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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软语固君心,家宴钓贪狼 近几日,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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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楚晏入宫极勤。
或呈监察卷宗,或禀地方吏治,或只是闲来入宫陪帝王静坐片刻,闲话家常。
她每每入御书房,皆是温顺沉静模样。鸾衣素雅,神色清和,褪去朝堂凌厉锋芒,只留一副体弱谦和、温顺知礼的小妹姿态。
御书房炉烟暖暖,日光透过菱花窗,落得一室安稳静谧。
楚晏立于御案旁,看着皇兄批阅奏折的侧影,轻声缓语,句句柔软,却字字入人心脾,缓缓扎根。
“皇兄。”
她声音轻浅,带着几分久病沉淀的清弱,目光温软真挚:
“这世间万人趋利、百官逐权,朝野人心反复,派系纷争不休。”
“唯独你我,是一母同胞,血脉同源,是这深宫朝野里,彼此唯一最亲、最可信、最能相依的人。”
皇帝执笔的手微顿,抬眸看向她。
楚晏垂着眼睫,眉目温顺,眼底浅浅覆着一层薄而淡的落寞:
“皇妹身带顽毒,经年不愈,体质孱弱。这些年污名缠身、流言不断,世人谤我、疑我、嫉我、构陷我。”
“满朝文武无人惜我,天下流言无人辨我清白。”
“唯独皇兄,从来信我、护我、容我、疼我。”
“从不因我身疾弃我,不因我权高疏我,不因流言怪我。”
“这世上,人人皆可负我,唯独皇兄不会。”
句句肺腑,柔软缠心,不激不厉,却慢慢在帝王心底刻下一道根深蒂固的执念——兄妹二人,才是唯一一体、唯一至亲、唯一可共江山之人。
皇帝心头微暖,亦微涩。
他看着眼前清瘦温顺的妹妹,想起她七年北庭苦寒、数年朝局负重、一身病痛无人知,却依旧事事为他、步步护他。
他放下朱笔,温声轻叹:“阿晏放心,朕此生,必护你到底。”
楚晏浅浅一笑,温顺垂首,顺势缓缓铺出下一步棋。
“皇兄待我情深义重,皇妹心里都懂。”
她语气轻缓,似随口家常,全然无心之举:
“说来,我已有近三载,未曾与诸位皇叔、宗室子弟好好往来相聚。”
“从前或是身疾缠身,或是朝局忙碌,疏了亲族情分。如今朝野渐稳,风波稍定,我想着亲族一体、血脉同源,不该如此生分。”
她抬眸,温顺请示:
“皇妹打算回府设一场家宴,专请宗室诸位长辈、子弟入府小聚,聊叙亲谊。不知皇兄可否赏脸,移步莅临?”
这话听在耳中,只觉她懂事周全、顾全宗族体面、谦和大度、心底无私。
帝王果然欣慰颔首,眼底皆是赞许:“你有心了。既是家宴,朕自会到场。”
在他眼中,自家妹妹受尽非议、满身委屈,却依旧大度宽和,主动亲近宗亲、维系皇家颜面,比那群动辄挟私、心胸狭隘的宗室,不知通透温柔多少倍。
楚晏轻轻屈膝谢恩,眼底温顺如常,深处却冷静清明。
她要的,就是这场家宴。
要让所有藏在暗处的豺狼,光明正大走进她的局。
要让皇兄亲眼、亲见、亲感——这群血脉至亲的贪婪、粗鄙、昏聩、野心。
要让她的温顺、谦卑、懂事、隐忍,与宗室的张狂贪欲,形成天差地别的对比。
出宫回府,暮色初垂。
楚晏即刻传萧禾入内,沉着布置全盘陷阱。
殿内无人,她褪去温顺表象,语气冷静利落,步步吩咐,条理分明:
“你即刻暗中行事。”
“第一,备好甜杏香沉玄铁散。药性极淡,入饮食无味、入体无形,不伤人命、不伤根基,只微微活络气血、松敛心神,最能放大人心底的贪欲与色欲,令人自制力浅弱、言行松弛、藏不住本心。尽数提前备妥,待家宴当日,无声融入宗室席中酒食。”
萧禾闻声颔首:“属下明白,药性极隐,无人能查。”
“第二。”楚晏继续吩咐,眸光沉静幽深,“你暗中遣人,在外采买一批清白孤女。”
“不需出身名门,不需精通琴棋书画,不必多才多艺。”
