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20、流言碎语，寸心相守 晨光遍洒明

　　晨光遍洒明晏府庭院，廊下风清雪落，庭中寂静有序。

　　萧禾自寝殿退下之后，依旧如常打理府中琐事，核对当日药份、清查殿内冷暖、确认各处无香无火，一举一动稳妥细致，半分差错皆无。

　　唯独侧脸那一道清晰泛红的五指印，未加遮掩，醒目落在白净面皮之上。

　　昨日殿内那一掌力道极重，隔夜依旧痕迹鲜明。

　　府中下人往来伺候，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昨日还人人敬畏、羡他独得公主专属信任、朝夕贴身伴驾的萧内侍，一夜之间，面带掌痕、躬身退下，神色疏离沉静。

　　风声悄然蔓延，细碎议论在下人之间偷偷流转。

　　几名扫地洒扫的仆役聚在回廊拐角，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底藏着看热闹的轻薄意味。

　　“你们看萧内侍脸上的红痕，真是实打实的一巴掌。”
　　“下手真重，公主素来性情无常，阴晴不定，昨日怕是真动了大怒。”
　　“往日再气，也从未动手责罚过萧内侍，这回不一样了。”
　　“依我看，萧内侍怕是要失宠了。”
　　“贴身随侍多年又如何？公主金枝玉叶，心性冷硬，素来薄情，昨日那般重罚，往后定然不复往日亲厚。”
　　“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调离近身，再也不得公主信任了。”

　　一句句、一声声，细碎阴私，嚼得肆意妄为。

　　他们揣度主仆情谊，妄测天恩宠辱，借着一点皮毛表象，肆意编排公主性情、揣测萧禾境遇。

　　廊下不远处，萧禾静静立着，听得一字不落。

　　他面色平静无波，不恼、不怒、不辩、不斥。

　　旁人说他失宠，说他被罚，说他一朝情分尽散。

　　他全然不在乎自身荣辱颜面。

　　唯独听见众人句句诋毁楚晏、妄议她性情乖戾、薄情无常，心底便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无人知她昨夜煎熬彻夜、毒火焚身、身不由己的狼狈。
　　无人知她半生隐忍、岁岁熬毒、受尽委屈、被逼得心性扭曲。
　　无人知她那一巴掌，打的从不是他，是她自己无处安放的难堪与软肋。

　　世人只看表象，只论对错，只懂非议。

　　个个嘴碎聒噪，以揣测主上隐私为乐，以编排公主性情为荣。

　　萧禾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沉郁，却依旧未曾出声制止。

　　他知晓她的骄傲。

　　她的体面，从不需他来维护。

　　她的规矩，自会亲手立住。

　　果然。

　　回廊尽头，一道清冷脚步声缓缓传来。

　　楚晏一身素色常服，身姿纤挺，眉眼覆着寒霜，静静立在风雪光影之中。

　　方才所有碎言碎语、所有诋毁揣测，尽数落入她耳中。

　　本就昨夜羞愤未平、心绪烦躁，此刻听闻这群卑贱下人再度妄议她性情、揣测她主仆私隐，积压的戾气瞬间彻骨翻涌。

　　她素来最厌旁人聒噪多舌、私议主上。

　　从前杖毙奴婢，尚且事出有因。

　　今日这群人，纯属闲极生事、搬弄是非、妄测天颜、诋毁主君。

　　楚晏眸光冷冽，面色无波，淡淡开口，声音清寒刺骨。

　　“聒噪。”

　　一字落，寒意漫遍整座庭院。

　　她侧目看向身侧随侍的贴身侍女小荷，语气决绝，不带半分怜悯。

　　“嘴碎扰民，妄议主上。”
　　“尽数拔舌，逐出府外。”

　　没有迟疑，没有宽恕，没有半分留情。

　　这群人享受她的俸禄、安居她的府邸，却敢背后嚼她舌根、揣测她私隐、非议她性情。

　　她的容忍，从来有限。

　　既然爱多言，便再也无舌可言。

　　小荷深知公主雷霆手段，不敢迟疑，即刻领命，带人上前处置。

　　几声细碎惊恐的求饶尚未响起，便被尽数压制。

　　庭院瞬间恢复死寂。

　　余下所有下人尽数垂首战栗，无人再敢呼吸，无人再敢抬眼。

　　方才看热闹的侥幸心思，尽数化作彻骨恐惧。

　　他们终于清醒——

　　公主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不容置喙、容不得半句非议的主子。

　　所谓失宠、所谓疏离，不过是他们自作聪明的臆想。

　　楚晏目光淡淡扫过满目惊惧的下人，最后落于不远处立着的萧禾身上。

　　他侧脸红痕依旧醒目，身姿恭顺，眼底无半分怨怼，唯有一片沉沉的忠贞与隐忍。

　　她心绪微乱，不愿多看，转身默然步入内殿，不再过问外院琐事。

　　杀伐立威，只为堵尽悠悠众口。

　　不为他，只为她自己的体面，只为她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心底深处，依旧纷乱别扭。

　　殿外风波平息，庭院肃静无人。

　　萧禾待下人尽数退散，风波落定，才缓缓抬步。

　　他未曾追入内殿邀功、未曾辩解、未曾诉苦。

　　只默默收拾妥当外院杂务，随后转身走向书房。

　　自此往后数日。

　　他除却每日按时为她煎药、请安、近身值守之外，余下所有时辰，尽数埋首在浩瀚医书毒经之中。

　　府中藏书万卷，民间毒谱、异域医典、古方残卷，他一一翻阅、字字深究。

　　那日深夜相拥、她全然展露的脆弱狼狈、她年年岁岁熬不尽的毒火煎熬、她身不由己的依赖。

　　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他不要她再受半分焚身之苦。
　　不要她再因毒躁身不由己。
　　不要她这一生，唯独只能依赖他一人的凉意救命。

　　他要寻一剂真真正正的解药。

　　一剂能让她彻底解脱、岁岁安然、无燥无火、无痛无拘的良方。

　　烛火日日通明，书卷夜夜摊开。

　　他俯首案前，废寝忘食，穷尽心力，字字推演肌理、句句比对毒理。

　　窗外风雪往复，庭中日升月落。

　　世人依旧畏惧她的暴戾、忌惮她的权势、揣测她的性情。

　　唯有萧禾。

　　看透她所有狼狈、包容她所有别扭、心疼她所有委屈、穷尽余生所有心力，只为护她一世安稳。

　　内殿清冷，她独坐窗下。

　　隔着一重殿门，她仿佛能看见书房彻夜不熄的灯火。

　　心知他夜夜苦读、日日寻方。

　　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软化、不肯卸下心防。

　　依旧别扭、依旧疏离、依旧冷傲。

　　一人满身毒骨，隐忍藏锋。
　　一人穷尽医术，默默相守。

　　岁岁年年，别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