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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仁心招祸乱,雷霆付权柄 御书房烛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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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烛火摇曳,映得满地狼藉奏折愈发纷乱。
帝王盛怒未歇,胸间郁气翻涌,眼底尽是被朝野裹挟、被万民架逼的疲惫与愤然。
楚晏静立原地,神色依旧恭谨平淡,无半分落井下石,亦无半分亲昵温存。
她静静看着眼前气急无奈的皇兄,心底了然通透,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芥蒂与微凉失望。
年少并肩,他待她至亲至信,事事交付、事事依仗。
可登临帝位之后,权位蚀心,猜忌渐生,收她权柄、疏她身影、防她威望。
她懂帝王孤苦,亦懂身不由己。
可那些隔阂、疏离、防备,终究是实打实伤过她的心。
芥蒂埋底,失望藏心,她面上不露分毫,只垂眸从容论事,字字清醒,句句戳破根因。
“皇兄仁厚。”
楚晏语声平稳冷静,不带半分私绪,只据实剖白朝局症结:
“朝野上下、后宫诸人,皆是拿捏住皇兄这一点。”
“皇兄心软,不忍杀伐,不忍苛责臣子,更不忍薄待稚子骨血。”
她抬眸,目光澄澈冷锐,一针见血:
“可帝位从来不是靠仁善坐稳的。”
“万里龙椅,向来凭狠厉镇山河、凭决断定乾坤。”
皇帝身形微僵,默然听着。
楚晏继续徐徐分析,条理分明,层层剖开裂隙:
“往年宗室叛乱,图谋逼宫,臣妹铁腕清剿,斩尽作乱宗亲,朝野肃然,无人再敢妄动。”
“彼时皇兄默许,亦知宗亲可杀、乱臣可诛。”
“可如今祸起内廷、祸起子嗣,皇兄心有柔慈,念及骨血年幼,便迟迟不愿决断、不愿制衡、不愿打压。”
“正因皇兄迟迟不表态、不压制、不雷霆,才让有心人看见可乘之机。”
她语气微微沉肃,将局势严重性彻底点透:
“如今前朝群臣串联逼储,是蓄意挑动皇权与储嗣矛盾;后宫三妃派系林立、暗自角力,是刻意祸乱宫规、动摇内廷根本。”
“上下勾结、内外造势,借皇兄壮年之龄,强推立储议题。”
“看似为国固本,实则人人私心勃勃,皆是借储位之乱,提前押注、攀附、分瓜来日权柄。”
字字落地,清晰刺骨。
殿内死寂沉沉。
皇帝立在原地,眉宇覆满浓重孤凉。连日积压的疲惫、焦虑、孤立无援,在此刻尽数崩塌。
他低声苦笑一声,嗓音疲惫沙哑:
“阿晏,朕……真的无人可用了。”
“满朝文武,人人言公心、人人谈国本,实则个个谋私。后宫眷属,个个温顺恭谦,实则个个暗藏算计。”
他抬眸望着眼前唯一的至亲,眼底是帝王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
“偌大紫禁城,万千朝臣,到头来,朕唯独信得过、靠得住的,只有你。”
这句真心话,诚恳至极。
可落在楚晏心底,只轻轻掀起一阵酸涩的凉意。
唯有她。
可从前防备她、忌惮她、疏远她、收她权柄的,也是他。
她心底的失望未曾消散,过往的隔阂历历在目。
可纵然有芥蒂、有凉心、有疏离,她骨子里依旧依赖这位兄长,依旧护着大曜江山、护着他的帝位安稳。
亲情凉了几分,却从未断绝。
楚晏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收敛所有私念,语声温和平稳,主动宽慰他:
“皇兄不过而立之年,春秋鼎盛,圣体安康。”
“朝野市井,骤然全民逼储,本就荒唐至极。”
“这群人所作所为,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不是忧国,是欺皇兄仁善,刻意将皇兄架在炉火之上,逼皇兄早早定储、自分皇权,好让各方势力借机站队夺权、蚕食朝纲。”
她目光坚定,给出唯一破局之道:
“姑息养奸,只会乱象愈盛。”
“如今朝野流言滔天、内外勾结,唯有用雷霆手段,方可镇浮言、压私心、定朝局。”
皇帝静静看着她清醒沉稳、字字通透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
他从前忌惮她权高震主,怕她功高盖主、威望过盛。
可事到如今他才彻底看清——
能镇得住群臣、压得住世家、平得了流言、稳得住江山的,从来只有楚晏一人。
乱世需重器,危局倚权臣。
他不再迟疑,抬眸看向她,语气郑重,字字皆是圣裁:
“阿晏。”
“朕今日,重放权柄于你。”
“即日起,朝野流言、群臣异动、后宫纷争,尽交由你全权处置。”
“百官越矩、市井妄议、派系串联,无需禀奏,可直接雷霆镇压。”
“朕予你特权——代朕监察朝野,节制内外,镇肃风波,便宜行事。”
这一番放权,不再是从前零碎职权。
是实打实、比肩朝权、代君理事的至高权柄。
楚晏垂眸躬身,礼数恭谨,姿态沉稳庄重,无半分狂喜,无半分争权贪势之态。
她静静应声,字字铿锵,笃定稳妥:
“臣妹领旨。”
“必不负皇兄所托,肃清流言、镇肃朝野、安定内外,尽数平息此番储位风波。”
君臣定局,权柄重归。
深冬寒夜,御书房一夕定乾坤。
帝王卸下孤困,长公主重执雷霆。
隔阂未消,芥蒂仍在。
可江山风雨,兄妹终究再度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