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段蘅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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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蘅叙恍恍惚惚走回后台，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两个字——联姻。
像一根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他的神经，搅得他心绪不宁。他始终想不通，自己早已搬出段家、自食其力、和他们划清界限，明明已经卑微退让到这种地步，他们却依旧不肯放过他。
仿佛他们要榨干最后一点可用的筹码，否则绝不罢休。
鼻尖微微发酸，段蘅叙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抬手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与烧烤香味。
林烬已经醉得彻底不省人事，软绵绵趴在桌上，脸颊泛红，手边横七竖八倒着五六个空啤酒罐，呼吸均匀绵长，完全睡死过去。
反观一旁的江允，手边空罐子更多，却半点醉意不显。他坐姿端正，一边慢悠悠给昏睡的林烬顺背，一边随手撸着剩下的羊肉串，看见段蘅叙回来，当即笑着抬声招呼。
“回来啦？吐完是不是舒服多了？你刚刚去太久，我还以为你掉洗手间坑里了。”
轻松打趣的话音落下，段蘅叙鼻尖更酸了。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忍住情绪，可只要遇上段赫衍，只要沾上和段家有关的事，他向来克制平稳的心绪就会彻底失控。
段蘅叙更想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段赫衍，自己的感性体质便会爆发。
段蘅叙闷闷地拉开凳子坐下，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才没有，你才掉坑里了。”
江允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也没多打趣，只随口安排：“林烬醉成这样肯定回不去宿舍了，今晚让他去你出租屋凑合一晚？”
“嗯。”段蘅叙点头应下，“没问题。”
时间不早，店里客人散尽，正式打烊。
段蘅叙默默收拾桌上的垃圾，收好杂物，伸手拉下店里总电闸，瞬间褪去满室烟火与热闹。
江允弯腰背起软趴趴的林烬，少年身形挺拔，轻轻松松将人稳稳托在背上。
走出餐馆大门，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燥热。
段蘅叙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给江允，轻声叮嘱：“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晚点我回去，你帮我开个门就好，要是睡着了也没关系。”
江允接过钥匙，爽快应下：“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说完便背着林烬，步履平稳地走向出租屋的方向。
夜色安静，街道人流渐少，整条街慢慢沉静下来。
段蘅叙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拐进餐馆旁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的细碎微光，昏暗又温柔。
段蘅叙放轻脚步，微微俯身，轻声唤了一句：“喵。”
话音刚落，暗处立刻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
一只瘦小的狸花猫灵活地从堆积的纸箱后窜出来，毛茸茸的身子直接扑到他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叫个不停。
是毛毛。
段蘅叙弯下腰，动作温柔仔细，指尖轻轻抚过小猫的脊背，认真检查一遍它的四肢和身体，确认没有受伤、没有磕碰，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猫罐头，拆开封口，摆放在干净的地面上。
狸花猫立刻埋头，小口快速啃食起来，吃得狼吞虎咽，格外香甜。
段蘅叙蹲在一旁，轻轻顺着它柔软的毛，嗓音轻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只小猫，是他刚来这里打工没多久时捡到的。
那天深夜打烊，他出来倒垃圾，无意间拐进这条无人小巷，看见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怯生生缩在角落的小狸花。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都会绕路来喂它。
他亲手在巷子深处铺了软布、搭了简易避风的小窝，给它一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一开始猫还不叫毛毛，段蘅叙不太会取名字。每次见到它只会叫
“喵”
“猫猫”
“咪咪”
后来觉得太普通，便从“猫猫”演变成了“毛毛”。
他不是没想过把毛毛带回出租屋好好养着。
可他自身尚且飘摇未定，前路迷茫，不敢轻易许诺一个生命的余生，再三斟酌，最后还是选择让它留在它熟悉的巷子里，日后细心照料他。
晚风穿过窄巷，轻轻拂动少年柔软的发丝。
看着小猫安稳进食的模样，方才强行压下的心事，又一次翻涌上来。
联姻。
段家连一个无足轻重的Beta都不肯放过。
联姻。
为什么啊？
段蘅叙酒已经醒了大半，刚开始还觉得只要跑到外地上大学就好了，现在想想，以段家的权利，他多么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酸涩的委屈瞬间灌满胸腔，压得他喘不过气。
段蘅叙双膝曲起，将脸轻轻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动，终是没忍住，闷声低低抽噎了一下。
没有大哭，只是无声的落泪。
正在埋头干饭的毛毛敏锐察觉到他的低落，立刻抬起小脑袋，放弃罐头，踮着脚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软软的叫声安抚似的萦绕在耳边。
温热的、毛茸茸的触碰。
就是这样细碎的温柔，反而更让人绷不住。
段蘅叙鼻尖更红，眼眶湿热，努力敛住哭腔，轻轻哑声呢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毛毛似懂非懂地又喵了两声，绕着他的脚边转了两圈，随后轻巧地窜回暗处，乖乖蜷回小窝。
段蘅叙慢慢抬手擦干眼角的湿意，收拾好空罐头，站起身，打算走出小巷回去。
可刚走到巷中段，视线尽头，巷口光亮处，隐隐伫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人影。
夜色沉沉，那人逆着光，轮廓冷硬分明，气场沉敛迫人。
段蘅叙心底骤然一紧，下意识顿住脚步。
他下意识侧身想避开，脚步一转，快步朝另一侧想冲过去。
可他刚冲出巷口，后领骤然一紧。
巨大的力道轻轻一拎，直接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脚步瞬间刹停。
段蘅叙身子一晃，下意识剧烈挣扎了两下，呼吸微乱。
可当他抬头看清来人那张冷冽熟悉的眉眼时，所有的挣扎都骤然僵住。
“衍……段赫衍？”
段赫衍垂眸看着他，没有应声。
夜色落在他精致冷白的脸上，清晰映出少年泛红的鼻尖、湿漉漉未散尽水光的眼眸，眼尾微红，发丝被晚风吹得凌乱柔软。
很明显，刚刚哭过。
晚风轻轻扫过，柔软的碎发拂过少年白皙的脸颊，又乖又脆弱。
此刻被人拎着后领，脚尖微微踮起，姿势狼狈又单薄。
段赫衍早已高他许多，身形挺拔高挑，轻轻松松就能将他制住。
可奇怪的是，段蘅叙此刻没有半分恼怒和害怕，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荒唐的庆幸。
幸好，深夜巷口拦住他的人，是段赫衍。
见他迟迟不说话，段蘅叙指尖轻轻动了动，又试探着挣了一下衣领。
下一秒，后领的力道松开。
段赫衍抬手，慢条斯理地摸出兜里的烟，低头点燃，火星在暗夜里明灭一瞬。
微凉的烟草气息漫开。
段蘅叙蹙了蹙眉，眼底带着未散的微红，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段赫衍抬眼，薄唇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懒散又清淡，带着几分戏谑。
“看你学猫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