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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御折劾秽乱，天颜震怒安 隔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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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天章阁奏折递进宫内，直达御案。
楚晏昨夜落笔的折子，字句规整，言辞克制，却桩桩件件锋利刺骨，不藏半分含糊。
折中只叙公事，不叙私情。
尽数罗列六名御前侍女罪状：奉旨入府值守，不思谨守本分、恪尽职察，反倒心念邪妄、荒废御差；深夜私下药粉迷晕公主，清空轮值岗哨，擅闯内室，僭越近身公主府内侍，私卧值守榻位，秽乱府邸规矩，妄生攀附之心。
字字扣在御前宫人失仪、秽乱公府、亵渎职司之上。
没有半句牵涉萧禾清白，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偏颇，只将整件事钉死在「皇家侍女失德、败坏朝堂体面」的重罪上。
御书房内，帝王展开奏折，目光逐字扫过，面色一点点沉落。
龙颜渐冷，怒意翻涌。
这些宫人是他亲手挑选、亲手安插在公主府的御前近侍，名义上是伺候体恤、近身随侍，明里暗里，是他用以制衡、监察、把控动向的眼线。
他本以为六人谨守规矩、可控可用。
万万想不到，这群养在深宫、受过规制的御前侍女，竟敢胆大妄为至此。
迷晕当朝公主，私勾府中内侍，深夜僭越同榻，荒弛御命职司。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外人不会细究公主府私情，不会猜忌内卫分寸，只会笑他帝王治下不严、御前宫人无德，堂堂皇家近侍，竟做出来攀附内侍、秽乱府邸的丑闻。
丢的是皇家脸面，是他九五之尊的威严。
“放肆！”
帝王一掌压在御案之上，墨砚微震，满殿内侍宫人尽数跪地屏息，无人敢抬头。
“朕亲派御前侍女，入府随侍督查，竟是督查出一桩秽乱丑闻？”
“不思忠谨，不守宫规，目无公主，心无敬畏，私欲熏心，胆大妄为！”
震怒之声落遍殿内，威压沉沉。
六名刚被押回宫中、暂拘掖庭的侍女，尚未等来申辩之机，先等来了天颜雷霆。
帝王最忌的从不是下人私情，是御前脸面被辱、皇权安排失控。
他安插眼线，是为制衡朝局。
可这群人自作贪念，把堂堂帝王制衡之棋，活生生下成了市井秽乱笑柄。
简直愚不可及，无可饶恕。
不多时，传旨内侍匆匆领命，将六名宫人押至御书房外廷候训。
昨日还心存侥幸、暗自揣测帝王会从轻保全的几人，此刻面无血色，浑身瘫软。
那名深夜僭越攀附的宫人更是瑟瑟发抖，眼底彻底没了所有痴念妄念，只剩无尽绝望。
她原以为凭御前身份，顶多被罚杖责贬位。
却不知，她昨夜一场贪念闹剧，彻底扫了帝王颜面，触了最不可碰的逆鳞。
帝王立在殿阶之上，冷眼扫过跪地六人，语声冷厉，字字如刃：
“朕命你们贴身随侍公主，是信你们守礼知规、谨守职司。”
“赐你们御前身份，予你们近身权限，是让你们尽忠值守、体察动向。”
“不是让你们仗御赐身份横行无忌，私蓄药粉、迷害主君、攀附内臣、秽乱府邸！”
“御前规制，尽数被你们践踏殆尽！皇家体面，险些被你们一朝败尽！”
六人伏跪在地，无人敢辩，连连叩首泣罪，哭声细碎怯懦，更衬得场面荒唐可笑。
帝王怒意难平，厉声训责：
“值守废弛，是为不忠。私迷主君，是为不敬。僭越秽乱，是为无德。”
“不忠、不敬、无德，三者俱全，何来半分御前宫人体面？”
满殿死寂，无人敢多言半句。
训责完毕，帝王盛怒稍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此事不能再闹大，不可外传流言，必须速速压下。
一来保全皇家颜面，二来不能寒了楚晏之心。
楚晏身为当朝公主，蛰伏多年、稳镇朝局，为国担责无数，到头来贴身御前侍女反在她府中作乱、惊扰她安寝、闹出秽乱风波。
若是朝廷再苛责、再冷待，反倒显得帝王凉薄、忌惮过甚、容不得她。
权衡利弊过后，帝王收敛怒意，转而温声安抚。
当即遣内侍传口谕，送往公主府。
——传朕旨意：
御前六侍女德行有亏、渎职僭越、秽乱宫规，实属自取其罪。朕已严加训责，交由掖庭重审处置，永不复用御前职役。
——公主受扰惊眠、府中遭乱，委屈有之。
此事全系宫人妄念作祟、胆大妄为，与公主无关，与府中内卫无关。
——朕深知公主谨守规矩、持家有度、心性端稳，不必为此等卑琐小人、荒唐闹剧挂怀介怀。
——安心休养，毋扰心神，毋生郁结。
旨意一路送至公主府，直白坦荡，全盘摘清楚晏、摘清萧禾。
将所有罪责、所有丑闻、所有过错，尽数压在六名失职宫人身上。
既护住了皇家仅剩的体面，又当众给足了楚晏安抚与宽慰，堵死朝野一切闲言碎语的余地。
公主府内。
传旨内侍朗声诵毕圣谕，躬身退立一旁。
楚晏端坐主位，神色清淡，闻言无惊无喜。
她本就拿捏好了分寸。
这一封奏折，从落笔之初，就不是为了惩办几个宫人。
是为了自证清白、撇清府邸、拔除眼线、逼帝王表态。
今日帝王震怒训人、公开宽慰、全盘兜底，恰恰印证——
她赢了。
彻底拔除皇帝安插在她身边最后一批贴身眼线，消解数年近身监视的桎梏，还落得帝王亲口安抚、万般亏欠的姿态。
一旁侍立的萧禾静静垂首，听得字字清晰。
圣谕明言，他无过、无错、无秽乱、无失职牵连。
帝王替他清了所有外界口实与流言隐患。
可他眼底依旧沉静无波，半点无侥幸松弛。
他只侧身看向端坐的楚晏，目光温沉谨慎。
他知晓，朝堂风波了结，外人非议尽消。
可她心底那道昨夜生出的细微隔阂、酸涩别扭，从来不曾被一道圣旨抚平。
朝堂大局落定，天颜雷霆落幕。
唯独二人之间，那一点暗藏心底的私情纠葛，依旧轻悬在心尖，未散、未消、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