“唯一要求——容貌绝美,身姿娉婷,气度清丽。”
“买回来后,连夜洗白身份,造妥干净籍册,录入府中侍女名录,尽数改为公主府自幼蓄养的贴身侍女,来历无瑕、清清白白。”
萧禾瞬间通透她的用意。
宗室众人常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大多暗藏贪色贪利之性,平日朝堂端着体面、装得庄重自持。
一旦酒意微醺、药性松散、再遇绝色侍女贴身服侍,必然把持不住、露尽丑态。
“买回来多少?”萧禾低声请示。
“二十余人即可。”楚晏淡淡道,“个个拔尖容貌,分置各席贴身服侍,进退温顺,眉眼柔顺。”
“这群宗室,多有好色贪奢之徒。宴席之上,酒色迷眼、药性松神,见我府中绝色侍女如云,必然心动眼热、开口讨要。”
“无论何人开口讨要,无论谁言语轻佻、举止轻浮——”
楚晏眸光一冷,语气笃定:
“本宫尽数应允,大方相赠,绝不吝啬。”
萧禾彻底明白全盘大局。
公主全程示弱、谦卑、恭顺、捧高宗室、自降姿态。
宗室全员得意张狂、贪色露丑、恃亲放肆、不知收敛。
皇帝坐于主位,居高临下,一眼便能尽收眼底。
亲眼看见自己的亲族叔伯,庸聩贪婪、好色无度、倚老卖老、得寸进尺。
亲眼看见自己受尽委屈、满身病痛的妹妹,谦卑温顺、敬亲守礼、大度谦和、处处忍让、恭敬周全。
高下立判,人心自见。
“属下即刻连夜办妥。”萧禾垂首领命,“今夜洗白身份、教习规矩、排布席位、备好药性,一应周全,绝不露半点破绽。”
接下来几日,楚晏依旧日日入宫,软语温言、步步固牢兄妹羁绊。
她从不提宗室半句坏话,从不挑拨离间。
只一遍遍温柔重申——
世间唯有兄妹至亲,唯有皇兄真心疼她,唯有彼此可共江山、共荣辱。
温柔洗尽帝王心底最后一丝对宗室的偏袒与侥幸。
家宴之日,转瞬即至。
宴会开席前,公主府陈设雅致、礼乐轻柔、灯火璀璨,处处是皇家亲宴的体面雍容。
一众宗室王爷、子弟,听闻长公主主动设宴赔和、亲近亲族,个个心底得意洋洋。
皆以为——
前番朝堂施压、流言构奏效了。
这位权倾朝野的长公主,终究是忌惮宗室势力、心生畏惧,主动低头、示好服软。
人人心底轻视、人人暗自张狂,带着一身傲慢自得,坦然入府赴宴。
宴席开启。
楚晏一身素色礼服,容色清浅、身姿柔弱,立于府门亲迎。
她不握权、不显锋、不摆尊位、不露威仪。
对诸位皇叔宗室,躬身行礼、恭敬谦和、礼数周全,姿态放得极低。
入席之后,她亲自执壶,缓步逐席斟酒。
她身有顽毒,终身不能沾酒,人人皆知。
是以她全程只斟不饮,浅笑温顺,一一吹捧诸位宗室长辈。
“诸位皇叔劳苦功高,坐镇宗亲,稳固皇家根本。”
“有诸位长辈在朝,宗室安稳,便是皇兄之幸、大曜之幸。”
句句谦卑,句句捧高。
将这群虚荣自满的宗室,捧得飘然自得、心花怒放、愈发张狂无度。
酒过三巡,甜杏香沉玄铁散药性悄然漫开。
席上众人酒意上头、心神松弛、自制力渐溃,眼底贪欲渐显。
抬眼望去,府中侍女个个绝色娉婷、温顺贴身、眉目如画,进退温柔。
一时之间,席上轻佻言语四起,目光流连、神色昏聩、丑态渐露。
有人已然借着酒意,含笑开口讨要侍女,言语狎昵,毫无尊卑礼法。
主位之上,皇帝端坐默然。
目光淡淡扫过满席宗亲张狂贪婪、放肆粗鄙的模样,再看向身侧始终温顺谦卑、躬身敬亲、礼数周全、体弱隐忍的妹妹。
眼底的温情,一点点冷却、沉淀、发凉。
今日这场家宴。
无人挑拨,无人构陷。
是宗室自己露恶,自己现丑,自己暴露出庸聩贪婪、不堪重用、倚亲妄为的真面目。
也是楚晏亲手铺的一盘温柔好局。
她示弱、她谦卑、她大度、她敬亲。
她把所有体面给了宗亲,把所有尊重给了皇族。
可这群人心怀贪鄙、不知感恩、反恃亲放肆。
明暗对比,善恶自现。
帝王心底多年对宗室的血脉偏袒、最后一丝温情偏袒,正在这一刻,寸寸崩塌。
楚晏垂眸斟酒,眉眼温顺,心底冷静如霜。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