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0、京华传暗卫，整驾赴归程 八百里加急 ...
-
八百里加急，穿霜破雾，昼夜驰奔。
不过两日，朔方传出的奏疏已然送入京都皇城，直抵御书房案前。
帝王亲手展开那封盖着长公主私印的密奏，目光落至文末那句「旧疾复发，体虚眩晕，无力亲笔，由内侍萧禾代笔」时，指尖骤然一顿。
通篇看完北境三营整肃始末——雁门贪腐连根拔除、朔方伪善积弊尽清、破格拔举寒将陈默、边关军心彻底归正，桩桩件件皆是定国安边的大功。
可相较于赫赫功绩，帝王眼底最先漫开的，是压不住的心疼与愠色。
他知她身带顽毒旧疾，知她七年为质隐忍负重，却依旧心疼她连日苦寒巡营、亲入底层蛰伏、强撑病体勘乱断案，最终熬得旧疾反噬、连执笔之力都无。
御书房内静默片刻，帝王放下奏疏，沉声落旨：
“传朕口谕，命内宫直属暗卫部，遴选精锐十人，即刻北上，昼夜疾驰，前往朔方接应长公主归京。沿途护其安危，寸步相随，不受边关任何将官调遣，只听公主一人号令。”
他深知北境初定，旧党余孽未绝、番国暗流暗藏，女主带病身虚，归途最是凶险。明面封赏无用，唯有最忠心的内宫暗卫，方能替她守住一路安稳。
圣旨落下，暗卫星夜离京，往北疾行。
彼时朔方主营寝帐，安稳静谧。
楚晏静养两日，汤药不断，体内翻涌的毒热稍稍压稳，面色褪去病态潮红，只是体虚未复，依旧不耐劳神、不耐颠簸。
萧禾终日贴身值守，寸步不离。白日为她熬药调息、推拿稳脉，夜里坐守帐外，警戒四方动静，将所有细碎照料尽数包揽，细致妥帖，从无半分疏漏。
帐中炉火温煦，驱散北地寒雾。
楚晏靠在软榻上，眸色清明冷静，已然开始部署回京所有事宜。北境大局已定，不宜久留，归途押送凶险，半点疏忽不得。
她抬眸看向立在榻前的萧禾，轻声吩咐，条理分明：
“边关事毕，整备行装，择日返程归京。”
“如今帐下羁押重犯共计两拨。其一，雁门、朔方涉腐贪墨、结党欺君的将官同党；其二，北境暗处潜伏、伺机刺杀于我的五名死刺客，人证物证俱全，需全数押解回京，交由三司会审，公开定罪，以正朝纲。”
萧禾凝神细听，俯首静待后续指令。
楚晏继续沉稳部署，步步周全：“你即刻调遣一支精锐戍边军队，明面列队押送囚车，镇住沿途声势，杜绝山野匪寇、闲散势力滋事拦截。”
“再命我方暗卫全数隐匿随行，暗中布控沿途关隘、驿站、山林要道，明暗双线护道。明有军阵威压，暗有死士兜底，严防残余势力劫囚、伺机刺杀，杜绝一切变数。”
重犯在手，便是最大祸根。那些贪腐将官背后牵扯朝堂势力、北境余孽，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归途必设埋伏劫人，想要灭口断证。
萧禾心下通透，即刻应声：“属下明白。明暗双护，重兵压阵、暗卫兜底，杜绝劫囚刺杀，保沿途万无一失。”
楚晏微微颔首，目光落于他身上，添上最紧要的贴身叮嘱：
“我旧疾初压，禁颠簸、禁风寒、禁心绪起伏。你亲自筹备回京车马，车厢需加厚减震、铺软垫绒毯、密闭挡风，务求安稳平顺。”
“再按我体质病症，备足全程所需汤药、固本药材、压毒秘药、御寒伤药，分门别类封存妥当，随行随车携带。路途遥远，气候无常，需保我药不断、疾不复发。”
萧禾俯首领命，字字应答稳妥：“属下即刻着手置办。”
他行事素来缜密周全，领命之后，即刻有条不紊统筹诸事。
先是亲选最沉稳温顺的脚力良马，改造专属马车，加厚车厢木板隔绝颠簸，内层铺满柔软狐绒软垫、御寒锦被，四面封帘挡风，预留通风小口，兼顾安稳与透气，全然贴合她病弱体质。
随后入药帐亲自配药熬制，依数年熟稔的配方，备好压毒固本、退热安神、驱寒暖脉、应急止躁的各类药材，分罐密封、分门标注，随身贴身存放，方便路途随时取用。
与此同时，他暗中调度精锐兵马，点选军纪严明、心性可靠的士卒组成押送军阵，排布规整队列，专司看守囚车；又传令所有随行暗卫，划分路段值守、轮班警戒，布下层层暗线，把控全程路况动静。
一切事务繁冗复杂，他一人尽数包揽，调度有度、处置利落，无半分慌乱疏漏，将归程所有凶险、隐患、起居、药食，一一替她挡在身前，打理妥当。
待所有筹备事宜初具眉目，萧禾折返寝帐复命。
帐内柔光静谧，楚晏静坐榻上，微微闭目调息，清瘦的侧脸透着未愈的倦色，安静得让人心疼。
萧禾放轻脚步走近，垂首轻声回禀：
“回公主，车马已改造完备，药材尽数配齐封存，随军押送军队、沿途暗卫布防已然敲定，只待公主定启程时日。”
楚晏缓缓睁眼，眸色清浅平和：“辛苦你了。”
“属下本分。”萧禾垂眸，语气温顺恭谨，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疼惜，“只愿归途安稳，公主一路无疾，旧疾不再反复。”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暗卫低声通报：
“启禀公主、萧内侍，京城内宫暗卫十人，奉陛下密旨，已抵朔方营外，奉旨北上接应公主归京！”
帝王驰援的暗卫，如期而至。
楚晏眸色微动，心底了然。皇兄素来心细疼她，知晓她带病平边、一身风霜，必然放心不下，特意遣内宫亲信北上护她归途。
三重安保，层层叠加——皇帝亲派内宫暗卫居中护主、边关精锐重兵明线押囚、自家暗卫全线布控兜底。
至此，回京之路的所有防护，已是固若金汤。
萧禾抬眸看向榻上之人，轻声请示：“公主，是否明日一早，启程归京？”
楚晏抬眸望向帐外辽阔北地，风霜渐歇，天际澄澈。
三年北境风波，七年隐忍旧梦，层层尘埃落定。
她轻轻颔首，声线清淡笃定：
“明日，归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