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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伶人骄纵肆,碎语暗乘风 公主府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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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后院喧嚣一起,便再无收势。
萧禾奉旨传话,只一句“公主默许,元宵尽兴,不拘规制”,便彻底松了所有枷锁。
原本安分待命的戏园清倌、伶人乐工,瞬间没了管束。知晓是长公主亲口允准肆意嬉闹,又素来晓得公主护短、性子杀伐、从不受旁人掣肘,心底底气十足。
一个个彻底放开手脚,丝竹昼夜不歇,歌舞随地而起。
廊下嬉闹、亭中纵酒、花下追笑,全然没有世家府邸该有的端庄规整,活脱脱一副斗鸡走狗、肆意浪荡的乱象。
隔日一早,憋了一肚子恶气的顾母,终于按捺不住。
她自恃府中长辈、驸马生母,自认该执掌内院规矩、压下这股荒唐风气,一大早便带着几名粗使嬷嬷,怒气冲冲赶往后院,决意狠狠整治一番。
一入园中,满目乱象刺得她眼疼。
伶人三五成群,嬉笑喧哗,衣衫随性,举止散漫,见了她前来,非但没有半分避让恭谨,反倒依旧我行我素,弹琴的继续抚弦,对弈的依旧嬉闹,连眼皮都懒怠抬一下。
顾母怒火直冲头顶,厉声呵斥:
“放肆!”
“世家府邸,岂容尔等卑贱伶人昼夜喧哗、肆意浪荡!全无体统、不知廉耻!尽数停下,跪地听训!”
她抬手便命嬷嬷上前,欲夺乐器、押罚众人、整顿秩序。
可话音刚落,领头的清倌懒懒抬眼,笑意轻佻,底气极硬,半点不惧:
“老夫人说笑了。”
“我等皆是公主亲召入府、亲允尽兴。公主有令,元宵不拘礼法,任凭嬉闹。”
“我等遵公主谕旨行事,不知何处犯错?老夫人无公主手令,擅自管束公主近侍伶人,莫非是要越俎代庖,管到公主头上来了?”
字字句句,抬出长公主名头,压得她哑口无言。
他们本就是楚晏特意养在府中、只听她一人调遣的人,向来不认驸马、不认婆母,只认公主号令。
如今有公主默许撑腰,更是骄纵肆意,根本不将顾母放在眼里。
一旁其余伶人也纷纷附和,言语轻佻,句句顶撞:
“我等奉公主之命热闹助兴,合规合矩。”
“老夫人不喜,大可避远,何必动怒伤身?”
一群身份卑微的伶人,竟敢当众顶撞主母、句句反讽。
顾母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她气的浑身发抖,脸面丢尽,却偏偏无可奈何。
她手里无权、无令、无身份,管的是公主的人,违的是公主的口谕。
真闹大了,外人只会说她婆母苛责、干涉公主私事、容不下府中喜庆,落人口实的终究是她。
顾砚臣随后赶来,见状亦是脸色铁青。
他身为驸马,名义上是府中男主人,可此刻看着一群伶人肆无忌惮、藐视长辈、扰乱府邸,自己却无权惩治、无人听从,心底的憋屈、窝囊、嫉恨层层堆叠。
想动手镇压,怕落得欺压伶人、违逆公主的罪名;
想置之不理,又眼睁睁看着府邸乱象丛生、颜面扫地。
母子二人站在喧嚣后院,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好好一座规矩森严的公主府,如今被闹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整治无果,反被一群伶人当众顶撞羞辱。
二人满心怨气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咽下,心底对楚晏的恨意更深一层。
既然明面上动不得、管不得、治不了,便只能暗中作祟。
自此,驸马母子开始暗中四处散播流言。
出府串门、逢人闲谈、亲友相聚,句句不离公主府乱象。
言语刻意渲染、添油加醋:
“长公主久病闭门,心性愈发孤僻乖张。”
“府中毫无规矩体统,蓄养伶人无数,昼夜丝竹喧沸、嬉闹无度。”
“后院男女混杂、肆意往来、乱象丛生,全然无皇家规制、无宗室体面。”
流言细碎如风,悄然传遍勋贵圈子。
人人皆知——
公主府后院混乱不堪、奢靡放纵、荒嬉无度;
长公主养病期间,不问规矩、纵容下人、肆意荒唐。
流言蜚语层层蔓延,句句戳在楚晏的声名体面之上。
可他们终究不敢指名道姓妄议公主本人德行,只敢揪着后院乱象、府中规制做文章,阴私诋毁、暗折她声望。
正殿之内,静谧安然。
外头后院的喧嚣、伶人的放肆、驸马母子的气急败坏、四处散播的流言碎语,尽数传入楚晏耳中。
萧禾将外头所有动静一一据实回禀,语声沉稳:
“驸马与老夫人整治无果,反被伶人顶撞,如今在外暗中散播流言,言说公主府邸无序、后院荒乱、纵容嬉闹,诋毁府中风气。”
楚晏倚在软榻上,轻咳两声,面色淡淡,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指尖漫不经心捻着榻边垂落的流苏,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通透的笑意。
乱,本就是她想要的。
流言,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
“无妨。”
她声线清冷从容,半点不在意那些细碎诋毁:
“他们管不住人,便只能碎嘴泄愤。”
“让他们说。”
“本宫养病闭门,不问外事。府中元宵热闹,是情理之中。他们无能规整内院,反倒在外搬弄主母是非、散播府邸流言,丢的是他们自己的脸面。”
她看得透彻至极。
世人流言,顶多碎几句闲话,伤不了她根基、动不了她权势。
可驸马母子当众束手无策、私下阴私诋毁的小家做派,只会让旁人看清——
这对母子,寄居公主府、仰公主威势,却无半分本事、无半分气度,只会背后嚼舌根、狭隘促狭。
萧禾垂首应声:“属下明白。”
“流言若再肆意蔓延,属下会暗中压下,绝不许污言秽语扰公主清名。”
楚晏抬眸看他,眼底依旧是惯常的高冷疏离,却藏着一丝笃定:
“不必压。”
“越乱,越好。”
“他们越是气急败坏、四处造谣,越是沉不住气。沉不住气,便越容易出错。”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清净。
她要的,是让这对母子步步露短、步步失态、步步自毁声势。
后院喧闹不休,外头流言四起。
旁人皆笑公主府荒唐混乱。
唯有她与萧禾知晓——
这满城喧嚣、遍地闲话,全是她亲手布下的局。
用一场无伤大雅的府中热闹,困住一对心胸狭隘、爱生是非的母子。
用些许细碎流言,换自己永世清净、再无近身叨扰。
得不偿失的,从来不是她。
是那对气急攻心、自作聪明、步步落入圈套的驸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