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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晓色留温药,无声守余生 长夜风雪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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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风雪渐歇,天将拂晓。
公主府内殿清寒依旧,凉榻余凉浅浅,衬得昨夜相依温存,宛如一场温柔沉梦。
楚晏睡得安稳。
经整夜内力疏导、贴身安抚,汹涌躁动的蚀骨媚毒已然尽数压伏,血脉归平,周身燥热褪去,只剩沉沉倦意。
她侧身安卧,眉眼舒展,卸下了朝堂威严、卸下了宫宴锋芒、卸下了经年隐忍的疾苦,睡得安静又单薄。
身旁之人,彻夜未深眠。
萧禾始终半倚相护,分寸自持,温柔守着。
时时探她脉象、察她神色,待她呼吸绵长、毒势彻底蛰伏,确认再无凶险,才稍稍松下心弦。
窗外天光微亮,东方泛起浅浅鱼肚白。
天将明,朝堂早朝将至,他身为三品翊麾大将军,有禁军值守、朝堂议事在身,不可久留公主府。
私夜相依是情,天明归礼是分寸。
他舍不得惊扰她半分好梦。
萧禾极轻、极缓地侧身起身,动作克制到极致,衣料无声,步履无息。
他拾起昨夜散落的衣袍,规整穿戴妥当,重回那一身端方沉稳的朝臣模样。
褪去夜里缱绻温柔,重归君臣分寸。
随后,他移步外间小炉。
亲手起炉、亲手煎制晨间固本汤药,配比精准、火候稳妥,是他摸索数年、最适配她体质的安神压毒方子。
药香清淡温醇,不烈不燥,刚好能稳住今日全天气血,杜绝毒势反复。
煎好汤药,他耐心放至温凉适口,盛入白瓷药碗,连带一小碟蜜饯压苦,齐齐规整摆放在她床头矮几之上。
怕她醒后无人叮嘱、记错时辰,他取来素白小笺,落笔字迹清隽工整,只留极简数语,无半分私情逾矩,只剩岁岁稳妥的牵挂:
“药温适口,醒即服下。今日忌燥、忌躁、忌酒。臣已布暗卫守府,内外皆安。”
字字皆是稳妥、细心、周全。
做完这一切,他立在榻边,静静凝望她安睡的模样片刻。
昨夜她主动相拥、主动相吻、卸下所有天家威仪,把最脆弱的疾苦、最滚烫的真心尽数交付于他。
他尽数珍藏、尽数谨记、尽数妥帖安放心底。
相思不必言说,守护无需声张。
他微微俯身,极轻地替她拢好被角,隔绝拂晓寒意。
眼底缱绻尽数敛尽,终是转身,悄步离殿。
宫门未开之前,他悄然出府,策马折返将军府邸,整理朝务、备朝入殿。
无人知晓昨夜公主府内的温柔相守,无人知晓他彻夜守护、悄然打理的细碎周全。
天光渐亮,日色穿窗。
楚晏缓缓从沉眠中苏醒。
周身清爽安稳,无半分昨夜焚骨燥热,血脉平和,心神宁定。
一动,便察觉身侧空凉。
他早已走了。
她并不意外。
君臣礼法、朝堂规矩、朝野耳目,他从来清醒自持,从不会因私情乱分寸。
她抬眸,视线落向床头矮几。
一碗温药静静摆放,雾气早已散尽,温度刚好适口。
旁侧蜜饯妥帖,一纸素笺字迹清浅,字字皆是他惯有的细致稳妥。
刹那间,昨夜所有温存、所有依赖、所有隐忍相思,尽数回笼心底。
她知晓。
他整夜未敢深睡,整夜守着她的疾苦,整夜替她疏导气血。
天未明,便起身煎药、细心叮嘱、打理周全,再悄然离去,不留半分痕迹,不扰她半分清宁。
世人皆看他如今少年高位、荣光加身、万众倾慕。
唯有她知,他的万丈荣光从来不为自己。
他的细心、他的隐忍、他的守护、他的岁岁周全,从来只给她一人。
人前,他是臣,她是主,分寸森严、礼法有序。
人后,他以血肉护她疾苦,以真心渡她长夜,以沉默守她余生。
楚晏抬手,拿起那页素笺,指尖轻轻抚过字迹。
心底所有矜持、所有疏离、所有刻意端起的尊卑隔阂,尽数柔软塌陷。
她不言不语,静静坐起,端起床头温药。
药味清苦,入喉回甘。
一口一口,安静服尽。
她知晓这碗药里,藏着他数年如一日的牵挂、千里别离的相思、彻夜不眠的守护。
喝完药,她拈起一枚蜜饯,压去口中苦味。
晨光落满清冷殿宇,岁岁寂然的公主府,今日终究多了几分温意。
他从不宣之于口,从不强求相伴,从不逾越分寸。
只默默替她挡风雨、压疾苦、铺前路、守朝夕。
楚晏静坐榻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底澄澈笃定。
昨夜风月为证,今夜温存为契,岁岁守护为诺。
他们依旧守着君臣分寸,人前疏离端正。
可心底早已私定终身,牵绊入骨,此生再无旁人。
他默默守她岁岁安。
她静静等他日日归。
来日并肩,终不负今夜晓色留药、无声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