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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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薄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漆黑的主卧。
一夜极致狂暴，终于彻底平息。
房间里残留的凛冽信息素渐渐沉淀，不再暴戾失控，却多了一层深到压人的质感，沉甸甸覆在空气里，是普通Alpha永远达不到的层级。
段赫衍是在一片死寂的安静里缓缓醒过来的。
高烧彻底退去，骨骼撕裂的剧痛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新生的轻盈与强势。后颈的腺体彻底成型，温度微凉，稳稳蛰伏在皮肤之下，不再发胀刺痛，却自带极强的存在感。
他分化完成了。
并且是概率极低、压制力顶级的——S级Alpha。
脑子里混沌的浑浊散去，昨夜所有失控的画面，一瞬间清晰回笼。
昏暗的房间，被死死按住的人，单薄挣扎的手腕，还有beta那单薄的身躯，以及那压抑又细碎的痛喘。
他记得自己彻底失去理智，蛮横地将人压在床上，不管对方怎么推拒、怎么躲闪，都偏执地不肯松开。
“靠……”段赫衍暗骂一声，但并不是对自己行为的不满，更像是对猎物不服从的厌恶。
段赫衍睁开眼，眸色冷沉，眼底翻起一层烦躁。
床边早就空了。
被褥平整，没有余温，仿佛昨夜狼狈纠缠的一切，只是他分化期产生的错觉。
他坐起身，指尖无意识抚过后颈平整的腺体，S级Alpha与生俱来的强势与占有欲，顺着血脉缓慢流淌。
心绪很乱，莫名的烦躁缠在心口，谈不上愧疚，更没有半分歉意，只是极度不耐。
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已经亮堂。
段蘅叙坐在沙发边角，背挺得很直，姿态安静又乖巧。
他已经简单处理过颈后的伤口，破损的皮肉被碘伏消毒，贴了一块薄薄的透气创可贴，遮挡住狰狞的创面。哪怕动作再轻，只要微微转头、低头垂颈，伤口就会扯着皮肉火辣辣的疼。
一夜未眠，加上身受轻伤，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脸色偏白，却依旧规整地坐着，手里拿着错题本，低声默背知识点。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段冲刺时间，他没有多余的精力沉溺在昨夜的难堪与疼痛里。
能忍的，他可以忍过去。
听见脚步声，段蘅叙只是轻轻抬眸看了一眼，视线短暂相撞，又迅速落回纸面，没有多余的情绪，不惊不怨，平淡得像个彻底无关的陌生人。
就是这副过分平静的样子，让刚清醒的段赫衍心口更躁。
明明受了伤，明明昨夜受尽难堪，他却半点不表露，不质问、不疏离、不怨怼，只是安安静静地承受一切。
既然一切都无所谓，昨晚为什么反抗，早上为什么先离开。
安静得过分，也懂事得过分。
装货。
段赫衍站在楼梯口，单手插兜，眉眼冷冽。少年的稚嫩的气息彻底褪去，周身萦绕着S级Alpha成型后的冷硬压迫感。他依旧没开口道歉，语气还是惯常的冷淡疏离。
“你怎么还在这。”
算不上问话，更像是一句无意识的嘟囔，带起床气的烦躁。
段蘅叙指尖顿了顿，轻声回：“等车，搬去租房。”
段建寅一早已经联系过他。
他清楚段赫衍顺利分化为S级Alpha，后续腺体波动、信息素躁动会愈发频繁，别墅里的高压氛围，完全不适合高三最后冲刺备考。为了让段蘅叙彻底静心复习，不受家里变故干扰，段建寅早早在高中周边，敲定了一套采光安静的单人公寓。
离教学楼极近，环境清净，无人打扰，是专门给他备考准备的住处。
只是纯粹的安置，算不上弥补，更谈不上亏欠。
段赫衍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要走。
上次是他恶语相向，逼着他滚，让他永远别回来。
这次是他悄无声息，收拾行囊，彻底远离。
他看着段蘅叙单薄的侧脸，目光下意识死死落在那块浅色创可贴上，心底那点无名的烦躁，肆意泛滥开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段蘅叙的东西依旧很少。
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装下了他全部的行李。在段家来来去去，他始终是那个多余的外人，没有牵挂的物件，没有留念的光景，来去都轻得像一阵风。
临走前，沈蓉蓉站在客厅看着他，神色平淡无波。
她全程没有半分愧疚，也没有半句关心。昨夜让段蘅叙回来兜底、让他独自面对失控狂暴的S级Alpha，在她眼里只是物尽其用、理所应当。
段蘅叙本就是因为段家的需求才被接回来，用完即走，本就是他既定的命运。
她只淡淡开口，语气淡淡的：“好好考试，别分心。”
段蘅叙轻轻点头，没有应声，拖着行李箱转身出门。
别墅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那段压抑又狼狈的过往。
