，嗓子眼儿里呼噜呼噜，像在监工。沈玉掰了半块陈婆婆昨儿塞的饼，随手喂它，一人一猫，对着热气腾腾的锅，倒有几分过日子的安稳。
　　门被敲响时，面刚出锅。
　　"小沈！热水我给您拎来啦。"陈婆婆的声音，后头跟着小石头学猫叫的"喵——"，逗得橘猫支棱起耳朵。
　　沈玉开门接了热水，小石头扒着门框往里瞅："顾问叔叔，猫呢？"
　　"你这叔叔的猫，在桌上。"沈玉把橘猫举起来给他看，小石头咯咯笑。送走婆孙俩，他呼噜呼噜把面吃完，顺手在心里点了【投喂自己】的完成。
　　光幕轻轻一跳——【+5】。负八千五，又往回挪了半寸。
　　沈玉盯着那数字，忽然就乐了。
　　这坑货，催人起床是真烦，可它从没在要紧处掉过链子。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缓缓回偏的箭头，脑子里把昨儿摸清楚的账又过了一遍——欠八千五，利滚利，光靠每日五分的日常任务，猴年马月才能填上。得接正经活儿。
　　【想通了？】玉灵在他脑壳里听出他心思，【负翁的觉悟，总算上线了。本系统早说了，做任务、救人、攒物资、去没去过的地方，你那漏水的缸，迟早堵严。】
　　"每天五分，够买您闭嘴不？"沈玉贫嘴。
　　【不够。】玉灵理直气壮，【但够你今儿个的投喂。明天想堵缸，得接基地的活——你那'顾问'名头，不是白给的。】
　　橘猫跳上桌，拿脑袋拱他手背，像催他别光顾着跟玉灵贫，也投喂它。沈玉笑着又掰了半块饼，一人一猫，就着晨光，把这末世里难得的安稳，嚼得津津有味。
　　霍骁是晌午来的。
　　他还是那身笔挺制式衣，立在排屋门口，先拿目光把沈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人齐全、衣领里那点微鼓安分，才开口："安置区那几箱霉粮，核验处核了？"
　　"核了。"沈玉把他让进屋，"昨儿就报上去了，周凛那人——就是清剿队里被黑影扫飞的那个眼线——我也跟您交代过，灰丝缠身，得查。"
　　霍骁"嗯"了声，在桌边坐下，视线却没从沈玉脸上移开。
　　沈玉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端起凉透的茶杯挡了挡："指挥官，您今儿个又是查岗？"
　　"查岗是一桩。"霍骁平平道，"另一桩，是有些事，我始终没太想通。"
　　"什么事？"
　　"你末世前搞仓储物流，"霍骁缓缓道，"怎么连'高阶怪物循味儿来'的门道，都门儿清？连我手下的老兵，也没几个分得清游尸和高阶黑影的味儿。你倒好，一闻一个准。"
　　沈玉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末世前就爱翻杂书，什么野史怪谈都看；末世后运气背，撞见的邪乎事多，记性还成。"
　　他把"玉"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霍骁的目光，落在他衣领微鼓的那处："你那玉，来历不简单。"
　　沈玉心跳漏了半拍，装傻："祖传的，我奶留的，值不了几个钱。"
　　"值不值钱另说。"霍骁没逼，话锋却一转，"你那'不死'的蹊跷——黑猫替我挡的那一下，普通人扛不住。那猫，到底怎么来的？"
　　沈玉只认死理："猫命硬呗。我末世前养过猫，知道猫什么样。"
　　他只认"是猫"，不认玉，不认系统。这是他给自己划的线。
　　"周凛那眼线身上的灰丝，"霍骁却没放过这茬，话锋一转，"和城外高阶黑影同源——这事儿，不简单。你比谁都先察觉，还提前让全队散开。那张'看'的本事，救了一整队的人。"
　　沈玉心道：那哪是本事，是玉佩差点把全队坑了，玉灵才抽了张躲藏牌补窟窿。可这话他不能说。
　　"猫鼻子灵呗。"他还是那句，"末世前养猫，猫耳朵比人尖，我跟着学，多少沾点。"
　　霍骁盯着他，像要把他这话里的水分一寸寸挤干："猫耳朵尖，能尖到提前半刻钟闻出高阶怪物的味儿？沈玉，你这'猫'，当得比真猫还神。"
　　他只认"是猫"，不认玉，不认系统。这是他给自己划的线。
　　霍骁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极淡地笑了下——那是沈玉头一回见这冷面指挥官笑，像雪落松枝上化开一道缝。
　　"你这人，"霍骁道，"嘴比城墙厚。可有些事，蒙不过去。"
　　沈玉被他那笑晃了晃神，随即强撑："蒙什么蒙，我句句实话。"
