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212、秋闱新科入，潜棋落朝堂 晨光澄澈，

　　晨光澄澈，风扫京华街巷，连日秋阴尽数散去。

　　大曜三年秋闱，今日放榜。

　　京城贡院外早已人山人海，车马填塞长街，新老士子、世家仆从、围观百姓层层围拢，人声沸沸扬扬，挤得水泄不通。

　　往年每逢秋闱放榜，朝堂新旧势力更迭、世家暗中争抢新科人才，暗流汹涌，从不休止。

　　世家大族盘根百年，最擅提前笼络新进士子，收为门下、纳入派系，用以稳固朝堂权脉、延续家族声势。寒门子弟若无靠山、无人提携，纵使金榜题名，多半也只能浮沉底层，难有出头之日。

　　可今年不同。

　　楚晏前日深夜暗中布局、精挑细选的十四名纯白寒门士子，尽数无师门、无派系、无世家牵连，无人知晓他们曾受匿名接济，更无人知晓他们背后藏着一缕深宫后手。

　　公主府内殿清宁安然，与宫外喧嚣恍若两个天地。

　　楚晏静坐窗下，一身素色常衣，眉目清冷淡漠，周身无半分波澜。昨夜所有躁乱嗔缠、失态依赖，早已彻底敛尽，她依旧是那个沉静自持、心绪不形于色的镇国长公主。

　　萧禾立在她身侧半步，终日贴身值守，姿态恭谨谨慎。

　　经过前夜一事，他一言一行愈发分寸恪守，目光垂落，呼吸放轻，伺候起居进退有度，不敢有半分逾矩，亦不敢多言半句闲话，只默默将所有值守、护持、琐事尽数周全。

　　他知晓今日秋闱放榜，也知晓那日烟雨阁秘会、那日暗中培植的一众寒士，今日便是见分晓之时。

　　却始终沉气缄默，静待她开口。

　　良久，楚晏才淡淡抬眸，语声平稳无波：
　　“榜单消息，传回了么。”

　　不是急切，不是期许。
　　是落子之后，从容静待结果的沉稳。

　　“回公主，已传回。”

　　萧禾垂首应声，字字清晰禀报：
　　“十四人中，两人登科。”
　　“一名二甲三十七名，一名三甲九十六名。皆是稳稳上榜，未被世家提前笼络，未被权贵盯上，履历干净、名次稳妥。”

　　十四精挑细选的纯白寒士，取两人登科。

　　放在数千举子的大浪淘沙里，已是极稳、极真实、极难得的胜率。
　　不求一朝登顶、不求声势浩大。
　　只求干净、安稳、无人瞩目、悄然入局。

　　闻言，楚晏眸心微动，却无半分外露喜色。

　　只是指尖轻轻落在窗沿，眼底一片清明沉静。

　　她自请卸下朝堂监察重权，褪去明面锋芒，收敛所有朝野威压，看似权柄尽散、闲散无争，让君王心安、让百官放松戒备。

　　可她从未真正束手、从未真正空局。

　　明面权柄归还御前，是为保全血亲、消解君心猜忌、斩断君臣隔阂。
　　暗处寒门潜棋步步落地，是为自保立身、为来日留后路、为风雨浮沉留一线底气。

　　不求结党，不求争权。
　　只求来日朝野倾轧、群言汹汹、她身陷困局之时，朝堂之上，尚有两笔干净无染、知恩守心、不偏不倚的无声棋子。

　　有人肯秉心持正，替她说一句公道。
　　有人肯沉默立身，不随波逐流攻讦于她。
　　有人肯静静扎根，逐年生长，慢慢替她稳住一方清流底色。

　　足矣。

　　“知晓了。”

　　楚晏淡淡落字，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
　　“不必刻意接洽，不必私下召见，不必赠银赠物。”
　　“任由他们入仕听差，循规蹈矩，随朝流转即可。”

　　她要的从不是速成党羽、不是刻意依附。
　　是经年累月、无人察觉的慢慢扎根。

　　一旦此刻刻意接触，反而落了痕迹、引人追查、沾染朝堂私结之嫌。
　　最好的培植，便是顺其自然、润物无声、静待生长。

　　萧禾心领神会，沉声应下：
　　“属下明白。”

　　他心底愈发敬佩她的城府。

　　世人皆笑公主卸权示弱、收敛锋芒、归于闲散。
　　无人知晓，她退的是刺眼明面权柄，布的是绵长无声棋局。

　　看似步步退让，实则步步落子。

　　殿外风声喧嚣，新科士子登榜的喜报传遍街巷，世家纷纷遣人打探、伺机招揽新人。
　　无人留意那两名名次不高、家世卑微、毫无靠山的寒门新官。

　　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越是干净纯白，越是堪用长久。

　　萧禾抬眸，悄悄看了一眼窗侧静坐的人。

　　晨光落在她清冷侧颜，淡漠疏离，沉静自持。

　　昨夜那个会闹、会怨、会黏人、会失控的模样，仿佛从不存在。
　　此刻的她，依旧是运筹从容、心思深沉、算尽步步前路的长公主。

　　唯有他一人知晓。

　　这般冷静城府之下，藏着怎样偏执隐忍的心意。
　　这般步步为营的棋局背后，藏着怎样身不由己的煎熬与孤独。

　　他垂眸敛神，依旧是卑微恭谨的贴身姿态：
　　“属下会暗中盯守二人仕途，无人察觉、不扰其路、不露痕迹，保其安稳扎根朝堂。”

　　“嗯。”

　　楚晏轻轻颔首，复又闭目静养，神色淡然如水。

　　京华风起，新棋入局。

　　她的朝堂后路，从此悄然开启。
　　而她的人前岁月，依旧是——
　　不争、不抢、不涉纷争、不揽权柄，只安安静静，守着唯一血亲，守着方寸朝夕。

　　暗流潜行，无人得知。
　　唯他岁岁相守，步步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