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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寒眸凝夜色，失笑破矜严 寒门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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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士子尽数辞离，烟雨阁后院风波暂歇。
夜色浸着脂粉笙歌，从前院层层漫卷而来，喧闹旖旎，缠满京华风月气。
楚晏一身素色锦袍束冠，化作清俊少年模样，身姿挺拔清矜，眉眼淡得像浸在寒月里，无半分烟火气。萧禾垂半步紧随其后，玄衣肃敛，守礼自持，目光始终稳稳落于周遭，分毫不敢松懈。
二人并肩穿廊而出，欲离此地。
刚踏入游人密集的回廊，一众倚栏迎客的歌姬目光瞬时聚拢。
皆是阅尽风月的眼，一眼便辨出萧禾身形凛挺、骨相冷峻，是寻常富贵子弟少见的英武端正，自带禁欲自持的气场，最是勾人攀附。
反观身侧少年公子，清贵疏离，眉眼太冷，看着便难以亲近。
众人略一迟疑，便齐齐围向萧禾。
莺声软语，层层叠叠缠上来。有人轻探手，欲拂过他袖口，有人侧身相挨，笑语娇媚：“这位侍卫公子看着好生端正，怎的这般拘谨？”
周遭瞬时围得水泄不通，软香萦绕，尽数缠在萧禾身侧。
萧禾浑身一僵，本能蹙眉避让，心底只觉红尘风月万般不适，只想速速脱身。
可下一瞬，他余光扫过身侧之人。
廊下灯火明明暖亮，却好似骤然被一层寒霜覆住。
楚晏立在原地，未动半步，未发一言。
只是方才尚且平淡无波的眸子，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清冷的眼，静静落在萧禾身上。
无怒、无躁、无半分言语，却沉得发厉，静得慑人。
周遭喧嚣依旧，可那一方方寸之地的气息，冷得近乎凝滞。
是一种极沉、极压、莫名凛冽的气场，像山雨欲来，无声无息，却让人背脊发寒，似眼底藏着锋刃，只需再近半分，便要割破一切。
萧禾心口猛地一缩，头皮骤然发紧。
他跟在她身侧数年，太熟悉这模样。
这般死寂的冷，比当庭发怒、比厉声斥责，更让人惊惧。
那双眼，平静得近乎漠然，可落在他身上，却让他生出一种——再不退开，便要万劫不复的惶恐。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再无半分顾忌，抬手干脆利落地推开近身的歌姬，力道克制却决绝，避嫌避得干干净净，连余光都不敢在旁人身上多留一瞬。
“诸位自重。”
声线绷得极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歌姬们被他骤然冷硬的态度推得一愣，见他油盐不进、全然不近风月，一时讪然。
众人对视一眼，瞬间调转方向。
三名歌姬见这位少年公子清俊绝尘、温润矜贵，比冷峻侍卫更招人动心，索性绕过萧禾，齐齐朝着楚晏围扑上来。
软香扑面，玉臂轻抬，有人大胆想去挽楚晏手腕，有人几乎要贴到她肩头，笑语娇媚：
“这位公子生得太好看了，真真绝色，奴家从未见过这般俊秀人物……”
“公子留步，陪奴家小坐片刻罢……”
楚晏立在原地，未躲未闪。
她抬眸，一双清透眸子冷冷淡淡，静静看着慌乱护在她身前的萧禾，眼底藏着一丝极浅、极静的玩味。
萧禾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不怕自己被缠，只怕这些浓脂艳粉触到她、熏到她、引她毒发。
这一刻，所有克制、所有隐忍尽数破防，只剩下极致的护欲与慌张。
他长臂一伸，毫不犹豫将扑到楚晏身前的女子尽数隔开、轻轻推开，力道克制却不容靠近半分，周身戾气绷得极紧。
“不可靠近我家公子！”
他声音又急又沉，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慌乱：“脂粉刺鼻，你们速速退下！”
几名歌姬被他骤然凌厉的气势吓到，纷纷退了半步，却依旧不肯散去，两两对视，眼底皆是暧昧戏谑的笑意。
院中氛围瞬间滑稽怪异。
冷峻挺拔的贴身侍卫，拼尽全力、寸步不让，疯一般护住身边清俊少年公子，不许任何女子近身触碰、不许半点香气沾染。
一人悍然护人，一人安然静立。
灯火映着两人身影，一冷一静、一急一淡，般配得刺眼。
人群里，有女子压低声音，带着戏谑打趣，小声议论开来：
“啧啧，这般紧张护着……看来这位侍卫，眼里心里，就只有他家公子啊。”
“寻常主仆哪会护得这般紧？半点女子都不许靠近……”
“莫不是……这位公子，本就好断袖之癖？不喜女子，只喜身旁侍卫？”
“怪不得这般俊美公子无人近得身，原来是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私呀……”
细碎窃语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萧禾身形猛地一僵，耳根瞬间爆红。
素来矜贵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眉眼，终是没绷住。
一声极轻、极淡的低笑，自喉间浅浅溢出。
笑意压得极深，藏在清冷眉目里，转瞬即逝，无人察觉分毫，唯独立在身前的萧禾，清晰捕捉到了这一瞬松动。
方才压得他心神俱颤的刺骨寒凉，骤然烟消云散。
只是那笑意褪去，眸底依旧是淡淡的静，无人看透方才那阵无端寒意从何而起，无人知晓这一瞬失笑因何而生。
萧禾僵在原地，耳根滚烫，又羞又窘，满心荒唐无措。
晚风卷着细碎笙歌掠过回廊。
全程无一字点明心绪，无一句道破牵绊。
唯有忽如其来的寒、莫名而至的慌、猝不及防的笑，
藏尽两人之间，克制到极致的拉扯与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