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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晨妆疏冷,假面续温存 一夜疯魔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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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疯魔狼藉,终在沉沉死寂中落幕。
后半夜婚房再无动静。楚晏立在满地残红碎玉之间,良久寒凉,心绪渐渐从极致失控里抽离,重归往日清冷克制。
萧禾默默收拾完整屋狼藉,扶正床榻、清扫碎玉、叠整残幔,将昨夜所有失态、所有难堪、所有心魔痕迹尽数抹去。
他未再多言一字请罪,亦未曾打扰她半分,只静静退立殿外,整夜值守,寸步未离。
天光大亮,晨晖透窗。
大婚次日,本该是新人晨起、恭敬问安、和睦成双的日子。
殿内静室清寂,无半分新婚暖意。
萧禾准时入内伺候晨起。
他端来净面温水、晨时药汤,一如既往近身服侍,动作轻稳妥帖,分寸极致守礼,仿佛昨夜那场崩失控、那场迁怒、那场满屋狼藉,从未发生。
昨夜她叫他滚,昨夜她满心戾气,昨夜她因心结疯魔。
他全数受下,尽数包容,不怨、不辩、不疏、不离。
楚晏神色淡淡,眼底昨夜躁怒尽数敛尽,只剩一片疏离平静。
任由他近身伺候洗漱、更衣、束发。
红妆褪去,重归素色常衣,凤冠摘去,眉眼依旧是那个权掌府中、冷绝自持的明晏公主。
梳妆之时,萧禾立在身后,执梳轻缓梳理青丝,指尖稳而轻,全程默然无声。
殿内静得只剩梳齿划过发丝的轻响,主仆二人无一言语,却各存心事。
他知她心结难消。
她知他赎罪守礼。
就在梳妆将毕之时,外间宫人轻声入内禀报:“公主,驸马殿下在外候立,特来晨起请安。”
楚晏眸心未动,神色冷淡无波。
“让他进来。”
片刻,顾砚臣身着一身崭新驸马常服,身姿端正,神色恭谨,缓步踏入殿中。
经过昨夜一番立规矩,他心底早已清明分寸,进门便垂首躬身,规规矩矩行晨起请安大礼:“臣,给公主请安。”
礼数周全,姿态谦卑,半点不敢有夫君架势。
楚晏透过镜中余光淡淡扫他一眼,语声清淡,不带喜怒,直接断了他往后所有日常纠缠:
“不必了。”
“往后晨起昏定、日常请安,一律免了。”
“你安分守在你的院落便可,无事不必来前院走动,不必刻意趋奉。”
一句话,彻底划清距离。
日常不见、无事不扰、不近身、不纠缠。
顾砚臣微微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道:“臣遵公主吩咐。”
他知晓公主性情冷绝,本就无半分夫妻情分,能得安居院落、优厚月例、全身体面,已是天大恩典,不敢奢求半分亲近。
沉吟片刻,他斟酌字句,再度开口禀道:
“启禀公主,昨日承蒙恩典,准许臣接家母入府赡养。臣今日已然备好车马人手,打算今日便去往旧宅,将家母接入府中安顿。特来请示公主。”
楚晏闻言,头也未抬,淡淡应声:“准。”
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
顾砚臣得了应允,心头大石落地,却依旧立在原地,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他心中藏着忐忑——
家母乡野出身,粗鄙无礼、爱摆长辈架子、不懂皇家规矩。
今日入府,定然要看新人和睦、夫妻温存。
他怕母亲粗莽失礼、妄议尊卑,更怕公主当众冷脸、疏离淡漠,落得旁人笑话,惹来府中流言,折了皇家体面。
他满心忐忑,却不敢直言恳请。
楚晏一眼便看穿他心底所有顾虑。
镜中眉眼微凉,她缓缓抬眸,主动开口,一语点破他心事,从容许诺:
“你不必迟疑。”
“本宫知晓你顾虑什么。”
“今日令堂入府,该有的夫妻温存、该有的儿媳恭顺、该有的阖家和睦体面,本宫会一一配合你演足。”
“在外人前、长辈面前,你我便是恩爱和顺、相敬相和的夫妻。”
“假面做足,分寸不漏,不会让你在令堂面前难堪,亦不会落半点口舌于人。”
坦荡、通透、清醒。
她本就是演戏之人,最懂如何撑足场面、做尽人情体面。
顾砚臣闻言,瞬间如释重负,满心感激,深深躬身叩首,诚恳道谢:
“臣谢公主体恤!公主仁德大度,臣感激不尽!臣必终身恪守本分,绝不敢辜负公主成全!”
感恩戴德,心悦诚服。
他彻底放下心防,再无半分忐忑,行礼告退:“臣先行去接家母入府,不扰公主起居。”
说完,躬身退离大殿。
殿门重新合上。
满堂再度归于寂静。
萧禾执梳的动作微微一顿,立于她身后,静默如初。
他听得分明。
她要陪别人演阖家恩爱、演夫妻和顺、演儿媳恭顺。
字字通透,句句稳妥,周全了所有人的体面。
唯独委屈她自己,唯独亏欠他眼底隐忍。
晨晖落满妆台,光影清浅。
人前恩爱是假,
君臣内外是真,
满府安稳皆是局,
唯有他岁岁守候,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