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靠系统给指挥官当猫》梦曦岚

14、第十四章 那位"义士" 霍骁走后，

　　霍骁走后，沈玉在排屋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布包里的蜜饯被小石头一眼盯上，沈玉拦了半天才没让他连包吃掉。陈婆婆笑骂着把娃拎去洗脸，过道里一时只剩橘猫窝在脚边打呼噜的声响。
　　沈玉低头挠了挠猫下巴，心里却有点静不下来。
　　那个"同款玉扣"的影子，像根细刺，扎在肩胛骨后头，拔不出来。
　　"玉灵，"他往屋里走，压低了声，"你上次说，那面墙后头转玉扣的人，和基地里某位对头有关？"
　　【记性不错嘛。】玉灵在他脑壳里慢悠悠转，【第10章高墙底下，第13章巷口，都瞅见同款玉扣了。这基地里头，惦记你家霍骁、也惦记你这块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你家霍骁？"沈玉差点呛着，"你别乱认亲。"
　　【不是我说，是他自己往你跟前凑的。】玉灵笑得欠揍，【送补给、拨头发、还惦记你饿不饿——这要不算，末世情话门槛也太低了。】
　　沈玉把布包往桌上一搁，决定不跟一块玉较劲。
　　可那根刺没消。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临渊基地里头，已经被什么人"看见"了。
　　——比他想象中，早得多。
　　两日后，基地中区广场办了一场"守城有功"的简报会。
　　说是简报，其实更像末世里难得的热闹。各排屋的住户、巡防队的人、做杂活的老少，全挤在开阔的空地上，听台上讲前阵子城外那场硬仗。沈玉本不想去，架不住小石头拽着他袖子死活要听"英雄故事"，陈婆婆也笑着推他："去吧，长长见识，省得一天到晚跟猫腻在一块。"
　　他只好跟着去了。
　　广场上搭了临时的台子，几盏蓄电的灯把夜色逼退一圈。台上站着几个被点名的人，末世前多半是平头百姓，如今成了街坊嘴里的"功臣"。
　　可沈玉的视线，越过那几个功臣，落在了台子另一侧。
　　那里站着个男人。
　　深灰的衣袍，身形颀长，眉眼舒朗，笑起来像三月风。他胸前佩一枚玉扣，纹样古拙，与沈玉在城墙上、巷口见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男人正微微颔首，听台上的话，姿态谦和，仿佛只是个凑巧来听讲的普通幸存者。
　　可沈玉的眉心，忽然一烫。
　　不是玉佩发光的那种烫，是更细、更密的，像有人拿针尖在他眉心印子里轻轻扎了一下。
　　【来了。】玉灵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些，【上回那张【敌意感知·微】到期了。不过——你拿它挡过内鬼，本系统看你顺眼，给你个进阶版。】
　　沈玉还来不及骂"又扣我积分"，脑海里"咔"一声轻响，像有什么卡片被翻了面。
　　【新手保护·技能固化——】
　　【临时【敌意感知·微】→正式技能卡【敌意识别】（永久）。】
　　【效果：可标记周身一定范围内的敌意单位，并感知其气息异常（如裂隙浸染残留）。】
　　【代价：照旧，扣你一千二积分。】
　　沈玉："……"
　　他现在欠系统的，已经能堆成小山了。
　　【别这副表情。】玉灵振振有词，【这张牌，今夜就派上用场。你往台子左边看。】
　　沈玉顺着它说的，目光落回那个佩玉扣的男人。
　　【敌意识别】，起。
　　刹那间，周遭喧闹像被水浸了一下，慢了半拍。而在那男人身上，沈玉"看"见了一团裹得紧紧的、浓黑的气——不是杀气，比杀气沉，像陈年的墨，一层层糊在笑意底下。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浓黑里，缠着几缕极细的灰丝。
　　和霍骁肩头那道、和城外高阶怪物身上那类，是同一种东西。
　　——裂隙浸染的残留。
　　沈玉呼吸一滞。
　　第9章玉灵说过，普通人沾上那玩意儿，会慢慢变成游尸那类东西。可眼前这人，分明还好好站着，笑容温润，台下还有人小声说"那位义士真和气"。
　　义士。
　　原来那枚玉扣的主人，如今在临渊基地，是"义士"。
　　沈玉把视线收回，假装在看台上的功臣，手心却出了层薄汗。
　　他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后头退了半步，侧耳去听周遭的议论。
　　"那位周义士，前阵子带着人守住了西边的缺口，听说还亲自把伤员背回来……"
　　"可不是，比那些个官老爷强多了。"
　　"霍指挥官不在的这些天，全靠周义士撑着……"
　　周义士。
　　周凛。
　　沈玉脑子里"嗡"地一声。
　　第5章那三个来补刀的人，口里提到的"周大哥"；第11章裴敬笔尖底下，那个被霍骁点破的名字——周凛。
　　原来他没死，还摇身一变，成了临渊基地人人称道的"义士"。
　　而霍骁，那个被他背叛、推入死地的指挥官，才刚回城没几日。
　　沈玉胃里一阵翻搅。不是怕，是恼。
　　这人站在光里，笑得人畜无害，可【敌意识别】底下，那团浓黑和灰丝，涩得他眉心发烫。