车内平稳行驶，晚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拂过颈后的伤口，带起一阵细密尖锐的刺痛。
他微微抿唇，隐忍避开风口，目光静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底一片澄澈的平静。
也好。
彻底分开，互不干涉，两不相欠。
熬过最后这段日子，考完高考，他就能彻底摆脱段家，摆脱所有牵绊，拥有真正属于自己、无人干预的人生。一想到这些，段蘅叙的心情便好了不止一点。
公寓干净整洁，一室一厅，简单空旷，却让他前所未有地安心。
没有小心翼翼的拘束，没有时刻紧绷的情绪，只有独属于他的安稳与自由。
段蘅叙简单收拾好房间，第一时间铺开堆积如山的试卷，低头埋进题海。
颈后的伤口迟迟没有愈合，久坐低头会反复拉扯破损的皮肉，痛感持续不断。偶尔夜里翻身蹭到枕头，都会疼得他骤然清醒，后背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只是默默换药、重新贴好创可贴，从不耽误复习进度。
日子就此进入单调又极致规整的高三尾声。
三点一线，公寓、考场、食堂，日复一日的刷题、背诵、复盘。窗外的天色从破晓到暮色，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锐减，压力沉沉压在每个高三学子的肩头。
段蘅叙把所有的情绪、难堪、疼痛，全部压在心底。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是他挣脱所有卑微处境的唯一机会。
而空荡荡的段家别墅，在他离开之后，彻底陷入死寂。
S级Alpha彻底成型后的后遗症，远比普通Alpha猛烈数倍。
段赫衍从前散漫厌世、万事无所谓的心态，一点点被彻底碾碎。
他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耐心近乎归零，家里佣人稍有动静，就能勾起他心底的无名火，周身常年萦绕着凛冽冰冷的信息素，压得整栋别墅人人自危，无人敢近身。
夜里频繁失眠，躺在床上辗转难安。骨缝里时不时泛起绵长酸胀的钝痛，和分化期的痛感相似，温和却磨人，缠得人心神不宁。
后颈的成熟腺体极度不稳定，时常毫无征兆地溢散出压制性极强的信息素，覆盖整栋别墅，阴冷强势。
最让他烦躁的是，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地反复闪过一缕气息。
干净、清淡、温温柔柔的牛奶香。
那是段蘅叙身上独有的味道。
明明那个人已经走了很久，彻底搬出了段家，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再也不会碍他的眼。
可别墅里越安静，他心底就越空。
就像打到的猎物逃跑了。
他查过所有关于S级Alpha的体质资料，清楚自己现在所有反常的躁动、失眠、执念，都是易感期来临的前兆。
普通Alpha的易感期温和可控，尚且能自我调节。
但S级不一样。
等级越高，本能越极端，占有欲越偏执。
而他的第一次易感期，正在飞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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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如期而至，蝉鸣聒噪，日光热烈，铺天盖地的热浪席卷整座城市。
紧绷了一整年的高三氛围，在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时，轰然落幕。
最后一门科目结束的铃音清亮悠长，穿透教学楼的每一处走廊。
考场里所有考生不约而同停下笔，缓缓抬头，眼底积压已久的疲惫、紧绷、忐忑，尽数化作释然的松弛。
段蘅叙轻轻合上笔盖，安静坐在座位上，静默了两秒。
耳边是周遭同学压抑的抽泣、释然的轻叹，还有收拾文具的细碎声响。
漫长又煎熬的高三，布满题海与压力的一年，带着伤口与隐忍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避开颈后未愈的伤，跟着人流缓缓走出考场。
盛夏的阳光刺眼滚烫，落在肩头，暖意融融。风穿过操场的香樟枝叶，带来满目生机与松弛。
积压许久的重担骤然卸下，浑身轻盈，心底前所未有的轻松。
高考落幕，青春落笔。
他熬过了寄人篱下的卑微，熬过了深夜难忍的伤痛，熬过了无人依靠的孤独。
前路茫茫，却终于全部握在了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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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所以来迟了，别指望咬一下就会良心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