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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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浑浑噩噩过去了多久，段蘅叙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短暂的腾空感过后，后背缓缓陷进柔软蓬松的床垫里，被褥带着淡淡的冷香。
他脑子还浸在酒后的混沌里，迷迷糊糊下意识以为是江允好心把自己抱回床上安置，心底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困意翻涌上来，思绪刚冒出来一点苗头，便又沉沉睡死过去。
清晨天光微亮，段蘅叙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双眼。房间里遮光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沉昏暗，鼻尖嗅到的陌生香气清晰提醒着他，这里绝对不是他狭小简陋的出租屋。
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猛地坐起身，随后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窗帘。金灿灿的阳光骤然涌入房间，驱散一室昏暗，将屋内陈设尽数铺展开来。
段蘅叙微微眯眼适应刺目的光线，抬眼望向窗外一整面巨型落地窗。往下眺望，楼下铺展着一片花园，花草修剪整齐，占地面积足足比他出租屋大上两三倍，气派得不像话。
这下彻底确认，这是一处独栋别墅。
他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走向卧室门口，刚拉开房门，迎面直直撞上一道挺拔的身影。
“不好意思……”段蘅叙鼻尖撞得微微发酸，抬手揉了揉，抬头的瞬间，视线直直撞进段赫衍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四目相对，安静僵持了许久，段蘅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眼底满是茫然不解。
“这里是哪里？你昨晚明明说送我回家的……！”
段赫衍目光落在他光裸、踩在凉地板上的脚，没回答问话，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回床上。
“什么？等等！”段蘅叙猝不及防腾空，下意识伸手挣扎，手脚轻轻蹬了两下。
等把他安稳放在床面，段赫衍转身取来一双柔软拖鞋，弯腰放在他脚边。
“昨晚你上车没多久就睡死了，我不清楚你出租屋的地址，贸然回去敲门，怕吵到你的室友。”段赫衍语气平淡，一本正经地解释缘由。
这番话说得合乎情理，但段赫衍怎么知道自己家有人……？
段蘅叙来不及细细琢磨其中蹊跷，猛地想起上班时间，心头一紧，眼下马上就要迟到。
他火速去浴室拿一次性洗漱用品快速收拾妥当，走到餐厅，桌上摆着一份刚做好的培根煎蛋三明治，是段赫衍提前准备的。他匆匆几口吃完，弯腰就要穿鞋出门。
“能不能顺路送我一趟？再晚点我上班就要迟到了。”段蘅叙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段赫衍静静看着他，心底暗自出神。自从段蘅叙彻底离开段家独自生活后，身上那层压抑怯懦的外壳一点点褪去，鲜活的性子慢慢显露出来。从前在段家，他永远沉默顺从，任人随意摆布，可现在，他会坦然提出请求，会直白表露自己的需求，这些模样，是段赫衍从前从未见过的。
“凭什么。”段赫衍端起桌上的冰咖啡抿了一口，淡淡抛出一句。
“车是你的，而且是你擅自把我带到这里，本就该负责送我回去。”段蘅叙急得眉头紧锁，顿了顿又放软语气，“要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打车。”
他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和段赫衍拉扯争执。
谁知段赫衍闻言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屈起指节轻轻叩了下他的额头，语气不耐：“走。”
段蘅叙连忙快步跟上，跟着他走到门外，随后直接被段赫衍塞进司机等候的轿车后座。
一路疾驰，好在赶在打卡截止前五分钟，车子稳稳停在中餐厅门口，段蘅叙松了口气，快步冲进店内。
换好工作服走进后厨后台，林烬和江允已经提前到岗。
林烬昨夜宿醉还没缓过来，整张脸写满疲惫，脑袋昏昏沉沉地靠在江允肩头，一副随时能倒头睡过去的模样。
江允低头刷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眼看来。
“来了？”
林烬闻声也立刻撑起精神抬头看向他，语气满是担忧：“段蘅叙！你昨晚到底去哪了，一整晚不见人影。”
段蘅叙满心愧疚，连忙低头道歉：“真的对不起，昨天晚上我的弟弟半路把我带走了，一觉睡到今早，忘了给你们发消息报平安。”
江允摆了摆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我们俩昨晚还担心你出事，怕你被人绑走。”
段蘅叙心底一暖，连忙开口道谢。换做从前在段家，就算他凭空消失一个月，也不会有人费心惦记、担忧他的安危。
三人又简单闲聊几句，便各自分开，忙活起店里的工作。