　　"实话里掺的沙子，"霍骁起身，居高临下看他，"我慢慢筛。"
　　霍骁刚要迈步，沈玉眉心却毫无预兆地一烫——是【敌意识别】的细针，扎向门外。
　　他没声张，只压低声："门外头，墙根底下，有人贴着听墙角。"
　　霍骁眸光一沉，手腕一翻，门"呼"地拉开。
　　巷墙根缩着个生面孔，被逮个正着，支吾道："我、我路过的……"
　　"路过听得这么近？"霍骁声音不大，却压得人透不过气，"临渊的地界，没有闲逛的耳朵。去吧，下回别让我瞧见你贴墙。"
　　那人连滚带爬地走了。霍骁回头，目光落在沈玉脸上："你这'看'的本事，又用上了。"
　　"顾问当习惯了，"沈玉端起凉茶挡了挡，"您别老查岗，我也能帮您查墙角。"
　　霍骁唇角极淡地动了下，没接话，却把"沈玉能察觉暗处"这笔，默默记下了。
　　橘猫趁霍骁起身，一跃跳上桌，蹭了蹭沈玉的手背。
　　沈玉下意识挠了挠猫下巴，又像猫晒惯了太阳似的，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喉间还无意识哼出半声咕噜。
　　霍骁立在原地，目光凉凉地落下来。
　　"你这猫毛病不少。"
　　沈玉伸懒腰的手僵在半空："……什么猫毛病？！我这是累的！"
　　"上回变猫的是你，这回跟猫一个做派的也是你。"霍骁语气平平，却字字扎心，"顾问先生，您这'猫'当得，入戏挺深。"
　　沈玉炸了："指挥官您这查岗查得，比查岗还勤！昨儿主楼找我，今儿排屋堵我——下回是不是要住我隔壁？"
　　霍骁面不改色："若有必要。"
　　"……"
　　沈玉盯着他，忽然就笑了。这指挥官，逗起来竟挺有意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本是该剑拔弩张的试探，不知怎么，就歪成了日常互怼。沈玉发现，霍骁那张冷脸底下，藏着的不是戒备，是种慢吞吞的、不肯先认输的较真。
　　而他，好像也不讨厌跟这么个人贫嘴。
　　霍骁走到门口，外头两名基地人正凑在巷口咬耳朵，声音压得低，却偏让风送进来一两句——
　　"那个会变猫的怪人，怕不是靠猫蒙事儿？"
　　"周义士前儿不也说了，那猫邪门得很……"
　　霍骁脚步一顿。
　　沈玉在门后正要开口呛，却见霍骁没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巷口："沈顾问的本事，是我在用。闲话少传——传多了，我当是质疑临渊的眼力。"
　　巷口俩人噤了声，脚步慌慌地散了。
　　霍骁拉开门，侧头瞥了沈玉一眼："听见没？往后少让人拿'猫'做文章。"
　　门合上。
　　沈玉立在门后，耳根热了热，嘴上却嘀咕："多管闲事。"
　　【瞧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得意，【这人，把你看得死死的。嘴上试探，脚下护短，一套一套的。】
　　沈玉没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腿边的橘猫，又摸了摸衣领里的玉。这指挥官，嘴上嫌他毛病多，脚下却把闲话替他压了下去——这份护短，不声不响，倒比方才那场互怼，更叫他心里发暖。
　　他想起霍骁那句"你这猫毛病不少"，想起方才巷口那句不回头的护短，想起昨儿主楼那句"遇着拿不准的，来主楼找我"。
　　这指挥官，试探归试探，护他倒是真。
　　傍晚，沈玉坐回桌边，橘猫蜷在他腿上打盹。
　　他摸了摸衣领里的玉，微凉，却不再叫他发慌。奶奶临终那句"玉认主也认命"，他从前只当宽慰，如今却慢慢咂出点别的味儿来——认主，是玉认他；认命，是他在这末世里，认下了一桩桩要护的人。
　　霍骁试探得紧，可那试探底下，是另一种在乎。
　　玉灵又弹任务：【日常任务·投喂自己】，完成 +5。
　　沈玉笑着点了完成。负八千五，又往回挪了半寸。
　　窗外，城外的闷响这两日似乎远了些。可他知道，那声闷响不会一直远下去——周凛的眼线还在暗处，高阶黑影还循着玉佩的味儿，往临渊基地靠。
　　有些试探，是另一种在乎。
　　有些坑货，坑你，那也是爱你。
　　沈玉挠了挠腿上橘猫的下巴，橘猫咕噜一声，把脑袋往他掌心蹭。
　　"你这猫毛病也不少。"他低声笑，也不知说谁。
　　衣领里的玉，静静贴着心口，像也跟着，轻轻暖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