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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满堂红袖帖,只许一人归 岁尽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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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尽春归,冻土初融。
新年一过,京城天气日渐回暖,东风渐软,街巷柳色初青。
朝堂局势,亦如春日新生,彻底翻了新篇。
萧禾自北疆凯旋、宫宴立威、帝王彻底放权之后,短短月余,早已稳稳扎根朝堂。
他手握京畿禁军实权,治军严明、处事干净、帝王信任、民心所向,又有长公主在后默默托底。
曾经无根无凭的孤寒少年,如今风头无两、权重位稳,成了朝野最炙手可热的新晋权贵。
春风一吹,人情冷暖、趋炎附势,尽数涌来。
新年过后,京中世家、文臣武将、书香门第,尽数动了心思。
萧禾年轻位高、容貌清绝、战功赫赫、圣眷滔天,且至今孤身无聘、府中无妾。
这般举世无双的少年郎,是全京城最抢手的良婿。
自开年以来,翊麾大将军府门前车马不绝,日日宾客盈门。
各家纷纷遣人登门,递庚帖、送拜柬、托媒人、求结亲。
御史世家、书香望族、勋贵旧府、新晋官僚,络绎不绝,只求将家中女儿,许配给这位冉冉升起的少年大将。
短短数日,将军府正堂案几之上,堆叠满满一沓提亲拜帖,红纸鎏金,满目红袖春意。
暗卫日日将将军府动静悉数传回公主府,桩桩件件,无一遗漏。
谁登门、谁托亲、谁家女儿年岁几何、容貌品性如何,清清楚楚。
楚晏静坐殿中,听完暗卫回禀,眼底春色尽敛,只剩一片沉沉冷意。
她素来清冷自持,不争俗世浮名,不妒人间春色。
可唯独关于萧禾,她的占有欲,从来刻入骨血、藏入宿命。
旁人不知他岁岁隐忍、不知他半生孤寒、不知他贴身守护、不知他身心疾苦。
只看到他如今高位荣光,便蜂拥而至,争抢攀附。
这世间所有红袖添香、俗世姻缘,无一配得上他半分。
当日午后,天风和暖,日色清亮。
楚晏换下素色常衣,着一身极盛的华贵宫装。
衣袂绣金线云纹,端庄盛大、威仪灼灼,是天家长公主最矜贵、最不可冒犯的模样。
发髻高绾,玉簪端正,眉眼清冷凌厉,气场压城。
“摆驾,翊麾大将军府。”
不递拜帖、不提前通传、不讲宾客礼数。
她径自车驾出行,仪仗浩荡,直驱将军府邸。
消息飞速传入将军府。
萧禾正在府中规整军务卷宗,听闻长公主车驾亲临、已至府门,心头骤紧,即刻放下手中诸事,大步出府迎候。
府门之外,仪仗林立,车马雍容。
春日风动,吹起她华美衣摆,灼灼风华,凌驾众生。
萧禾立于阶下,身姿挺拔凛冽,即刻俯首躬身,礼数端方,恭敬至极:
“臣萧禾,拜见公主殿下。”
姿态谦卑、神色恭顺,是朝堂臣子最正统的仪制。
可低垂的眉眼间,藏着猝不及防的慌乱、猝不及防的心动。
他知她必然是为那些提亲拜帖而来。
楚晏居高临下,眸光淡淡落于他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万钧威仪:
“将军免礼。”
语罢,她不待他引路,径自抬步,踏入将军府大门。
今日她不是访客。
她是来立主权、定归属、清干净所有旁人妄想。
萧禾紧随其后,躬身引路,步步恭谨,引她直入正堂。
刚踏入正堂,满目猩红鎏金拜帖,层层叠叠铺满整张案几。
满室皆是俗世姻缘、红袖攀附的气息。
楚晏眸光一冷,径直走到案前,垂眸扫过那一沓拜帖。
萧禾立在她身侧,屏息凝神,不敢多言,不敢妄动。
他看得清楚——
她眼底彻彻底底冷了。
春日暖阳落满厅堂,可殿内温度骤降。
