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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晨凉归淡漠,寸侍敛心神 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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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雾漫入窗棂,昨夜摇曳彻夜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淡淡烟烬。
楚晏是在一身清凉里缓缓醒转的。
昨夜毒火焚心、躁乱失控、死死依偎纠缠的种种模样,尽数随着夜色褪去,沉入意识深处。
睁眼刹那,眼底所有的躁乱、偏执、失控,一一敛尽。
余下的,是她惯常的清冷、疏离、淡漠。
仿佛昨夜那个会捶他、闹他、一遍遍呢喃怪他的人,从不存在。
她静静躺了片刻,神志清明,周身毒燥已然褪去大半,只剩经脉余留的轻微酸软。衣衫规整,被褥安稳,身侧早已空落,唯独余着一丝浅淡温热的气息,昭示着那人彻夜未动、寸步未离的相守。
楚晏眸光浅浅一垂,无波无澜。
昨夜心绪翻涌、情爱嗔恨尽数外露的失态,她不回想、不提起、更不解释。
素来克制入骨的人,失控只在毒乱昏沉里。
一朝清醒,便即刻退回那层冰冷自持的壳中。
殿外轻响,脚步声极轻极稳,生怕惊扰室内静谧。
萧禾端着熬好的汤药入内。
瓷碗温热,药气清苦,是他凌晨起身亲手细熬、反复调过药性的解毒缓燥汤剂,火候时辰分毫不差。
他踏入内殿,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床榻。
看见睁眼清醒的楚晏,他脚步微顿,下意识放低呼吸,连脊背都绷得比往日更紧。
昨夜她失控嗔怒、眼底发红、无助依赖的模样,牢牢刻在他心底。
整夜自责未散,此刻面对清醒后的她,心底是小心翼翼的恭谨,还有一丝不敢妄动的拘谨。
他拿捏不准清醒后的她,是否会恼昨夜的失态、是否会厌弃自己、是否会再度冷滞疏离。
故而一言一行,皆慎之又慎。
萧禾缓步上前,垂首躬身,姿态卑微妥帖,声线轻稳至极:
“公主醒了。”
“汤药刚熬好,温凉适宜,可缓余毒、清燥热。”
他将药碗稳稳置于床边案上,随后伸手,动作极轻、极缓,替她掖好枕边被褥,指尖克制,分寸规矩,不敢有半分逾矩触碰。
往日贴身伺候,尚且自然从容。
今日不同。
他心底存着深重自省,记着昨夜她那句不许旁人近身的底线,记着她郁结整夜的怒意,一举一动皆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楚晏静静倚着枕衾,神色平淡,眉眼清冷,听着他的话,只淡淡颔首。
“嗯。”
单字应答,无温无绪,听不出喜怒,辨不出好恶。
彻底是平日高高在上、疏离淡漠的长公主姿态。
昨夜所有的亲昵、纠缠、嗔怪、依赖,仿佛大梦一场,尽数清零。
萧禾不敢多看,垂着眼为她理顺枕侧衣帛,随后取来温水、干净巾帕,一一备好,贴身伺候起居,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他抬手递过药碗,掌心稳而轻,微微低头:
“属下伺候公主服药。”
楚晏抬手接过,指尖淡然触过碗沿,未曾碰他分毫。
仰头一饮而尽,清苦药味漫入喉间,压尽残余燥热。
全程神色不改,无半分昨夜半分绵软失态。
待她饮尽,萧禾立刻上前接过空碗,又递上温水漱口,动作流畅恭谨,进退有度,却始终紧绷心神,不敢错半分分寸。
殿内气氛安静克制,却藏着细细的暗流拉扯。
他清楚记得昨夜她伏在他胸膛、眼眶发红、一遍遍怨他怪他的模样。
清楚记得她失控之下,那句藏了整夜的占有与底线。
也清楚记得,自己一时疏失,让她郁结整整一夜、毒火加重、彻底破了克制。
这份自责未敢消减半分。
故而今日贴身伺候,愈发恭顺、愈发谨慎、愈发卑微。
不敢多言,不敢近距,不敢妄动。
只默默守在身侧,寸步不离,事事周全。
楚晏抬眸,淡淡扫过他紧绷恭谨的模样。
她心知他惶恐,心知他自责,心知他此刻步步小心的拘谨。
可她依旧淡漠如常,不安抚、不缓解、不挑破昨夜分毫。
她本就是如此。
情绪只泄于毒乱失控之时。
一朝清醒,爱恨不显、嗔怒不形、心事不露。
昨夜的醋意、偏执、依赖、恼恨,尽数封藏心底,再不外露半分。
“今日无需外禀诸事。”她语声清淡,平静吩咐,“安居静养即可。”
“是。”萧禾垂首应声,字字恭谨,“属下谨遵公主吩咐,终日贴身值守,寸步不离。”
晨光透过窗纱,落得一室清明。
一人清冷自持,敛尽所有柔态与失控,回归无波无澜的淡漠疏离。
一人卑微谨慎,敛尽所有心绪与妄念,只余寸步不离的贴身守护。
昨夜沉沦拉扯万般深。
今朝清冷分寸各安然。
暗流藏心,克制入骨。
无人敢提昨夜,无人敢破僵局。
只余日复一日的贴身相守,岁岁隐忍,步步敬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