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15、第十五章 清剿不抢功 次日天没亮

　　次日天没亮，沈玉就被陈婆婆敲了门。
　　"小沈，赶紧的，今儿个你头回出任务，别误了时辰。"
　　沈玉顶着一脑袋乱发开门，懵了半晌才想起——昨儿霍骁走前，好像是提过一句"明早跟队出城清剿"。
　　他胡乱洗了把脸，把玉佩塞进衣领里头，跟着陈婆婆指的路往集结点点去。
　　晨雾还没散，基地西门外头已聚了百来号人，分作几支小队。沈玉这身"怪人"名头如今响得很，巡防队的人见了他也不盘问，只朝他点点头："沈顾问，这边。"
　　顾问。
　　沈玉被这称呼雷得外焦里嫩。
　　他这"顾问"，说白了是霍骁给的由头——"会变猫、直觉灵、末世前囤了不少货"，听着像吉祥物，实则谁都明白，是霍骁把他搁在眼皮子底下的法子。
　　带队的队长姓方，是个寡言的中年人，末世前大概是干安保的，举手投足都透着稳。他上下打量沈玉一眼，没废话："你跟后勤组后头，别冲前。真遇着不对，喊一声就行。"
　　沈玉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抢功。
　　【出任务啦？】玉灵在他脑壳里苏醒，【本系统掐指一算，你这趟，得费点积分。】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又来？"
　　【新手保护·随机技能抽取——】
　　【扣你一千二积分，抽中：临时技能卡【气息收敛·微】（限时一炷香）。】
　　【效果：降低你周身气息被游尸及高阶存在锁定的概率。】
　　【副作用：说话自带'小声嘟囔'腔，旁人听着像你又在跟猫唠嗑。】
　　沈玉："……"
　　"小声嘟囔"他认了，可这【气息收敛】听着，怎么都不像能派上用场的——末世清剿游尸，他要的是能打的本事，不是"降低被锁定概率"这种躲躲藏藏的玩意儿。
　　【嫌弃什么。】玉灵振振有词，【你玉佩那点光，高阶怪物闻着就馋。没这张牌，今儿个指不定被什么玩意儿顺着味儿摸过来，连累全队。】
　　沈玉一噎。
　　这坑货，偶尔也能说出点人话。
　　出城后，街区的模样比基地里头更荒。
　　灰潮退去的废墟间，游尸三三两两游荡，像被抽了魂的皮影。方队带着人稳步推进，近战的开路，持械的断后，后勤组隔着安全距离记录路线、回收可用物资。
　　沈玉缩在后勤组后头，真就当了回"顾问"——
　　哪儿游尸扎堆，他提前【敌意识别】一扫，低声提醒方队"左巷口三个，别走直线"；哪儿墙后头有异动，他眉心微烫，便扯扯方队袖子"先停，前头不对"。
　　队里人起初还将信将疑，可连着三回他都说中了，方队看他的眼神，从"吉祥物"慢慢变成了"真有点门道"。
　　沈玉低调得很，提醒完就退回去，绝不多说半句，更不抢着上前。
　　霍骁的话他记着：这身本事，当暗棋。
　　可他到底没闲着。
　　清理到中段一处塌了半边的商铺时，沈玉"看"见角落里缩着个队员，动作慢得反常——不是怕，是磨。旁人忙着清游尸，那人却总往队伍后头缩，手里的活儿有一搭没一搭。
　　沈玉眯眼，【敌意识别】悄悄扫过去。
　　那队员身上，没有周凛那种浓黑，却缠着一缕极淡的灰——和裴敬笔尖底下那类，像是一脉。
　　周凛的人。
　　沈玉心头一凛。这趟清剿，周凛竟也安了眼线在队里。
　　他没声张，只默默记下了那人的脸和位置。暗中观察，也是霍骁交代的。
　　变故，是在午后起的。
　　队伍推进到街区深处，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极沉的闷响——和沈玉在废墟里听过的那种一样，不是游尸的嘶嚎，是更庞大、更钝的东西，拖过碎石。
　　方队立刻抬手，全队止步。
　　沈玉的眉心，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烫。
　　不是【敌意识别】的细针，是滚烫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直觉。他下意识捂了下衣领——玉佩在那儿，微微发着热。
　　【来了。】玉灵声音一紧，【有高阶的，循着你玉佩的味儿过来了。还好方才那张【气息收敛】没白抽。】
　　沈玉心头一跳。
　　果然，前头巷口，游尸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两两退向墙根，中间让出一条道。一团比寻常游尸高大近倍的黑影，缓缓挪了出来——肢体扭曲，皮肉间缠着灰丝，眼白里翻涌的死气，比低阶的沉得多。
　　和城外那头、和周凛身上那类，同源。
　　"撤！"方队一声低喝，带队后撤，"高阶的，交给后头的重火!"
