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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夜温存,晨起羞怒 夜色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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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寝殿烛火摇曳,明明灭灭映着床榻相拥的二人。
萧禾一身清寒微凉,平直躺卧,身姿僵硬克制,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怀中人滚烫似火,蚀骨毒残留的燥火盘踞肌理,散不去、压不尽,折磨得人方寸大乱。
楚晏紧紧环着他的腰身,整张脸埋在他微凉的肩窝,呼吸灼热细碎。
体内翻涌的躁意未曾彻底褪去,浑身血脉发烫,四肢百骸皆是无处安放的难耐。她神智清醒,死死咬着唇隐忍,不肯透出半分软弱呜咽,可身体的本能终究藏不住。
她无意识地轻轻蹭着,滚烫肌肤贴合着他清冷肌理,一遍遍贪恋着这份唯一能抚平她痛楚的凉意。
不是情欲缠绵,是身中剧毒的身不由己,是极致煎熬下的本能依赖。
她高高在上、杀伐凌厉、傲视朝野,从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示弱。可此刻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所有锋芒、傲骨、矜贵尽数碎裂,只剩被病痛折磨的狼狈与脆弱。
萧禾心口紧绷,周身肌肉始终绷得笔直。
他清晰感知怀中人每一次细微的蹭靠、紊乱的呼吸、隐忍的轻颤。
七年贴身相守,他守得住她的药、守得住她的冷暖、守得住她的朝野风波,却唯独守不住此刻失衡的分寸。
他不敢动、不敢妄念、不敢低头,只能用尽全身定力克制自己,稳稳托住她,做她唯一的解药,做她安稳的依靠。
长夜漫漫,分分秒秒都是极致拉扯。
一室寂静,无半句言语,却藏着最纠缠、最隐秘、最不可言说的羁绊。
直到后半夜。
整夜的寒凉相贴、肌理相融,终于慢慢压散了酒气与毒火。
那股焚心蚀骨的燥热缓缓褪去,周身紧绷的筋骨渐渐松弛。
楚晏难耐的蹭动渐渐停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
连日紧绷的心绪、整夜煎熬的痛楚尽数卸去,她终究是撑不住倦意,依偎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眉眼安稳,面容恬静,褪去了白日所有暴戾冷傲,难得露出几分纯粹的松弛。
萧禾静静低头,借着微弱烛火看着怀中人的睡颜,眼底翻涌无尽疼惜与隐忍。
确认她彻底安睡、毒势全然褪去,他才极轻、极缓地挪开身形。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半分安眠。
他起身下床,赤着上身立在微凉的殿中,没有半分迟疑,俯身拾起散落一地的宫装、内衬,一件件细细叠放整齐,规整摆放在屏风旁的衣架上。
又抬手理好凌乱的床榻被褥,抹去所有昨夜相拥的痕迹,将一室暧昧与难堪,尽数悄悄掩藏。
全程静默无声,温顺周全,一如他岁岁年年的相守。
收拾妥当,天边已泛起浅浅鱼肚白,天将近亮。
萧禾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安睡的人影,敛去眼底所有心绪,穿戴好衣衫,轻步退出内寝,轻轻合上殿门。
依旧是那个恪守本分、温顺恭谨、无半分逾矩的贴身内侍。
无人知晓昨夜寝殿之中,那一场克制到极致、隐秘到极致的纠缠。
次日晨光破晓,暖光透过窗棂洒落寝殿。
楚晏缓缓睁开眼。
身侧微凉,空无一人。
床榻平整干净,一室清冷规整,仿佛昨夜所有的燥热、煎熬、相拥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魇。
