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盛夏戏权贵,一箭慑群儒
...
-
春风散尽,时序入夏。
不过数日光景,气温骤然攀升,日头毒辣灼人,正午烈日高悬,晒得青石地面发烫,热风滚滚扑人,寻常站片刻便满头薄汗、燥热难耐。
明晏府前庭宽阔敞亮,无遮无蔽,此刻早已聚满京中权贵子弟。
往日里眼高于顶、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宗室旁支、将门嫡子,尽数盛装赴宴。人人揣着攀附联姻、借势登天的心思,个个衣冠楚楚、仪态端整,满心雀跃等着长公主接见,妄图博得青睐、一跃成为驸马、沾取滔天权势。
前庭黑压压站满百人,皆是昨日递帖求亲之人,其中不乏兵部尚书府嫡子、镇国将军府公子等顶级权贵子弟。
众人肃立等候,屏息敛气,不敢喧哗。
可从午时初等到日头正中,时辰流逝过半,内殿依旧毫无动静。
日头越晒越烈,滚烫日光泼洒而下,炙得锦衣发烫、鬓发濡湿、脊背汗流不止。
众人站得腿脚发麻、喉间干涩、心底焦灼,却无人敢催、无人敢怨、无人敢提前告退。
明晏府如今权柄滔天、圣宠无双,谁敢失仪,便是自毁前程。
内殿凉阁,清风穿廊,截然是另一番天地。
楚晏斜倚软榻,一身松弛素衣,眉眼慵懒冷淡,听着外间隐隐燥热人声,眼底无半分波澜。
萧禾立在身侧,手持素纱团扇,腕骨轻转,动作平稳轻柔,徐徐为她扇动凉风。
清风习习,驱散盛夏燥热,殿内清爽安宁,与前庭暴晒煎熬形成极致反差。
片刻,萧禾垂眸轻声禀道:“公主,所有人尽数到齐,已在前庭候足半个时辰。日头正盛,众人皆已汗透衣衫。”
楚晏眸心微抬,漫不经心吐出一字:“等。”
她要晾。
要耗。
要让这群从前轻她辱她、如今趋炎附势的酒囊饭袋,好好尝尝求而不得、卑躬屈膝、任人拿捏的滋味。
萧禾了然,手上扇风节奏不改,稳稳陪她静待。
又是整整半个时辰过去。
前庭百人足足暴晒一个时辰。
不少人面色发白、头晕燥热、脚步虚浮,早已撑不住体面,却依旧咬牙硬撑,不敢有半分异动。
晾够了。
楚晏这才缓缓起身,整理衣袖,清冷眉眼覆上一层漫不经心的疯佞笑意。
“走吧。”
“去见见本宫这些‘真心求亲’的贵客。”
萧禾收扇垂手,躬身随行,步步紧随护在她身侧。
内殿门开,一袭素衣的楚晏缓步而出。
烈日落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冷,身姿飒然凛然,自带无人可撼的威压。
前庭喧嚣焦灼瞬间死寂。
百人齐齐屏息,无人敢言,无人敢动,所有燥热、不甘、怨怼,尽数压在心底,垂首恭立。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楚晏缓步走到前庭正中,目光淡淡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群锦衣子弟,唇角笑意凉薄又肆意,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嘲弄。
她立在高台之上,声线清冽,漫然传开:
“今日劳烦诸位齐聚明晏府,等候许久。”
“本宫闲来无趣,今日不设宴、不谈亲、不叙交情。”
“只想与诸位——玩个小游戏。”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茫然,皆以为是世家寻常雅趣、投壶弈棋、风月闲戏,连忙纷纷躬身附和。
“公主雅兴,我等自当奉陪。”
楚晏眼底笑意更深,凉得刺骨。
“简单得很。”
“射苹果。”
三字落下,平平无奇。
众人心底微松,只当是寻常百步射果、风雅助兴,纷纷暗松口气,甚至有人已然暗自盘算展露箭术、博取公主青睐。
无人察觉她眼底藏着的戏谑与狠戾。
楚晏侧眸,淡淡看向身侧萧禾。
“萧禾。”
只唤二字,无需多言。
萧禾心领神会,躬身应声,抬步径直走出,立于全场百人最前方、最显眼的位置。
他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笔直,在满堂权贵目光之下,抬手拿起一枚鲜红饱满的苹果,稳稳顶在自己头顶。
白衣青姿,红果衬人,立于烈日正中,一动不动,静待箭落。
全场瞬间哗然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脸色煞白,心底轰然巨震!
