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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藏锋收罪证,隐忍钓贪狼 夜色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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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星月掩云。
公主府内殿烛火清幽,光影沉沉,映得案上堆叠的密信笺纸泛着冷白微光。
萧禾立于灯下,一身玄色衣袍染尽夜凉,眉眼凝着未散的凛冽。方才一夜彻查,暗卫顺着朝堂死谏的人脉细溯深挖,层层剥开花样繁复的朝堂人脉,最终揪出了藏在所有风波最深处的源头。
并非六部老臣,亦不是世家文官。
是皇室远支宗亲。
以三皇叔、七王爷为首的一众闲散宗室,坐居尊位,食朝廷厚禄,仗着皇室血脉,倚着帝王素来的仁厚宽柔,暗中结党、私会朝臣、散播流言、串联死谏。
他们看透了皇帝性情温善、重血脉亲情,从不轻易罪责宗族;更看透楚晏权高势重、却素来顾全大局、隐忍周全。
便以为兄妹二人皆是可欺、可利用、可制衡的棋子。
一封封截获的密笺平铺案上,字迹潦草阴私,字字藏着夺权祸心。
他们私相商议,先借礼法攻讦长公主,削去帝王最得力的臂助;待楚晏势弱权卸,朝堂无有制衡,再逐步蚕食皇权、干预朝政、把持朝局,徐徐架空当今陛下。
字字诛心,句句谋逆。
萧禾指尖按住最关键的几封证物,垂首沉声禀报:“公主,所有脉络尽数查清。今日朝堂逼宫、流言构陷、群臣串联,全系宗室牵头操纵。人证、物证、往来踪迹、私会记录,一应俱全,罪证确凿。”
他抬眸,眼底带着肃杀冷意:“证据已齐,只需送入宫中,便可定宗室结党乱朝、觊觎皇权之罪。”
只要楚晏点头,今夜便可雷霆清算,拔除祸根。
烛火摇曳,映着楚晏静坐的侧脸。
她眉眼清冷淡漠,无半分讶异,亦无半分急怒。修长指尖轻轻拂过密笺边角,目光沉静幽深,心底早已谋算分明。
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兄。
帝王仁厚,天性重血脉亲情。
此刻若是骤然呈上所有罪证,皇兄初见宗室背叛,虽有怒意,终究念及同宗同源、长辈尊份,只会小惩薄责、罚俸禁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杀不了根,除不了患。
反而打草惊蛇,让这群宗室收敛蛰伏、藏起獠牙,往后再想抓把柄、定死罪、连根拔除,便再无机会。
今日之祸,止于明面风波。
来日之患,才是真正倾覆皇权的大害。
她要的,从来不是草草惩戒。
她要的是——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楚晏抬眸,眼底掠过一缕极淡、极沉的腹黑冷光,音色平静无波:“密信封存,证据压下。”
萧禾微怔。
“秘而不发。”楚晏缓缓出声,字句皆是深远谋算,“此事,暂且不提。”
“不递御前,不对外声张,不做任何清算。今日查到的所有线索、所有罪证,尽数归档锁死,除你我二人,不许第三人知晓。”
萧禾瞬间懂了她的心思。
她要隐忍,纵狼露爪。
皇帝如今尚存血脉温情,始终不信宗亲藏谋逆之心。旁人千言万语、万般证据,不及他亲眼所见、亲身所寒。
既然这群宗室野心勃勃、贪心难填,自以为拿捏了帝心、欺得住她,那她便顺势示弱、故意退让、藏起锋芒。
任由他们以为计谋得逞、以为帝心可欺、以为长公主可辱。
任由他们步步紧逼、次次作祟、当众欺她辱她、明目张胆结党擅权。
让他们尽情张狂、尽情露恶、尽情暴露所有贪婪野心。
直到有朝一日,皇兄亲眼目睹这群血脉至亲的凉薄歹毒、亲眼看清他们蚕食皇权、架空君上的真面目,彻底寒心、彻底失望、彻底断了血脉执念。
彼时,她再将这一叠叠积攒齐全、层层锁死的铁证,当众抛出。
一次定死,全盘清算。
无人再可为宗室求情,无人再能以血脉开脱。
帝王怒意滔天,民心百官皆无可辩驳。
一招毙命,连根拔起,再无复生余地。
萧禾垂眸躬身,眼底肃杀沉淀为全然的顺从:“属下明白。”
“即刻封存所有密卷,严守口风,暗中继续监视,全程记录宗室所有异动,分毫不漏,慢慢攒齐他们所有罪证。”
楚晏微微颔首,眸底清冷深沉。
“嗯。”
“往后,他们若要寻本宫麻烦、当众折辱、借势打压,不必拦,不必挡,不必暗中消解。”
“让他们来。”
“让他们欺。”
“让朝野上下,人人都看见,皇室宗亲倚老卖老、恃亲作恶,容不下为国尽忠的皇妹,容不下江山功臣。”
她要的,不是一时输赢。
是人心、是舆论、是帝心彻底的清醒、是这群人最终的万劫不复。
萧禾心头尽数通透。
自家公主从来温润只是皮相,隐忍从不是软弱。
她心思深沉、腹黑剔透,最懂拿捏人心、最懂布局收官。
暂受一时折辱,只为最终倾覆全盘。
“属下遵旨。”
夜色愈深,殿内密证封存,风波看似平息,无人知晓,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罩住所有作乱宗室。
来日他们每一次的张狂、每一次的构陷、每一次的欺辱、每一次的谋私,
皆是在为自己的死罪,多添一笔铁证。
楚晏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幕,眼底无温。
皇兄心软,她便替他冷。
皇兄不忍,她便替他狠。
这群人想倚仗血脉蚕食皇权、欺辱宗亲、搅动朝局。
那她便静静看着他们蹦跶。
待到秋深霜落、罪满盈筐之日——
她自会亲手收网,让所有觊觎皇权、背叛君上、欺辱皇家之人,血债血偿,再无翻身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