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踏出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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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包间的那一刻，段蘅叙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方才包间里的氛围实在太过窘迫难堪。
刚才那些人差点就要动手了。
万幸是那位精致Omega及时开口解围，温柔又妥帖地替他拦下了闹剧，才让他得以脱身。
至于段赫衍。
他不指望他能帮自己。
甚至段蘅叙心底隐隐清楚。
若是方才段赫衍真的开口帮了他，他反而会更加惶恐、更加想要逃离。
他在心里默默又真诚地感谢了一遍那位温柔的Omega，压下心底所有复杂的涟漪，拖着略微发软的脚步，慢吞吞挪回后台休息区。
后厨后台的小休息室闷热又狭小，却充斥着烟火气的松弛。
林烬和江允正躲在这里偷偷分食夜宵烧烤，塑料盒里串香热气腾腾，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漫在空气里，冲淡了店里饭菜的油烟味。
两人看见他回来，纷纷抬眼招呼。
“搞什么啊蘅叙，去这么久才回来？”林烬顺手给他递过来一只玻璃杯，倒上满满一杯冰镇啤酒，嘴里小声嘟囔，“外面很忙吗？”
“抱歉，耽搁了一会。”段蘅叙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刚才有桌客人沙漏超时，差了一道菜没上齐，需要登记退单和优惠，就耽误了点时间。”
江允笑着抬手和他碰了下杯，爽朗随和：“行了行了，打工哪有不耽搁的，迟到缺席才要罚，迟点回来必须罚一杯。”
冰凉的啤酒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段蘅叙看着杯中泛着细密白沫的酒液，微微迟疑，睫毛轻轻颤动：“我……我没喝过酒。”
长这么大，可能唯一碰过的酒精就是酒心巧克力了。
“哎呀没事的。”林烬咬下一口滋滋冒油的羊肉，含糊着安慰他，“只是低度啤酒而已，度数特别低，随便喝两杯根本醉不了，我们俩天天喝都没事，放心。”
周围氛围轻松热闹，晚风从通风小窗吹进来，带着夏夜的凉意。
连日打工的疲惫、心底积压的烦闷，在这一刻好像都被风吹走了。
段蘅叙稍稍放下顾虑点了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两杯啤酒下肚，不过短短几分钟。
可意料之外的眩晕感，骤然席卷而来。
林烬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尖、微微发懵的眼神，顿时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不是吧……蘅叙，你这酒量也太离谱了……”
正常成年人两杯低度啤酒顶多微醺，绝不会失态。
但段蘅叙不一样。
他本就体质偏虚，加上连日熬夜早起、辛苦打工、饮食不规律，身体状态本就虚弱，再加上前段时间被S级信息素压制过，腺体残留的不适感还未彻底散尽，对酒精的耐受度低到极致。
脑袋沉沉的，像是裹了一层温热的棉花，昏沉发胀。
浑身莫名泛起燥热，从脖颈蔓延至脸颊，烧得皮肤微微发烫，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下意识反复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动作懵懂又无意识。
唇瓣被湿润过后，短暂缓解了干渴，可眩晕感依旧萦绕不散。
“抱歉……”段蘅叙垂着眼，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失落和愧疚。
感觉自己很扫兴。
这一句轻声道歉，反倒让林烬愧疚了，连忙摆手，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什么歉啊，我没怪你的意思！你别多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反胃？”
“有点反胃……”段蘅叙蹙着眉，轻轻喘了口气。
“要不要我陪你去厕所吐一下？”林烬担心的问道。
一旁刚灌完两大罐啤酒的江允也放下罐子，起身准备扶他：“想吐我扶你过去，别硬撑。”
“不用啦。”段蘅叙摇摇头，撑着板凳缓缓站起身，脚步微微虚浮，“我去洗手间洗把脸就好了，吹吹风应该就没事了，你们先吃。”
说完，他转过身，拖着轻飘飘、虚软软的步子，慢慢走出休息室，朝着店内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僻静背光，远离大堂的喧闹，安静了许多。
水龙头哗啦哗啦的留着水，段蘅叙用水冲了几遍才稍微清醒一点。
