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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私心随局起,半真半利用 圣谕传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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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谕传罢,内侍退离,公主府重归寂静。
朝堂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皇帝雷霆震怒,重惩御前宫人,公开宽慰楚晏,洗清府邸所有嫌疑,也替萧禾摘去了所有秽乱失职的污名。
外人看来,此事已然干干净净,公私两清。
唯独殿中二人心知,昨日那一夜荒唐、晨起那一眼刺痛、心底那道隔阂,从未真正散去。
午后日色温柔,落进内殿,静得能听见檐下微风轻扫窗棂的细响。
萧禾如常立在殿侧,垂手侍立,身姿温顺端正。
经过昨日整日冷待、彻夜忐忑、暮色剖白,他今日愈发小心翼翼,眼底带着敛不住的温顺迁就,寸寸不离她身影,只想默默伺候,抚平她心底所有别扭。
楚晏静坐案前,指尖漫翻书页,却久久未入一字。
良久,她才轻轻抬眸,目光直直落向身侧的人。
语声清淡,却带着几分沉沉的、压了多日的私绪。
“萧禾。”
“此事,皆因你而起。”
一句话,不怒不责,却精准戳中根源。
萧禾身形微僵,即刻俯首,坦然认领所有因果,无半分辩驳、无半分委屈:
“是。”
“皆因属下而起。”
他干净利落应下。
旁人贪妄是因他,宫人觊觎是因他,府中生乱是因他,她连日别扭、郁结、吃醋、冷待,尽数是因他而起。
他认。
全数认领,心甘情愿。
楚晏静静看着他卑微顺从的模样,心底那点积压多日的酸涩,终于肯缓缓摊开,不再全然藏于城府。
她缓声开口,字字坦白,是从未对他说过的真话:
“你以为本宫近日纵着她们、忍着她们、不点破她们,是真的一无所察?”
萧禾抬眸,眸色微怔。
“本宫早就看出来了。”
楚晏眸光沉静,直白剖白心底所有隐秘心思:
“那六个御前宫人,日日失神凝望,事事刻意贴近,句句有意试探。她们眼底对你的觊觎、贪慕、痴妄,本宫看得一清二楚。”
“本宫早已知晓,她们心思不正,心念偏移。”
她隐忍多日,冷眼旁观多日,全数看在眼里,藏在心底。
萧禾心口轻轻一颤。
原来她早看出来。
原来她连日沉默、连日纵容、连日不点破,不是迟钝,不是无暇顾及,是刻意放任。
楚晏垂眸,语声极轻,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清冷,亦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私绪:
“本宫知晓她们心存妄念,却未曾提早处置。”
“本宫以为,她们至多只是心底贪慕、私下窥探、言语攀附,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本宫万万没有想到。”
她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滞与刺意。
“她们竟敢如此大胆。”
“敢药迷主君、清空值守、夜闯内室、爬床僭越。”
四个字,轻轻落地,将那夜最荒唐、最刺心、最让她耿耿于怀的一幕,彻底点破。
萧禾喉结滚动,心底酸涩沉沉。
原来她所有的冷、所有的别扭、所有的疏离,不止是撞见画面的刺痛。
是她明明早有防备,明明早看穿人心贪妄,却依旧被这群人,狠狠冒犯了她的底线,冒犯了她的所有物、她的专属、她的隐忍克制。
殿内静了片刻。
萧禾望着她清冷眉眼,终是压着心底微涩,低声问出那句隐忍许久、不敢轻易触碰的话。
语声很轻,带着卑微、小心翼翼,亦带着一丝清醒的通透:
“公主……是否一早,便在利用属下?”
一句问话,轻轻撕开所有权谋与私情的夹层。
他问得坦荡,没有怨怼,没有不甘。
只是想知道——
她连日纵错、冷眼旁观、静待破绽,究竟是顺势棋局,还是借他为饵,故意收网。
空气瞬间凝住。
楚晏静静望着他澄澈温顺的眼眸,没有闪躲,没有掩饰,没有帝王公主惯用的虚伪搪塞。
她沉默须臾,唇瓣轻启,坦然作答。
语气淡得像风,却真实得入骨:
“微微利用。”
三个字,直白、利落、不欺瞒、不做作。
半分权谋,半分真心。
彻底戳破二人之间最拉扯、最纠葛、最宿命的关系。
她是执棋者,他是盘中子。
可这枚棋子,偏偏是她唯一放不下、唯一会吃醋、唯一会闹别扭、唯一牵动心绪的人。
萧禾瞳孔微震,心口重重一软,又一涩。
她没有骗他。
没有哄他、没有安抚他、没有粉饰太平。
堂堂公主,直面坦荡——微微利用。
楚晏看着他微怔的模样,继续缓缓道来,剖白得愈发透彻:
“本宫纵她们妄念滋生、纵她们步步试探,是为等她们自露马脚。”
“陛下安插的眼线,贴身伺察、日日窥探,如鲠在喉。本宫需一个堂堂正正、无可辩驳的理由,一网打尽,彻底拔除。”
“你是诱因,是她们贪妄的根源。”
“本宫顺势而为,微微借势,借她们对你的痴心贪念,破这盘制衡之局。”
句句是权谋,冷静、清醒、算计。
可下一句,她语声微沉,藏尽私心:
“但萧禾。”
“利用是真。”
“膈应、别扭、眼底容不得旁人觊觎你,亦是真。”
拉扯感瞬间登顶。
她算计棋局是真。
她利用他破局是真。
她介怀、心口刺痛、连日冷待是真。
她容不得旁人染指他半分,更是真。
半棋半心,半真半假。
萧禾望着她清冷动容的眉眼,心底所有忐忑、所有茫然、所有微涩,尽数化作沉沉的臣服与温柔。
他俯首,轻轻应声,声音温顺得近乎卑微:
“属下明白。”
“属下甘愿被公主利用。”
“此生为棋,为饵,为刃,为公主铺路清障,皆心甘情愿。”
他从无半分怨言。
哪怕知晓自己是她棋局里的一环,哪怕知晓这场风波本是她顺势布下的局。
只因她最后那句真心话——她介怀,她别扭,她容不得旁人觊觎他。
这一句私念,抵得过世间所有算计。
楚晏看着他全然顺从、毫无半分怨怼的模样,心底郁结多日的那层寒冰,彻底消融。
她淡淡望着他,眼底藏着无人看懂的复杂情愫。
权谋之上,她是掌控全局的公主。
私心之下,她是被他赤诚困住的凡人。
她利用他破局。
可唯独她自己知晓——
最先被困住、最先放不下、最先动心动情的人,从来都是她。
日色渐柔,殿内寂静绵长。
两人终于摊开所有隐秘。
局破了,话说清了,隔阂淡了。
唯独那份君臣羁绊、私心纠缠、半利用半深情的宿命拉扯,从此根深蒂固,再难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