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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寒榻栖温意,克制尽相思 皇城宫宴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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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宫宴繁华万千,终究是一场熬人的虚热。
楚晏辞别宫宴,车驾匆匆折返公主府。
刚踏入府门,殿外风雪清寒压身,尚且能勉强压制气血躁动,可一入内殿,隔绝冷风,方才被酒气、殿热、心绪起伏勾动的毒势,骤然彻底翻涌。
蚀骨媚毒最怕温热催发。
方才一杯薄酒、满堂炽暖,早已埋下祸根,此刻尽数爆发开来。
五脏六腑似被浸在滚烫沸汤里,四肢百骸皆是无处安放的燥热虚浮,血脉突突躁动,灼烧得人神志发沉、浑身难耐。
公主府常年不燃炉火,殿中清寒彻骨,是她唯一能赖以压毒的依托。
侍从尽数退下,殿内空寂无人。
燥热焚身的痛感越来越烈,层层裹挟而来,让人连立身的力气都渐渐溃散。
无人可依,无人可解,无人替她纾解半分疾苦。
楚晏抵着最后一丝清明,缓步挪至榻边。
周身燥热难耐,衣料贴身闷得窒息,她指尖发颤,一点点褪去外层沉重的规制朝袍。
华服落地,堆叠一地。
只剩单薄素色里衣,堪堪覆着躯体,依旧挡不住翻涌的灼热。
她无力倚靠在凉榻之上,脊背贴着微凉床面,试图借殿中极致清寒,压□□内焚骨的毒势。
常年隐忍的顽疾,每一次发作都是无人知晓的煎熬。
人前她是权倾朝野、杀伐果断、霸气撑腰的长公主,无人敢窥她半分脆弱。
人后,她只能独自蜷缩寒榻,硬生生扛下蚀骨焚心的万般苦楚。
月色穿窗,落满空寂殿宇,映得她眉眼泛红,唇色浅浅失色,周身皆是破碎隐忍的孤凉。
就在神志渐昏、燥热难抑之际,殿外传来极轻、极熟的脚步声。
萧禾终究是放心不下。
宫宴之上,她强撑体面、举杯护他、当众偏爱、酒后隐忍退离,他早已心神紧绷。
一出宫宴,他来不及应酬百官、来不及折返将军府,一路策马疾驰,直奔公主府。
他知晓,她今夜必定难熬。
无人贴身纾解,无人精准压毒,她一人根本撑不住此番汹涌毒势。
殿门被轻轻推开,冷风携着雪沫灌入。
萧禾踏雪而入,抬眸的一瞬,心口骤然骤缩,狠狠一疼。
偌大清冷内殿,灯火昏柔。
榻上女子褪去华服,身姿单薄孤冷,静静倚在凉榻之上,周身萦绕着难以掩饰的燥热气泽,眉眼染着病弱的绯红,浑身是极致隐忍的破碎感。
这是她从不示人、唯独他可见的狼狈与疾苦。
萧禾快步上前,所有朝堂大将的沉稳凛冽尽数溃散,眼底只剩慌惜与心疼,语声低哑发颤:
“公主……”
他大步至榻前,俯身探查她的状态,指尖刚触到她的腕脉,便察觉到紊乱汹涌的气血,毒势汹汹,远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一月别离,无人贴身调压,加之宫宴酒热催发,早已让沉毒彻底失控。
楚晏神志昏沉,浑身燥热难耐,感官被灼烧得迟钝,唯独听得见他的声音,分得清他的气息。
在他俯身的瞬间,她再也撑不住所有自持与疏离。
她抬手,无力却执拗地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将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向他微凉的衣料。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浮木,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久违的、安稳的、独属于他的清凉气息包裹而来,稍稍抚平她焚骨的燥热。
相隔月余未见,日日朝堂疏离相对,咫尺天涯,隐忍相思。
此刻毒势汹涌、神志朦胧,所有君臣分寸、所有体面克制,尽数崩塌。
她抱着他,力道轻轻发颤,藏着无人知晓的依赖与委屈。
萧禾浑身一僵。
怀中人体温滚烫、气息虚浮,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死死依着他,将所有苦楚尽数交付。
他心知她难熬,更知她隐忍多年、无人可依。
别离一月,他何尝不是日夜相思、时时牵挂。
朝堂相见、礼法相隔、尊卑相阻,他日日克制心底翻涌的思念,不敢逾矩半分。
此刻怀中温软相依,相思尽数破土而出。
他怕身上衣袍厚重闷热,再扰她气息、添她燥热。
无需思索,他抬手,指尖利落褪去身上规整的朝堂官袍。
墨色外袍轻落地面。
少年身姿清挺单薄,仅剩素色中衣,周身清凉安稳,恰好贴合她此刻难耐的燥热。
相思刻骨,克制于心。
他从不越界,只愿替她祛燥、替她承压、替她挡尽疾苦。
楚晏被清凉气息包裹,神志稍稍回笼。
她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这个为她奔赴、为她担忧、为她岁岁隐忍的少年。
人前他是赫赫有名、万民称颂、朝堂立足的翊麾大将军。
人后,他永远是守着她疾苦、陪着她隐忍、护她岁岁平安的萧禾。
一月未见的思念、宫宴当众相护的动容、久病缠身的脆弱、心底藏了多年的牵绊,尽数翻涌。
她抬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微微用力。
没有强势逼迫,只有软糯执拗的牵引,将他轻轻拉落,同栖于微凉床榻之上。
凉榻宽大清寒,隔绝所有俗世繁华、朝堂礼法。
二人并肩相依,身姿相贴、气息相融。
他的清凉,缓缓抚平她焚骨的燥热;她的温软,熨帖他月余相思的荒芜。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浅浅呼吸交织,风雪敲窗,温柔绵长。
君臣尊卑、朝堂隔阂、世俗闲话,在此刻尽数消散。
楚晏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褪去所有清冷威严,只剩纯粹的缱绻与想念。
她微微抬手,抚上他的下颌,微微倾身。
极轻、极软、极克制的一吻,落于他的唇角。
浅尝辄止,温柔易碎,没有半分逾矩,却倾尽所有藏不住的心意。
是久别重逢的想念,是万般依赖的托付,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克制到极致的心动。
一吻落毕,她微微阖眼,脸颊绯红未褪,周身余温未散,依旧浅浅燥热。
萧禾心口轰然震颤,浑身气血微涌,却死死按住所有躁动。
他侧身温柔护着她,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心,以常年调息的内力,缓缓疏导她紊乱的气血,一点点压下汹涌毒势。
动作极轻、极稳、极尽温柔克制。
他低头,鼻尖堪堪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缱绻,藏着隐忍入骨的相思:
“臣在。”
“不必忍了。”
“有臣在,岁岁无忧,次次皆安。”
今夜无君臣,无朝堂,无别离。
唯有风雪归人,寒榻栖温,相思相依,克制相守。
久别重逢,万般牵挂。
纵使身有燥热疾苦,纵使心底翻涌相思,
他们依旧守着最后的分寸,温柔相依,浅浅相守。
风月不言,相思入骨。
此生牵绊,早已超越尊卑,融进岁岁朝夕、疾苦冷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