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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流言尽敛,碎风渡夏凉 金銮殿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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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一语落定,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先前纷纷攘攘的弹劾、私下流转的非议、坊间编排的流言,尽数被帝王一言压灭,再无一人敢当众置喙半句。
朝野人心通透,谁都看得明白。
圣上心中明镜高悬,非但不责长公主半分,反倒将所有过错归在一众世家子弟身上。世人私谈尽数收敛,再无人敢妄议长公主性情乖张、行事无度。
取而代之的,是朝野默许的定论:诸家勋贵子弟庸懦无骨,无胆无魄,不堪匹配皇家风骨。
御驾回府之后,楚晏静坐内殿窗下,神色恬淡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一场风波起落,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手拨弄人心、规整朝野口舌。
她抬眸看向身侧侍立的萧禾,语调清淡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吩咐下去,将今日朝堂定论、前因后果,尽数散入京华各处。”
“让宗室世家、市井乡邻尽皆知。”
“非是本宫孤傲难驯、刻意折辱后辈,是京中适龄子弟,尽是养尊处优、畏怯贪安之辈,无一人有胆色风骨,配得上皇家姻亲,配得上站在本宫身侧。”
她要的不是一时清净,是永绝后患。
借这场风波,彻底断尽朝野上下所有攀附联姻的念头。从今往后,无人再敢妄递拜帖、无人再敢痴心妄想、无人再敢私下议论她的婚嫁事宜。
萧禾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安排暗卫散播消息,层层铺垫,传遍朝野,断尽各方攀附心思。”
他行事稳妥周密,不消半日,京中舆论便彻底扭转。
从前趋之若鹜想要攀附明晏府的世家,尽数偃旗息鼓、闭门收心,再无人敢提及联姻二字。谁都知晓,连最简单的胆气试炼都不敢承接的庸碌之辈,根本高攀不上这位忠勇护国、圣宠滔天、手握实权的长公主。
京华喧嚣落尽,明晏府重归沉静安稳。
往后时日,府中无外事叨扰,无流言缠身,无人心算计。
唯有日日安稳静养、细细调理肌理。
萧禾恪守晨昏,日日按时为楚晏调配祛疤药膏,悉心养护肩背旧日箭伤。
他亲手筛选药材、文火慢熬、细调成膏,每一日敷药都轻柔细致,避开肌理脉络,循序渐进淡化疤痕淤色。药膏温润清透,日日滋养肌肤,不过旬月,旧日暗沉伤痕便日渐浅淡,肌理渐渐平复,趋近如初完好模样。
外间时序更迭,日渐炎盛。
暮春褪去,初夏悄临。日头一日烈过一日,暖风燥闷,无风亦烫。
楚晏本就身缠沉毒,平素最怕燥热暑气,一旦天热,血脉便易躁动,心绪也随之烦闷难安。
这几日暑气初盛,殿内便已闷滞难耐。
午后日光炽烈,满屋燥热沉沉,楚晏静坐片刻,便微微蹙起眉峰,神色不耐。
她侧眸看向萧禾,语声慵懒含燥:“天太热,上冰降温。”
宫中旧例,初夏未至,向来不启藏冰。
萧禾闻言,眸心微凝,上前半步轻声规劝,语气恭谨却恳切:“公主,现下刚入初夏,地气未稳。整块寒冰阴气太重,您身有旧伤,肌理尚虚,贸然纳大寒之气,恐积体寒,牵动血脉,诱发内里沉毒,得不偿失。”
他日日研读她脉象肌理,最懂她体质禁忌。
寻常酷暑纳冰,常人无碍,于她却是隐患。整块寒冰直放殿中,冷气凛冽刺骨,极易侵体留淤,伤身惹疾。
楚晏心底烦闷未消,只淡淡道:“燥热难捺,总得寻法子解暑。”
萧禾垂眸思忖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周全法子,抬眸轻声回禀:“属下有一折中法子,既可解暑去燥,又不伤肌理、不积寒毒。”
“不必用整块寒冰。属下让人取藏冰敲作细碎冰碴,混于清水之中,盛于玉盆之内,分列殿中四角。”
“碎冰融水,凉气柔和舒缓,不似整冰凛冽刺骨,徐徐散凉,可涤尽殿中燥热,又无大寒侵体之弊,不伤公主根基,亦不会牵动旧毒旧伤。”
法子细致妥帖,面面俱到。
既解她盛夏烦闷之苦,又护她身体肌理安稳,半点风险不留。
楚晏闻言,蹙起的眉峰微微舒展,淡淡颔首:“便依你所言。”
“是。”
萧禾即刻退身安排,不多时,下人便捧着数方白玉水盆入殿。
盆中清水澄澈,浮着细碎莹白冰碴,粒粒剔透,遇暖徐徐消融。
殿中四角尽数摆开,丝丝缕缕微凉之气缓缓散开,温柔涤尽满屋燥热。
无风自凉,清润舒爽,不寒不冽,恰到好处。
沉闷暑气一点点褪去,周身燥意渐消,连心底的烦乱也尽数平复。
内殿清宁安然,光影温柔。
窗外日渐炎夏,人间喧嚣尽敛。
窗内药香浅浅、凉意徐徐,日日皆是他悉心养护、岁岁相守的安稳。
从此,无人扰她婚嫁,无人议她行事,无人伤她分毫。
她手握权柄、坐拥安稳、自在无拘。
而他立于身侧,岁岁年年,替她祛伤痕、渡酷暑、护安稳、守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