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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暗药沉清梦,妄念乱宵深 夜色浸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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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凉,公主府内院落尽喧嚣。
连日值守,那名年纪稍轻、胆子最盛的宫人,心底贪念早已压不住、藏不住。
日日看着萧禾寸步不离守着楚晏,看他风雪受罚不改忠心,看他被冷待疏离依旧俯首周全,看他对天下人皆冷硬唯独对公主温柔入骨。
艳羡日积月累,痴念疯长成魔。
她清楚自己是御赐宫人,体面在身、圣命护身,寻常责罚动她不得。
她也摸清萧禾秉性——守礼、克己、温柔、隐忍,从不欺凌下人,更不会对女子动粗失态。
唯一的阻隔,是殿中清醒的楚晏。
只要公主醒着,万事规矩森严,她半分妄念都无从落地。
思谋数日,她终是铤而走险,动了歪心。
今夜轮她近身夜值,掌灯奉汤。
趁着无人留意的间隙,她将极少剂量的温和安神药粉,悄无声息搅入夜间凉燥汤药之中。
药量极轻,只会助人沉眠、安敛心神,不伤身、不致病,更绝无半分催情乱性之效,绝不会引动楚晏体内蛰伏的蚀骨媚毒。
她不敢伤及主君分毫,只求——求一夜安稳无察,求一瞬近身之机。
汤药奉至榻前,楚晏连日心绪郁结、隐忍耗神,身心本就倦怠,并未多想,小口饮尽,便倚着软榻合眸休憩。
不过半柱香,安神药性缓缓散开。
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昏柔。楚晏呼吸绵长均匀,彻底沉入沉沉睡梦,任周遭细碎响动,再难轻易惊醒。
六名宫人分两班轮值,此刻外廊只剩另一宫人值守。
胆大的这名宫人借着换班整理器皿的由头,寻借口支开同伴,假意吩咐她去后院清点明日晨起用具,独独留自己一人在内殿近侧。
四下彻底寂静。
殿外寒夜沉沉,殿内灯火微弱。
萧禾依旧例守在内室偏榻。
公主夜眠不安、毒势不定,他从不敢离主院半步,偏榻就近值守,以备夜半突发异动,随时听候传唤、诊脉护持。
他立于榻边,静静看了眼沉睡安稳的楚晏,确认她气息平和、无燥热紊乱之态,才敛眸退步,落坐偏榻,静待长夜。
心神清明、戒备未松。
可他万万未料,府中下人,竟敢滋生如此胆大妄为的僭越之心。
身后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萧禾瞬间蹙眉,背脊微绷,骤然转头。
本该在外值守的宫人,竟未经传唤,私入内室,缓步朝他所在的值守偏榻走来。
夜色掩去所有恭顺伪装,她眼底再无半分本分敬畏,只剩积压多日的痴念与孤注一掷的冲动。
“夜深寒重,统领一人值守,想来孤寂。”
她压着极轻的嗓音,软而大胆,没有半分御前下人该有的恭谨畏缩。
萧禾神色瞬时覆上一层寒霜,语声极低,克制却威严:
“退出去。内室非你该入之地,恪守本分。”
他语气冷硬,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可商榷的余地。
可宫人早已被贪念冲昏头脑,今夜筹谋已久,岂会轻易退去。
她深知萧禾品性——清白自持、守礼至苛,绝不会当众呵斥羞辱宫人,更不会动手推搡女子,坏了分寸体面。
她亦深知,此刻公主沉眠、四下无人,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机会。
她不再言语,趁着萧禾立足榻边、尚未落座的空档,快步上前,微微侧身,直接躺落于偏榻外侧。
床榻本就窄小,她稳稳占住边角,赖卧不动。
动作干脆,毫无迟疑。
萧禾眸色骤沉,周身冷意彻骨。
他几乎是瞬间避让,身形一撤,立刻往床榻最内侧退让半尺距离,腰背紧绷,四肢端正,分毫未沾对方半分衣袂,彻底隔开界限,守死所有君臣内外分寸。
榻上两人,看似同卧一床,实则泾渭分明、相距甚远。
他全程被动、全程避让、全程抗拒、全程清白。
可表象已成,无可辩驳。
宫人侧身躺着,眼底发烫,望着近在咫尺、清冷紧绷的男子背影,心底满是偏执的满足。
她不敢伸手触碰,不敢近身撩拨,不敢造次惊扰。
只求这一夜同榻共处,只求这旁人绝无可能的近身机缘。
“统领不必多虑,奴婢不扰公主,亦不扰统领。”
“奴婢只求伴守片刻,天亮便退,绝无人知晓。”
她低声呢喃,句句逾矩,字字僭越。
萧禾周身气息冷得骇人,脊背僵直,分毫不敢松懈,低声再度警告:
“即刻起身退去,莫待失无可失。”
他嗓音压得极低,怕高声惊扰沉睡的楚晏,怕骤然响动乱她气息、引动毒势。
这便是他最大的掣肘。
他不能喊人,不能惊动公主,不能生出半点动静。
一旦喧哗扰醒楚晏,安神药性骤乱,血脉翻涌,极易诱发毒燥,受苦的是公主。
他亦不能动手拖拽驱赶。
对方是御赐宫人,圣命在身、体面在身。深夜拉扯、男女近身,一旦落人口实、被反咬私刑、秽乱府邸,百口莫辩,最终反倒连累楚晏,落得监管不严、府邸失仪的口实。
进退维谷,左右受制。
他只能死死避让,寸寸守着清白底线,冷身静坐,静待天亮,静待时机。
昏黄烛火映在窄榻之上。
一人偏执痴卧,一人清冷固守。
无触碰、无暧昧、无逾行之举。
却实实在在,深夜独处一室,同卧一榻。
这一幕静默荒唐的画面,就此定格在沉沉暗夜里。
无人窥探,无人惊扰。
唯独夜风穿窗,默记这场下人妄念、自毁前程的僭越闹剧。
萧禾抬眸,望向内殿主榻沉睡的女子。
眼底没有半分身旁宫人身影,只有沉沉焦虑、愧疚与忐忑。
他知今夜之事一旦败露,必起风波。
可他能做的,唯有死守清白、静待天明,护她一夜安稳,待来日自行厘清残局。
而主榻之上,楚晏深陷安睡,尚且不知。
她隐忍布局多日、刻意纵错的人心破绽,
终于在这个深夜,被人亲手,生生送到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