可肌肤残留的微凉触感、心底挥之不去的难堪窘迫,清晰地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堂堂大曜长公主,金枝玉叶,权压朝堂,傲骨铮铮,从不受任何人掣肘,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昨夜却放下所有尊严、所有矜贵,赤裸相拥着自己的贴身内侍,任由自己最狼狈、最病态、最不堪的一面,彻底展露在他眼底。
她清醒记得自己整夜的隐忍难耐、无意识的蹭靠、身不由己的依赖。
记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命令,记得那一场无半分情爱、却最是羞耻的贴身相守。
羞、臊、恼、怒、愧。
万千扭曲心绪瞬间席卷心头,密密麻麻堵在心口,闷得她心烦意乱。
她可以接受自己杀伐狠戾、腹黑算计、冷酷立威。
却无法接受自己这般身不由己、狼狈不堪、唯独依赖一个人的模样。
尤其这个人,是永远低她一等、恪守主仆本分的萧禾。
这份不对等的羁绊,这份隐秘入骨的软肋,让她浑身不自在,近乎暴躁。
恰在此时,殿门轻启。
萧禾端着一早新煎好的清燥压毒汤药,轻步入内。
他身姿恭顺,垂首敛目,神色平静无波,一如往日寻常,仿佛昨夜那场极致拉扯从未发生。
“公主,晨起药汤已备好,温度适宜,请公主服用。”
他声音温和稳妥,分寸恰到好处,无半分异样,无半分逾矩。
可这份过分平静、过分恪守本分的模样,落在楚晏眼中,愈发刺眼难堪。
他记得所有狼狈,却故作无事。
他窥见她所有软肋,依旧俯首称臣。
这份隐秘的默契,这份无人知晓的过往,让她瞬间恼羞成怒。
不等他走近,楚晏骤然起身,眼底翻涌着羞愤至极的戾气。
抬手,扬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寂静寝殿。
力道极大,狠狠落在萧禾侧脸。
他身形微晃,颊边瞬间浮现清晰的五指红痕。
萧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却无半分躲闪、无半分委屈,更无半分辩驳。
他极缓地抬眸,看向床上面色冰冷、眼底盛满羞怒难堪的女子,眼底只剩全然的顺从与自责。
下一瞬,他双膝一曲,直直跪倒在地。
脊背挺直,头颅微垂,声音低沉恳切,字字恭谨认罪。
“属下失态。”
“昨夜未能守好分寸,惊扰公主,令公主难堪,是属下之罪,请公主责罚。”
他字字揽下所有过错。
不辩解、不推脱、不道明真相,不提及她身不由己的毒疾、她整夜的煎熬、她主动的命令。
他心甘情愿,包揽所有逾矩罪名,替她护住最后一丝尊严,替她掩藏所有羞耻狼狈。
他太懂她。
懂她的骄傲、懂她的别扭、懂她的羞愤、懂她绝不允许自己示弱分毫的傲骨。
所有不堪,他来担。
所有过错,他来认。
楚晏看着跪地请罪、温顺隐忍的人影,心头的躁怒与羞恼非但未消,反倒愈发纷乱。
她这一巴掌,从来不是怪他失态。
是恼自己。
恼自己身不由己,恼自己软肋外露,恼自己唯独依赖他一人,恼这桩缠入骨血、无人可解的隐秘羁绊。
心烦意乱,胸口闷躁不已。
她冷冷垂眸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冰冷生硬,带着未散的戾气与羞恼:“起来。”
萧禾依旧垂跪不动:“公主未恕,属下不敢起。”
楚晏懒得再与他纠缠半分,心底乱糟糟的,再也不愿回想昨夜半分场景。
“药拿来。”
萧禾闻言,缓缓起身,依旧温顺俯首,将药碗稳稳奉上。
清苦药香入鼻,正是日日稳压她毒火的汤药。
楚晏抬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寒凉药汁入腑,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与烦躁,却压不散那根深蒂固的难堪。
空碗递回,她别开眼,语气冷冽疏离,不带半分情绪,彻底划清界限。
“退下。”
“无事不必近前。”
萧禾垂眸应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却依旧恭谨听话。
“是,属下遵旨。”
他躬身持礼,悄无声息退出寝殿,顺手带上殿门。
殿内重归死寂。
楚晏独坐床榻,晨光落满周身,一身华贵锦袍规整端庄,早已不见昨夜半分狼狈。
可心底那片被掀开的隐秘与难堪,却再也收不回去。
从此。
她最隐秘的毒,最狼狈的模样,最身不由己的依赖。
尽数系于他一人之身。
剪不断,藏不住,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