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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一身为君剑,暗处斩狼豺 御书房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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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灯火寂寂,暖意沉敛。
帝王扶着楚晏起身,眼底愧疚未散,寒怒犹存。今夜一场家宴,一掌之辱,打碎了他数十年对宗亲的纵容,也打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血脉执念。
殿中静了许久。
楚晏立在原地,神色温顺坦然,无半分委屈怨怼,只抬眸静静望着眼前帝王,轻声开解。
“皇兄不必再自责。”
她音色清和,字字笃定,坦坦荡荡,毫无半分私心:
“臣妹从来无惧做任何人眼中的恶人、狠人、权谋之人。”
“皇兄心怀天下、仁厚待民,是万民之福。可朝堂魍魉、宗室豺狼,从来容不得仁君软政。”
她微微垂眸,再抬眼时,目光澄澈赤诚,字字剖心表忠:
“皇兄只需端坐龙椅,守好万民、稳好江山。”
“皇妹本就是皇兄手中的一把剑。”
“君欲仁,剑便藏锋守拙,替你隐忍周旋、保全体面。”
“君欲治,剑便出鞘斩乱,替你肃清奸邪、扫尽障碍。”
“从今往后,但凡掣肘皇权、祸乱朝纲、觊觎楚氏江山之人,不必皇兄脏手,不必皇兄背负苛亲薄义之名。”
“臣妹来做,臣妹来杀,臣妹担尽世间恶名。”
“只要皇兄皇位安稳、社稷太平、万民安乐,臣妹愿为皇兄,做尽一切杀伐决断。”
一席话说得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帝王怔怔看着自己的妹妹,心头五味杂陈。
他手握万里河山,坐拥九五至尊,到头来,最忠、最勇、最懂他、最护他的,唯有这一身病痛、满身风霜的亲妹。
他长叹一声,眼底戾气落定,终是下定决断。
证据确凿,桩桩件件,皆是宗室结党营私、私联朝臣、散布朝谣、意图制衡皇权、架空君上,甚至暗蓄势力、窥伺大曜权柄,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帝王龙眸冷沉,终是落下圣裁:
“三皇叔、七王爷一脉,连同所有参与串联、谋乱、逼宫的宗室子弟。”
“尽数革除宗籍,废除爵位,抄没全部家产,族人全员贬黜,流放三千里苦寒荒域,永世不得回京。”
圣音落定,便是天旨。
抄家、夺爵、除籍、远放。
已是寻常宗亲谋逆所能判下的最重律条,足以平息朝局、震慑朝野。
可楚晏立在一旁,眉眼温顺,心底却清明透彻。
——不够。
太轻了。
这群人狼子野心,敢结党逼君、敢架空皇权、敢当众辱打皇亲,今日只是流放远荒、留得性命。
来日若苟活归朝、卷土重来,依旧是朝堂隐患、江山毒瘤。
皇兄终究心软。
纵使寒心彻骨,依旧留了他们一条生路。
她面上不显分毫,只温顺垂首,躬身遵旨:“臣妹遵旨。”
君臣兄妹二人又叙片刻家常,帝王再三叮嘱她好生养伤、不必事事孤身负重,方才放她离宫。
踏出皇宫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萧禾立于宫门外暗处等候,玄衣静立,身姿挺拔,见她出宫,即刻上前半步,垂首静待吩咐。
一路回程车辇静默无声。
回到公主府,殿门闭落,隔绝所有耳目。
楚晏卸去一身温顺伪装,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静杀伐。
她转身看向萧禾,语声清淡,却无半分转圜余地:
“圣上仁慈,只判流放。”
“可豺狼在道,不死,终会反噬。”
“我要的,从不是流放惩戒,是永绝后患。”
她抬眸,目光冷定:
“所有人犯,抄家启程,流放路途遥远艰险。”
“沿途山林匪患、江河灾险、寒雪风霜、路途急症——”
她字字留白,却杀意尽露:
“路途之中,所有变故,皆为天意。”
“我不要一人活着抵达流放之地,更不要一人来日再有归来之机。”
皇帝要仁君之名,她便替皇帝留体面。
皇帝不忍斩尽杀绝,她便替他暗中根除祸根。
明面上,圣恩浩荡,只作流放处置。
暗地里,一路风霜“天灾人祸”,尽数湮灭,悄无声息。
不留证据,不留痕迹,不留后患。
萧禾垂首躬身,眼底杀伐应声而起,语气笃定坚决:
“属下明白。”
“属下即刻安排暗卫沿途布控,一路随行跟进。”
“沿途山匪截路、江水覆舟、风雪困途、寒疾夺命,尽数做得天衣无缝,无迹可查。”
“所有作乱宗室,一脉一支,一人不留,全程归于路途意外,无人可查、无人可疑。”
楚晏微微颔首。
她素来如此。
人前,她是温顺懂事、隐忍大度、顾全宗亲颜面、成全君王仁心的镇国长公主。
人后,她杀伐决断、寸草不留、除恶务尽,从不给豺狼半分喘息之机。
皇兄心软,她便替他冷。
皇兄不忍,她便替他狠。
皇兄要江山安稳,她便替他斩尽所有乱臣贼子。
今夜之后。
曾经盘踞朝堂、倚仗血脉、觊觎皇权、掣肘帝王的宗室势力,
将在世间彻底、干净、无声无息的消亡。
从此朝堂再无宗亲结党逼宫,再无势力制衡皇权。
帝王彻底乾纲独断,君临天下,再无牵绊。
而她,依旧是那柄藏在君王身后,最利、最静、最忠、也最狠的——帝王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