闭着眼摸到纸巾，把脸擦干净后睁眼便对上段赫衍的视线。
段蘅叙靠在一旁抽烟，穿着阿迪的外套，段蘅叙才发现自己可能有点近视，因为他看不太清段赫衍的表情，但肯定的是段赫衍应该在看他。
段蘅叙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不打个招呼了。
他调整好状态，装作若无其事，准备侧身绕过他离开。
可脚步刚动，身侧的少年便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冷淡，带着几分嘲弄的凉意。
“断了生活费，你就跑来这种地方打工？”
段蘅叙脚步顿住。
他眯了眯眼，视线朦胧，还是看不清，只能应了一声：“嗯。”
简单一个字，再无多余话语。
烟草味越来越浓，死死裹着他，压得他胸口发闷。
原本缓解不少的眩晕感再次翻涌上来，脑袋昏沉得更厉害。
喉咙干得发疼，他又下意识轻轻舔了下发干起皮的唇。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他轻声开口，只想尽快逃离。
“过来。”
段赫衍捻灭指尖的烟，语气不容置喙。
段蘅叙心头骤然一紧，浑身泛起细微的后怕。
只要靠近这个人，后颈旧疤就会条件反射般发麻发紧，那晚失控啃咬、信息素压制、满身痕迹的难堪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做什么……”他声音微微发颤。
段赫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沉沉地看着他，等着他主动靠近。
空气凝滞得让人心慌。
段蘅叙犹豫了几秒，酒意上头，脑子迟钝，最终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刚走近半步，下颌就被骤然捏住。
力道不重，却牢牢扣住，不容他躲闪。
段蘅叙皱眉，下意识抬手去掰他的手指，依旧是徒劳。
S级Alpha的力量的压制，不是他一个普通Beta能挣脱的。
徒劳的挣扎，只让对方眼底的暗色更深。
就在段蘅叙心底愈发慌乱的时候，段赫衍忽然松开了手，垂眸又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升腾间，他淡淡抛下一句重磅消息。
“爸妈那边，准备给你安排联姻了。”
“……什么？”
段蘅叙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愣了好半晌，才轻轻开口嘟囔，语气带着茫然与费解：“我是Beta啊……Beta也需要联姻吗？而且谁会愿意和一个Beta联姻，根本没有必要的。”
在ABO的世界里，联姻从来都是顶级Alpha与优质Omega的博弈，用来稳固家族势力、叠加基因优势。
他一个平平无奇、毫无优势的Beta，根本没有联姻的价值。
段赫衍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他低头盯着地面茫然思考的样子。
段蘅叙很快抬眸，眼神认真又紧绷，带着一丝仓促的急切：“什么时候定的？大概什么时候要我回去见人？”
他必须知道准确时间。
他已经彻底和段家决裂，只想远远奔赴外地大学，彻底开始新生活，绝对不可能再被段家捆绑、随意安排人生。
只要知道时间，他就能提前做好所有打算，彻底避开。
“我怎么知道。”段赫衍抬眼，冷冷扫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你这么急？”
那眼神太冷，段蘅叙浑身轻轻哆嗦了一下，连忙收敛情绪，低声道：“好吧……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他默认段赫衍接受了这句道谢。
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发了一会呆，抬头便看见少年垂眸低头，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像是在回消息。
酒意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变得迟钝。
他呆呆站在原地，又安静发了几秒的愣，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抬头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在他的认知里，段赫衍和段家人本就是一体的。
他们都希望自己听话、妥协、任人摆布。
段赫衍明明能猜到自己知道消息后一定会逃跑，为什么还要特意跑来告诉他？
段赫衍收起手机，抬步转身，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抬步离开。
段蘅叙没跟上去，自己又洗了把脸回去找林烬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