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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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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了。
盛夏的风卷着滚烫的热气,吹过空旷的操场,吹散了堆积一整年的压抑。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欢呼、拥抱,积压已久的压力轰然散去,空气里全是自由和松弛的味道。
段蘅叙背着薄薄的书包,顺着人流慢慢走出校门。
身边很吵,喧闹、热烈、鲜活,属于十八岁最鲜活的夏天。
或许没有一处热闹属于他,但他并不在乎。
颈后的伤口早已结痂,浅浅一层薄疤藏在皮肤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偶尔低头太久、或者吹风受凉时,会隐隐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整整大半年的独居备考,让他彻底习惯了安静、无人管束的生活。
出租屋很小,简简单单一室一厅,没有华丽的装潢,没有压抑的氛围,却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收敛情绪,不用刻意沉默懂事。
考完试,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留在出租屋里好好休息。
睡懒觉、翻闲书、不用刷题、不用紧绷神经,安安静静过完这个暑假,等成绩出来,报志愿、择校,彻底离开这座困住他多年的城市。
他已经想好所有安排,安稳、平淡、不与人纠缠。
可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是段建寅打来的。
语气平和,理由体面,让人无从拒绝。
“考完就回家住吧,出租屋太小太偏,住着不方便。家里空间大,佣人齐全,好好放松一阵子。”
段蘅叙轻声拒绝:“我住这边就好,习惯了。”
他是真的不想回去。
那段短暂又难堪的同居记忆、分化夜里的失控、彼此冷淡尴尬,他一点都不想再重温。
回去,等于再次踏入那个处处别扭、处处拘束的牢笼。
可段建寅的态度很坚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考完试就该回家。好歹你也是段家的孩子,没有考完试还在外独居的道理。过两天有家族聚餐,你必须在场。”
“收拾收拾东西,今晚就搬回来。”
话说得温和,却是命令。
段蘅叙沉默许久,指尖轻轻捏着手机,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没有反抗的资本,也没有力气再争。
短暂的自由落幕,他还是要暂时回到那个冰冷的牢笼。就像养的小鸟,再怎么飞也是要回笼的。
回到出租屋,他慢吞吞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书本、习题、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依旧只有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这半年独居生活,他过得极简,无欲无求,唯一的念想就是安稳考完高考。
短短二十分钟,收拾完毕。
段家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司机帮他搬行李上车,一路平稳驶向别墅。
再次踏入段家大门的时候,段蘅叙莫名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别墅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冷清,装修精致,处处规整,却没有半点烟火气。
但空气里却又一股淡淡的、冷冽至极的压迫气息,无声浮动在整栋房子里。
是S级Alpha成型后,沉淀下来的专属信息素。
不狂暴、不躁动,却时刻带着居高临下的压制力,却压着人莫名呼吸微紧。
客厅沙发上,段赫衍懒散靠着。
少年长高了不少,身形愈发挺拔单薄,眉眼冷硬,戾气藏在眼底。
听见门口动静,他头都没抬。
仿佛段蘅叙的归来,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蓉蓉坐在一旁喝茶,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别总闷在外面。”
段蘅叙点头应声,把行李放到角落,安静换鞋进门。
他本以为,回来之后,顶多就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可真正住下,他才发现,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段赫衍变得很“怪”。
他依旧不爱说话,依旧冷淡,依旧不主动搭理人。
但他的视线,会不由自主、频繁地落在段蘅叙身上。
从前是彻底无视、视而不见。
现在是——假装无视,却寸寸紧盯。这让段蘅叙起鸡皮疙瘩。
最别扭的是,他开始无声无息、幼稚至极地“较劲”。
段蘅叙习惯安静,喝水轻、走路轻、动作轻。
段赫衍就故意把水杯放得很重,按键声音开得很大,莫名制造噪音,一副不耐烦、不好惹的样子。
段蘅叙不爱争抢,冰箱里的东西从来按需拿取。
段赫衍就偏偏精准卡点——只要段蘅叙拿什么,他下一秒就顺手把同款东西全部挪到自己手边。
种种行为让段蘅叙觉得难堪也觉得莫名其妙。
段赫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把一切归源于易感期。
易感期的前兆一天比一天重。
夜里失眠越来越严重,情绪越来越不稳定,耐心几乎归零。
Beta没有信息素,不会对冲、不会刺激、不会反噬。
段蘅叙身上的味道是他现在唯一的情绪稳定剂。
他本能贪这股气息,贪得偏执、贪得不讲理,却死不承认。
傍晚晚饭时,气氛格外微妙。
餐桌上安静得诡异。
沈蓉蓉随口提起:“过几天亲友聚餐,衍衍刚分化成S级,很多长辈要见你。”
段赫衍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随后,沈蓉蓉又淡淡补了一句:“蘅叙也跟着去,一家人都在场。”
这句话落下,餐桌静了一瞬。
一直沉默吃饭的段赫衍,筷子微顿。
极其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
段蘅叙知道自己说不想去也没有意义,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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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段蘅叙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久违的次卧,干净冷清,还是他当初离开时的样子。
他把书本摆好,简单整理桌面,刚坐下打算歇口气,房门没被敲响,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抵住。
段赫衍站在门口,背光而立,脸色冷淡。
他没进来,也不走,就堵着门缝,声音很低、很淡,带着少年惯有的不耐烦。
“谁让你回来的。”
不是问句,是质问。
段蘅叙抬眸,眼里没有太大情绪:“爸让我回来。”
段赫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隐晦扫过他的脖颈,哪怕疤痕已经很浅,依旧看得格外认真。
心口莫名又闷又躁,凭什么痕迹会消失?
良久,他扯了扯唇角,丢下一句冷硬的话。
“回来就安分点。”
“别到处乱跑。”
说完,不等段蘅叙回应,他直接转身离开。
莫名其妙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段蘅叙看着敞开的房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