　　可那黑影分明锁定了这支队——它循的，是沈玉眉心玉佩的气息。
　　沈玉正要开口喊"护着玉佩方向",却觉那股被锁定的灼热,忽然淡了下去。
　　【气息收敛·微】，无声张开。
　　黑影的"视线"扫过队伍，竟在沈玉身上卡了一瞬，又滑开，转而扑向离玉佩最远的、落在后头的那名队员——
　　正是方才沈玉留意到的、周凛那个磨洋工的眼线。
　　那人猝不及防，被黑影一爪扫飞，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沈玉头皮发麻。
　　若非【气息收敛】把玉佩气息压了下去，这爪，本该落在队中最靠前、离他最近的方队头上。
　　——一张"最没用"的躲藏牌，阴差阳错，替全队扛了最险的一击。
　　"散开！别聚堆！"沈玉顾不得"小声嘟囔"的副作用，扯着嗓子喊，"那东西循气息走，离落单的远点！"
　　队里人虽懵，却信他的"直觉"，哗地散开。黑影扑了个空，被随后赶来的重火小队一阵压制，拖着身子退回巷子深处。
　　沈玉蹲下，飞快瞥了眼那名被扫飞的队员——灰丝缠得更明显了，人昏着，一时死不了。
　　他没多管，记下了"周凛眼线在任务中暴露"这一笔。
　　收队时，天已擦黑。
　　沈玉跟着队伍往回走，腿肚子直打颤。不是怕，是方才那一下，后劲大得很。
　　基地西门，霍骁竟亲自在等。
　　他立在光幕底下，身形笔直，见队伍进来，目光径直落在沈玉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人齐整，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口气。
　　沈玉凑过去，压低声："你这指挥官，还真来接岗？"
　　"顺路。"霍骁面不改色，视线却落在他衣领微鼓的位置，"玉佩，没闹脾气？"
　　"闹了。"沈玉摸摸鼻尖，"今儿个它差点把全队都坑了——要不是玉灵抽了张躲藏牌，那高阶的循味儿摸过来，方队首当其冲。"
　　霍骁眸光微动："你那'看'的本事，用上了？"
　　"用了，也挨了。"沈玉把任务里的一切——周凛眼线磨洋工、黑影循玉佩气息、那张【气息收敛】替全队扛了一下——拣要紧的说了。
　　霍骁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名队员，"他淡淡道，"回头我让人查。周凛的人，安在清剿队里，心思不干净。"
　　"我就知道。"沈玉哼了一声，"你早料到了？"
　　"料到他会伸手，没料到伸这么快。"霍骁侧头看他，唇角极淡地动了下，"你今儿个，干得不错。"
　　沈玉一愣，耳根又有点热："……少来。我就是个不抢功的顾问。"
　　"顾问，"霍骁重复了一遍这称呼，像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倒是名副其实。"
　　沈玉："……"
　　他决定不跟指挥官贫嘴，岔开道："那高阶的黑影，你见过？"
　　"见过类似的。"霍骁望向城外渐浓的夜色，"末世越深，那种东西越多。它们认得玉佩的味儿——这点，你往后得当心。"
　　沈玉下意识按了按衣领。
　　玉佩静静贴着心口，微凉。
　　【听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得意，【今儿个这张【气息收敛】，护了全队。本系统坑你，那也是爱你。】
　　沈玉没反驳。
　　他想起第11章那张灰扑扑的【敌意感知·微】，第12章【食物识别·微】，第13章【猫语·微】，第14章固化升级的【敌意识别】，再到今夜这张【气息收敛·微】——
　　一张张，抽得他肉疼，又一张张，在要紧处，把他想护的人，护住了。
　　【你又扣我一千二。】他终于憋出一句。
　　【心疼啦？】玉灵笑，【可你方才自己说了，那爪本该落在方队头上。一张躲藏牌，换一整队的人平安，这笔账，你沈玉算得清。】
　　沈玉不吭声了。他想起方队那一嗓子"沈顾问"，想起队里人从将信将疑到真信他"直觉"的眼神——这趟出任务，他没抢半分功，却实实在在，护住了人。坑货归坑货，它从没在要紧处掉过链子。
　　回排屋的路上，橘猫不知从哪窜出来，蹭了蹭他脚踝。
　　沈玉低头挠了挠它下巴，忽然觉得，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冷。
　　只是城外那声闷响，和黑影眼里翻涌的死气，还涩在记忆里。
　　他摸了摸衣领里微凉的玉，又摸了摸橘猫的脑袋。
　　"顾问，是吧。"他低低自嘲，"连猫都当得，顾问算什么。"
　　可第二天，基地西门外头，真就有人喊他"沈顾问"喊得顺口了。陈婆婆还特意塞给他两张热乎饼，说"顾问也得吃饱才有力气看相"。小石头跟在后头学舌："顾问叔叔！"
　　沈玉扶额。这外号，怕是要跟他一辈子了。
　　——有些东西，已开始循着玉佩的味儿，往临渊基地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