　　"玉灵，"他压着声，"他能看见我吗？"
　　【你这身'怪人'的气息，乱得很，他一时辨不出。】玉灵顿了顿，【不过——他好像，已经注意到'会变猫'这桩事了。】
　　沈玉一怔。
　　果然，台上的简报将近尾声，那"周义士"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掠过沈玉所在时，微微一顿。
　　不是认出，更像……在清点。
　　像猎人路过树林，远远瞥见一只从没见过的禽，记下了方位，盘算着回头来瞧。
　　沈玉后背窜起一层凉。
　　他忽然庆幸，自己这"怪人"的外号，半真半假，反倒成了最好的壳。
　　散了会，沈玉没回排屋，绕了小半圈，确认没人跟，才拐去霍骁的住处。
　　霍骁的居所不在排屋区，是基地里一栋旧楼改的，门口有两个沉默的护卫队员。见是他，两人竟没拦，只略一点头——想是霍骁交代过。
　　沈玉推门进去，霍骁正对着墙上的图比划，听见动静回头，眉梢微挑："猫叔叔又来查岗？"
　　"别贫。"沈玉把门关严，凑到桌前，压低了声，"今晚那个'周义士'，你看见没？"
　　霍骁的手停了。
　　桌上的笔，被他无意识捏了一下，笔杆发出轻微的"嘎"声。
　　"……看见了。"霍骁的声音平了下去，像水面结了层薄冰，"他本名周凛。我曾经的结拜兄弟。"
　　沈玉心跳漏了一拍——果然是那个人。
　　"他现在是义士，"沈玉斟酌着词，"底下的人很买他的账。"
　　"他向来会做人。"霍骁淡淡，"末世前就八面玲珑，末世后……更会了。"
　　沈玉盯着他："你早知道他回来了？"
　　"回来有些日子了。"霍骁抬眼，目光沉静得叫人心惊，"我'失踪'那阵，他带着人守了西缺口，救了不少伤号，基地上下都念他的好。如今我要动他，得先想清楚——动了他，西边那些信他的队员怎么想，城外缺口谁来顶。"
　　沈玉懂了。
　　周凛不是没破绽，是破绽被"义士"的名头盖住了。霍骁一旦明着收拾他，反倒像功臣受迫害，寒了人心。
　　"那……"沈玉斟酌着，把今晚那团浓黑和灰丝说了，"我有个法子，能'看'出别人是不是真心有敌意。他笑得再好，底下那团东西，涩得我眉心发烫。"
　　霍骁眸光一动："你那玉佩的本事？"
　　"算是。"沈玉没全说，只把要紧的递过去，"他身上缠着和游尸同源的灰丝——你肩头那道，一样的。这人，怕是早就不干净了。"
　　霍骁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按了按沈玉的眉心。
　　"别老皱着，"他说，声音低了些，"你这'看'的本事，留着，别让人瞧见你会。"
　　沈玉一愣，随即明白——霍骁是让他把这张牌，当暗棋。
　　"知道。"他摸了摸鼻尖，"怪人直觉嘛，合理。"
　　霍骁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周凛若真动了歪心思，迟早露马脚。你离他远点，也别让小石头他们凑过去。"
　　"我又不傻。"沈玉哼了一声，"不过他好像，已经记下'会变猫的怪人'了。"
　　霍骁的眼神，倏地冷了一线。
　　"那就更得离远。"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不经意，"真要避不开，待我身边。"
　　沈玉没接这话，只觉得耳根有点热，岔开道："你这指挥官，管得倒宽。"
　　霍骁不置可否，把墙上的图卷起来，似乎要把"周凛"这页，悄悄翻到心底去。
　　回排屋的路上，沈玉摸了摸眉心。
　　那团浓黑和灰丝，还涩在记忆里。
　　"玉灵，"他边走边嘟囔，"你又扣我一千二。"
　　【心疼了？】玉灵理直气壮，【上回那张临时的，三刻就过期，顶多让你瞅见个内鬼。这张永久的，往后你走哪儿都带一双'眼'——周凛那种笑里藏刀的，再瞒不过你。】
　　"……说得好听，债越欠越多了。"
　　【债多不愁。】玉灵竟还有脸安慰，【再说了，今晚若没这张牌，你只当那'周义士'是个热心乡亲，回头被他卖了还替数钱。本系统坑你，那也是爱你。】
　　沈玉"啧"了一声，却没法反驳。
　　他想起第11章那张灰扑扑的【敌意感知·微】，左耳尖抖三下，丢人现眼，偏偏挡了裴敬的暗刀；第12章【食物识别·微】，最没用，却拦住一排邻居吃坏饼；第13章【猫语·微】，听着荒唐，救了一墙根的娃。
　　一张张，坑得离谱，又一张张，在要紧处兜底。
　　"行吧，"他低声，"这回，算你立功。"
　　玉灵在他脑壳里，得意地转了个圈。
　　那团浓黑和灰丝，还涩在记忆里。
　　【敌意识别】，永久卡。
　　玉灵这坑货，又扣了他一千二，可这张牌，今夜就让他看清了"义士"的真身。
　　——护住了他自己，没被笑脸蒙住眼；也递了情报给霍骁，把暗刀先一步挡回去。
　　沈玉忽然有点信了玉灵那句欠揍的话。
　　【本系统坑你，那也是爱你。】
　　他低头，橘猫不知从哪窜出来，蹭了蹭他脚踝。
　　"走，"沈玉挠了挠它下巴，"回去睡觉。明儿个，还得当我的怪人。"
　　夜风穿过废墟，远处临渊基地的灯，一盏盏暗下去。
　　可沈玉知道，有些光里站着的人，未必是来照亮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