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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燥火焚身,克制相拥 马车一路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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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疾驰,风雪压夜,长街寂静。
车厢密闭狭小,方才宫宴两杯烈酒入腹,酒气混着殿中淤积的香燥浊气,彻底冲破了药物的压制。
楚晏靠在萧禾微凉的肩头,一路强忍隐忍,唇色发干,肌理滚烫,浑身血液都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那是蚀骨毒最凶险的一种状态——
不癫狂、不失智,却五脏六腑皆燥、心神发痒、四肢百骸无处安放,清醒地承受着极致难熬的煎熬。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子。
今日这一场,寻常凉药、寻常清风,早已压不住。
唯有萧禾常年清寒平和的体质,是她唯一的解药。
车驾稳稳停在明晏府门前。
府中下人早已尽数候在外侧,却无人敢近前。
萧禾先轻身下车,再伸手稳稳扶下楚晏。
指尖触到她手腕肌肤的一瞬,他心头猛地一沉。
滚烫灼人。
比往日任何一次毒躁都要凶险。
他不敢耽搁,低声垂首:“公主,属下扶您回内殿。”
楚晏不言,只攥紧了他的衣袖,力道微微发紧。
眼底早已没了平日的清冷骄矜,只剩被燥火逼出来的躁乱与沉郁。
一路入内院,灯火幽幽,庭院清寒。
自她立府规以来,内院永远清冷无香、无火无燥,是整座京城唯一能容她安稳之地。
可今夜无用。
心火已燃,毒势入脉,无处可避。
踏入寝殿,门扇合上,隔绝所有下人目光。
所有体面、傲骨、矜贵、刻意的冷漠,尽数崩裂一角。
萧禾松开她手,转身欲去药房取加急配好的压制汤药,脚步尚未迈开,身后便传来她冷硬憋闷的声音。
“不必去。”
楚晏立在殿中,呼吸微促,面色是不正常的绯红,眉眼压着滔天的烦躁与难堪。
她太清楚。
喝药,无用。
压制,无用。
今夜只能治标,不能缓痛,只会让她整夜沉郁难熬。
萧禾顿步,回头看她,眼底隐忍担忧:“公主,毒火过盛,不服药恐难安眠。”
话音未落。
楚晏心头积压的燥热、羞恼、难堪尽数爆发。
她抬手猛地一扫。
案上刚摆好的一碗凉药,连碗带药,轰然扫落在地。
瓷碎声刺耳,药汁泼洒一地,清苦药味漫开。
“我说,不喝。”
她语气冷戾、暴躁、带着被病痛折磨到极致的扭曲不耐。
日复一日压毒、日日服药、步步谨慎、处处克制。
她已经受够了。
凭什么旁人肆意享乐、岁岁安稳,唯独她要一辈子忌热、忌香、忌酒、忌情绪,一辈子被这恶毒捆着、困着、折磨着?
今夜她偏不要规规矩矩,不要步步隐忍。
她要唯一能解她苦楚的法子。
唯一的、难堪的、只能展露在他一人面前的法子。
楚晏抬眸,目光沉沉落在萧禾身上,带着躁乱、别扭、高高在上却不得不低头的难堪,一字一顿,命令得毫无转圜。
“脱衣。”
“躺到床上去。”
萧禾身形一僵。
他太懂她此刻状态,太清楚她要做什么。
七年相伴,他岁岁为她压毒、夜夜护她安稳,始终恪守分寸、守死主仆界限、克制所有逾矩心思。
他知她燥热难耐,知她肌理焚身,知她此刻难熬至极。
可依旧心口发紧,眼底翻涌极致隐忍。
他没有半分迟疑违逆,只遵从她所有命令。
指尖抬起,缓缓褪去上身外衫、中衣。
少年清瘦干净的脊背、平整微凉的胸膛,常年药润清寒的体质,在灯下泛着一层安稳微凉的薄光。
无半分旖旎,只剩极致克制。
他依言平卧于床内侧,垂眸敛目,呼吸平稳,姿态恭谨端正,无半分僭越妄想。
从头到尾,是臣子对主子的顺从。
楚晏站在床前,看着他温顺隐忍的模样。
心头又燥、又乱、又羞、又恼。
她堂堂大曜长公主,傲骨凌人、权压朝野、金銮殿上敢怼满朝文武、从不低头半步。
如今,却要在一个侍卫面前,展露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无法见人的病态软肋。
世人皆以为她杀伐肆意、无所不能。
唯有萧禾,见过她毒发躁动、心神难安、身不由己的所有狼狈。
这认知,让她恼怒,让她羞愧,让她心态扭曲。
可身体滚烫的燥意不容她再矜持半分。
她抬手,缓缓褪去繁复华贵的宫装、层叠内衬。
灯影摇曳,肌肤滚烫,肌理泛着被毒火灼烧的浅红。
她侧身躺上床榻,不带半分儿女私情,不带半分温存旖旎。
只俯身,紧紧抱住了他微凉的身子。
滚烫贴着清凉。
躁动贴着安稳。
焚身的火,一点点被他常年清冷的体质抚平、接纳、压制。
一瞬,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
可心底,却羞恼得几乎发抖。
没有亲吻,没有纠缠,没有半分逾矩情爱。
干干净净,只是相拥。
却是比任何亲密都更致命的拉扯。
她清楚自己不是懵懂清白之身,过往年少深宫,也曾有过荒唐一瞬。
可从未有哪一刻,像今夜这般难堪、窘迫、身不由己。
她不是动情。
是毒。
是病。
是她这辈子逃不开、甩不掉、只能靠他一人缓解的宿命桎梏。
她高高在上一辈子,唯独在他身上,狼狈得彻底。
心痒、身燥、难堪、羞愤、恼怒、憋屈。
万千情绪缠在一起,堵得她眼眶微热,偏偏一丝都不敢外泄。
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微促,隐忍所有难耐。
萧禾全程僵硬克制。
他感受怀中人滚烫的身子、紊乱的呼吸、压抑的躁意。
感受她明明尊贵凌厉、此刻却脆弱难堪的模样。
心口酸胀发紧,情愫翻涌,却死死按住所有妄念。
他一动不动,脊背挺直,掌心微微绷紧,恪守分寸,只稳稳承住她所有重量,任由她汲取自己一身清凉。
七年忠心,岁岁克制。
他可以为她死、为她熬、为她寻遍天下解药、为她挡尽世间风雨。
唯独不敢亵渎、不敢逾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殿内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一室清冷,一床相拥。
无情爱之实,却有最深的羁绊拉扯。
楚晏闭着眼,心底又冷又躁。
她恼自己身不由己。
恼自己唯独依赖他。
恼自己最狼狈、最不堪、最病态的一面,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只给了他一人看见。
从今往后。
他是唯一懂她毒、知她苦、见她狼狈、解她燥火的人。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逃不开的、极致隐秘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