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白》花易蔚

7、温存 阿青的

　　阿青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赖在床上的毛病一点没改。
　　这天傍晚，沈淮安端着药碗推门进来，阿青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旧书，白发散在枕头上，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在床沿上让出一块位置。
　　“该换药了。”沈淮安把药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先放那儿。”阿青把书合上扔到一边，伸手拉住沈淮安的手腕，把他往下一拽。沈淮安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倾，赶紧伸手撑住床板，才没整个扑到阿青身上。他的手指碰到阿青的手背，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
　　“你干什么——”沈淮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让我抱一会儿。”阿青说着已经把头埋进了他肩窝里，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住了。沈淮安的身子凉凉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阿青皱了皱眉，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捂着。
　　“你手怎么这么凉。”阿青说。
　　“刚从外面进来，院子里起风了。”沈淮安被他箍得动弹不得，两只手僵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推也不是。
　　“你就不能多穿件衣裳再出门？”阿青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阿青的脸是温热的，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暖意。沈淮安冰凉的手指碰着他的脸颊，指尖蜷了一下想缩回去，被阿青按住了。
　　“别动。我给你捂捂。”阿青把他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搓着，从指尖搓到掌心，又搓回到指尖，搓热了这只换那只。沈淮安被他搓得手指发麻，心里也跟着发麻。他坐在床沿上任阿青摆布他的两只手，低着头不吭声，只露出一对红红的耳朵尖。
　　阿青搓完了手也没松开，把沈淮安的两只手合在自己掌心里捂着，低头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又搓了两下。然后他撩开自己的衣襟下摆，把沈淮安两只冰凉的手塞了进去。沈淮安的手指触到阿青腰腹间温热的皮肤，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缩。
　　“你、你干嘛——”沈淮安的脸红透了。
　　“捂手啊，”阿青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把他的手又按回自己腰上，“隔着衣裳捂不热。我身上热，给你捂捂怎么了。反正我伤好了，你又没有压到我伤口。”
　　“这、这成何体统——”
　　“体统？”阿青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地弯起来，“淮安，我是个妖怪，妖怪不讲体统。”
　　沈淮安的手被他牢牢按在腰腹上，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和隐隐的心跳。他的手指僵得跟木头棍子似的不敢动。阿青看着他这副窘相，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又咳了一声——伤口刚好的缘故，咳嗽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沈淮安赶紧把手抽出来扶住他的肩膀，说你别笑了伤口该疼了，声音里那股紧张劲儿盖过了害羞。
　　阿青不笑了，靠回床头看着他。沈淮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眼睛说你看什么。阿青没回答，把他重新拉过来趴在自己身上，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两只手环过他的背，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他。
　　“你身上太冷了，给你焐一焐。”阿青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沈淮安能听到那底下的心跳声。
　　他的脸贴着阿青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阿青身上的温度。确实很暖，像冬天里抱了个手炉。他僵硬地趴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试探地把自己的手搭在阿青胸口，手指微微蜷着。阿青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暖和点没有？”阿青低头问他，嘴唇蹭着他的发顶。
　　“……嗯。”沈淮安闷闷地应了一声。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的脸已经很烫了，阿青一定感觉到了，但他没说。
　　窗外的杏花还在簌簌地落。烛火跳了两跳，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沈淮安趴在阿青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跳比他的还快，快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