一上午来回端菜、收拾餐桌，忙到段蘅叙双腿酸胀发软。今日恰好是店里发薪的日子，午休时他躲在角落仔细清点工资，心里早早盘算好，等下班就去隔壁便利店买一份咖喱鱼丸犒劳自己。
他一直有存钱的习惯，每个月到手的薪水或者以前生活费都会仔细分类规划，除去房租、伙食等必要开销，若是还有结余，就一定会买一份咖喱鱼蛋。
这份偏爱源于小时候，那时候母亲许茹在便利店打过零工，临近打烊总会剩下几份鱼丸，许茹舍不得吃，全部打包带回家给年幼的段蘅叙。
久而久之，这道平价小吃，就成了他心里的top。
上学的时候有同学好奇问他，便利店小吃种类那么多多，为什么只执着于鱼丸，不试试别的。段蘅叙只是轻轻摇头，他手头资金一直拮据，不敢随意花钱尝试新品，万一不合口味，便是白白浪费钱。
就算偶尔不小心买到难吃的吃食，他也不会丢掉，只会皱着眉默默全部吃完。
中午快速吃完店里提供的盒饭，段蘅叙起身去往洗手间，出门时恰好撞见来走廊抽烟的江允。
段蘅叙扬起脸颊朝他温和笑了笑，江允看见他，沉默两秒，抬手将指间燃着的烟摁灭在墙边烟灰缸里。
“昨天晚上你的手机，是在你弟弟手上吗？”江允开口问道。
段蘅叙愣了一下，抬头回想昨夜的事，醉酒后全程都是段赫衍照看着他，今早醒来手机安安稳稳放在枕头边，想来是对方收好的。
“应该是，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大事，”江允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昨晚我担心你，给你打了一通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你已经睡着了，我就随口问问。”
段蘅叙没有多想，随口解释：“估计是我弟抱我回床上的时候，刚好电话打进来，他顺手帮我接了。”
江允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走回后厨继续忙活。
漫长的营业时段终于结束，到了下班时间。林烬昏睡了大半个下午，此刻彻底恢复精神，兴奋地挤到段蘅叙和江允两人中间，一边走一边蹦蹦跳跳。
“最近上新了一部口碑很好的电影，我们下班一起去看好不好？刚好今天发工资！”
江允侧头看向段蘅叙，轻声询问：“要不要一起？”
段蘅叙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吃到咖喱鱼丸的欢喜，听见问话缓缓抬头，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傍晚夕阳斜斜落下来，半边脸颊覆上暖融融的橘色，脸上细碎的小雀斑，也被霞光染成淡淡的橙黄。
“嗯……可以呀。”
这个月他勤恳干活，老板特意额外给了奖金，再加上客人随手留下的小费，手头难得宽裕了不少。
林烬立刻打趣他：“难得咱们铁公鸡愿意出门消遣，等会儿可得请我喝饮料！”
段蘅叙心情正好，爽快地点头应下。
三人结伴先走到便利店简单解决晚饭，吃完，林烬和江允打算去影院售卖区买爆米花，让段蘅叙先独自去自助取票机取电影票。
段蘅叙走到取票机器前，指尖刚触碰到屏幕，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段赫衍竟然也在这里，看样子同样是来看电影，身侧还跟着一位长相精致漂亮的Omega，只不过和上次在饭店遇到的不是一个。
段蘅叙不动声色挪到一旁的取票机操作，可段赫衍很快抬眼，精准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段蘅叙犹豫一下，扯出一副意外偶遇的惊喜模样，纯粹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哎呀，衍衍，你也来看电影呀！”
段赫衍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站在他身侧的Omega闻声抬眼，好奇打量着段蘅叙。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女孩打扮精致，一头栗子色波浪卷发，身着米黄色吊带裙。
场面一时尴尬，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段蘅叙心里只想尽快抽身离开，Omega却轻轻拽住段赫衍的衣角，微微摇晃。
“这个人是谁呀，他怎么叫你衍衍……”
段赫衍偏过头，语气淡淡的：“不认识。”
场面瞬间尴尬到极点，段蘅叙攥紧手里的电影票，正打算开口告辞离开，肩头忽然落了力。
“怎么取个票耽搁这么久？”江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视线扫到站在一旁的段赫衍，又转头看向段蘅叙，低声询问，“你认识？”
段蘅叙十分记仇的说“不认识。”
江允低低笑了一声，手臂搭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转身往放映厅方向走：“那快点走吧，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
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身侧的Omega还在小声嘟囔追问，段赫衍垂眸，将手中两张电影票随手塞给身旁的女孩。
“电影我不看了，先走了。”
说完，完全无视Omega身后急促的叫嚷声，径直离开了电影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