原来不是射远处案上的苹果——
是射顶在人头上的苹果!
以人为靶,以箭戏命!
疯了!
长公主是真的疯了!
众人心脏骤停,浑身僵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高台之上,楚晏从容抬手。
她取过身侧备好的长弓,抽箭搭弦,指尖稳得不见半分晃动。
拉弓、满月、瞄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飒爽凌厉,是北狄草原淬炼出的顶尖弓术,锋芒逼人。
下一瞬——
松手。
“咻——!!”
破空锐响撕裂盛夏热风,羽箭疾如闪电,精准无比!
“啪!”
正中萧禾头顶苹果!
红果瞬间碎裂,果肉果屑四溅,落了满身,而他分毫未动、头颅平稳、身姿挺拔,皮肉无伤。
一箭精准,毫厘不差!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有人下意识脱口惊叹:“好!公主箭术绝世!百步穿杨,举世无双!”
细碎夸赞此起彼伏,人人惊魂未定,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恭维。
楚晏随手放下长弓,目光轻蔑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权贵子弟,唇角勾起肆意张狂的笑。
“不过小技而已。”
她漫声开口,语调慵懒,却字字诛心,压得全场人心头发寒。
“既然好玩,便人人都试试。”
她指尖随意一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队列最前方,镇国将军府嫡子身上,笑意凉薄。
“镇国公子出列。”
“将门虎子,父无犬子,想来弓术定然不差。”
刻意一句夸赞,便是赤裸裸的羞辱。
镇国公子瞬间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背脊,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半步不敢动。
他是将门出身,却从未试过这般以命赌箭、人头当靶的疯魔玩法!
楚晏垂眸看着自己纤细干净的指尖,漫不经心擦拭箭杆余尘,语气轻得像闲谈,内容却狠戾刺骨。
“诸位不必怕。”
“本宫箭法极好。”
“射中苹果,毫发无伤——本宫重赏银两,许你一试驸马机缘。”
话音微顿,她抬眸,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与疯佞。
“可若是手颤、心慌、偏了半分……”
“箭穿头颅,当场殒命。”
“命,便归本宫了。”
直白、残忍、毫无遮掩。
赢了,不过一点银钱、虚无驸马虚名。
输了,便是当场毙命、横死前庭。
一场赌命游戏。
众人浑身冰凉,头皮发麻,彻底看清了这位长公主的疯性。
她不是设宴联谊,她是当众戏耍权贵、以命折辱群卿!
谁还敢留?
一瞬之间,全场子弟脸色惨白、心神俱裂,再也顾不上攀附权势、讨好联姻,纷纷慌乱躬身,语无伦次告退。
“臣、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家中有事,仓促请辞!”
“失礼,告辞!”
方才络绎不绝、趋之若鹜、妄图攀龙附凤的百人权贵,顷刻间作鸟兽散,狼狈逃窜,人人惊惧,无人再敢多留半步。
不过片刻,偌大前庭,空空荡荡。
只剩烈日当空,满地狼藉,以及高台之上冷眼俯瞰的楚晏,与场中安然伫立的萧禾。
看着众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楚晏唇角扬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笑。
“一群趋炎附势、贪荣怯死的酒囊饭袋。”
“也配肖想本宫?”
昔日欺她辱她、笑她孤苦无依的是这群人。
今日贪她权势、攀附荣华的也是这群人。
今日一场戏,尽数折辱干净。
旧耻雪,新威震。
从此京华权贵,无人再敢轻视、无人再敢算计、无人再敢妄议她半分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