楚晏抬手,随意拾起最上方一张。
字迹工整,门第清正——御史长女,年十九,温婉贤淑,愿配良人。
她指尖微松,红纸轻飘飘落地。
声音冷淡,不带半分情绪:“不配。”
随手再拾一张,勋贵之家,门第显赫。
细看履历,容貌中上,并无出彩之处。
再落一地。
“相貌平平,不配。”
一张又一张,她随手拾起,随手弃落。
“门第寻常,品级太低,不配。”
“性情庸常,无德无骨,不配。”
“家世繁杂,拖累太多,不配。”
满地红帖狼藉。
京中人人争抢、人人艳羡的良缘匹配,在她眼底,无一够格、无一相配。
满堂世家贵女,或貌美、或贤淑、或名门出身,尽数被她一句话否决。
每丢一张,萧禾心口便轻颤一分。
他懂她的怒意、懂她的占有、懂她的私心。
世人皆来攀附他的荣光,唯有她,见过他所有卑微、所有隐忍、所有生死疾苦。
世人只想嫁当朝新贵、少年将军。
唯独她,要的是完整的、干净的、只属于她的萧禾。
满地红笺零落,再无一张幸免。
满室提亲春意,被她尽数碾碎。
楚晏终于停手,眸光冷冷侧转,看向身侧始终垂首屏息、安静侍立的少年将军。
他如今风华绝代、权重朝野、万众追捧。
可在她面前,依旧温顺自持、隐忍听话,半点不敢违逆。
萧禾察觉到她目光,微微垂眸,低声静待示下,贴身取过茶盏,默默为她斟水。
动作熟练、温柔、妥帖,一如从前府中贴身侍奉的模样。
身居高位,在外杀伐凌厉、号令三军。
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唯她是从的萧禾。
茶水温凉适口,他双手奉上。
楚晏没有接茶,只是静静看着他。
良久,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落、句句钉死宿命,占有感凛冽入骨:
“萧禾。”
“这世上,无人配得上你。”
春风穿堂,寂静落声。
萧禾指尖微顿,心头轰然震动。
又酸、又甜、又疼、又窃喜。
甜在——
她日日关注他所有动态,知晓所有人登门攀附,知晓满堂红袖争抢,甚至为了此事,盛装亲临、登门吃醋、当众立界。
疼在——
他们君臣相隔、尊卑有别、俗世难容、此生不能光明正大相守。
她只能以公主之尊,强势替他隔绝所有世俗姻缘,却不能名正言顺,许他一生相守。
可心底那点隐忍的窃喜,汹涌难压。
他隐忍多年的单向奔赴,终于,换来她明目张胆的占有。
还未等他心绪平复,楚晏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字字笃定,强势落音,彻底钉死他一生归属:
“你记住。”
“这世间万人可争、百家可求。”
“但你萧禾,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一句话,砸碎所有世俗婚配、所有世家妄想、所有人间红袖。
霸道、决绝、偏执、深情。
是天家长公主,最不可撼动的主权宣告。
萧禾心口滚烫酸涩交织,眼底微热,再也克制不住心绪。
他抬眸,直直望向她。
春日天光落在她矜贵清冷的眉眼上,明明是盛气凌人的占有,却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情深。
他上前半步,躬身俯首,姿态虔诚如归命,字字泣血、句句笃定,郑重回应她的归属:
“臣记住了。”
“臣此生,不娶妻、不纳妾、不结任何世家姻亲。”
“臣自始至终,唯公主一人。”
“生来为您奔赴,此生为您归命。”
满堂狼藉红帖,满地俗世姻缘。
尽数作废。
春风岁岁,人间百态。
他是万民争抢的少年将相,
却只做她一人的私有归人。
宿命拉扯,君臣相隔又生死牵绊。
不能相守,便锁尽余生,绝不许旁人沾染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