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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归途逢暗截,毒扰护清宁 翌日拂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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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晓,霜雾漫天。
朔方大营城门缓缓开启,车马列队而出。
前路归京队伍森严规整,一眼望去层层排布、进退有度。正中是公主专属马车,车厢加厚稳沉,内里铺遍狐绒软垫、暖锦被褥,隔绝所有颠簸风寒。前后数十辆囚车整齐串联,雁门、朔方一众贪墨将官与五名黑衣刺客尽数枷锁缠身,重兵围押。
明线是精锐戍边军卒列阵护道,甲胄铿锵、刀戈明亮,威慑山野四方;暗线是萧禾麾下暗卫散入沿途山林、高地、岔道,隐匿身形、全程布控,紧盯每一处可疑动静。
皇帝亲派的十名内宫暗卫身着劲装,不掺丝毫杂色,不离马车左右,居中贴身护主,只听楚晏一人调遣。
三重防线,明暗交织,层层锁死,堪称铜墙铁壁。
萧禾未乘马匹,始终随行马车侧旁,半步不离。
他一手控着行进速度,时时回头叮嘱兵卒稳护囚车、严控阵型,一手心神全系马车之内,隔片刻便轻叩车壁,低声问询气息,时刻确认她的状态。
他昨夜彻夜未眠,再三核对药材、查验车况、敲定布防,将所有能预判的凶险尽数提前规避,唯独担心一件事——她的身子。
旧疾初压,体虚未复,最怕长路颠簸、风冷侵脉、心神受惊。
车行半日,深入荒山野道,远离边关城镇。
周遭林木幽深,山风萧瑟,四下寂静得过分,连寻常鸟兽声响都无,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马车之内,楚晏静坐软垫之上,闭目调息。
起初一路安稳,可随着车马持续颠簸震动,车身微晃,震荡顺着血脉蔓延,原本被汤药稳稳压住的深层毒素,渐渐开始隐隐躁动。
肌理间泛起细碎燥热,不似毒发那般汹涌暴戾,却丝丝缕缕缠骨扰神,扰得她心绪不宁、头脑微沉,指尖泛起极淡的轻颤。
她隐忍不言,依旧闭目稳息,不愿因自身微恙牵动全队心神、乱了归程阵脚。
车外,萧禾感官敏锐至极。
风势骤静,林叶无声,山野杀气骤然聚拢。
他眸光一瞬凛冽,身形骤然停驻,抬手沉声低喝:“全队止步!列阵戒备!”
军令落下的刹那,山林两侧骤然风起。
簌簌破风声穿林而来,数十道黑衣死士自山崖、密林、暗坡齐齐窜出,刀刃藏光、杀气凛冽,目标极为精准——不劫囚、不扰兵卒,只直冲正中公主马车,势要截杀、灭口。
是朔方旧将残余私党,是番国暗藏余孽,是朝堂暗线派来的死士。
他们不敢在重兵驻守的军营妄动,只敢选这荒僻山道、归途中途,拼死一搏,妄图绝杀公主、斩断所有贪腐罪证与暗流线索。
“护驾!”
内宫暗卫瞬间结阵,齐齐挡在马车前方,刀光出鞘,凛然迎敌。
山林间,萧禾麾下暗卫自隐匿处骤现,居高临下、前后包抄,与内宫暗卫一外一内、一隐一明,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明暗两拨暗卫从未协同作战过,此刻却默契至极,格挡、截杀、封路、清尾,招招狠厉、步步稳妥。
戍边军卒迅速结盾列阵,护住囚车与车马后路,戈矛林立,死死挡住剩余偷袭死士,不让一人靠近半步。
短兵相接,杀伐骤起。
刀光剑影撕裂山野寂静,金属撞击声、兵刃破风声、闷哼杀伐声此起彼伏,整片山林瞬间被肃杀戾气笼罩。
马车之内,剧烈杀伐震动四野,气流激荡、风声呼啸。
心神骤紧、周遭戾气侵体,彻底牵动了楚晏血脉深处的毒根。
原本只是微躁的毒素骤然翻涌扩大,一股燥热冲上头顶,耳畔嗡鸣作响,心口泛起浅浅窒闷,身形微微一晃,倚在车壁之上,呼吸浅浅乱了半分。
她依旧强撑清醒,不肯失态,指尖死死攥住袖中软垫,咬牙压制体内躁动,不愿在凶险对敌之时,成为半分拖累。
车外的萧禾,心细如发。
仅仅一瞬车中气息细微的紊乱、一丝极轻的异动,便被他精准捕捉。
他心头猛地一紧,杀伐之手骤然加急,招招凌厉绝杀,片刻便清掉近身两名死士,转头沉声对内宫暗卫吩咐:“尔等守住外围,不许一人近车!”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掠回马车旁,抬手迅速掀开车帘。
入目便是她面色泛着病态薄红、睫羽轻颤、呼吸微促的模样。
“公主。”
萧禾声音压得极低,藏着克制不住的焦灼疼惜,快步俯身入车,瞬间隔绝外头所有杀伐冷风。
他不敢碰她分毫,只半跪身前,目光紧锁她的眉眼气息,轻声急问:“毒势扰身了?”
楚晏缓缓睁眼,眸底依旧清明,只是音色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虚浮:“无碍,微扰而已,压得住。”
“颠簸、惊乱、戾气扰脉,压不住的。”
萧禾语气笃定,熟稔她每一次毒势发作的征兆,无需她多言,便知她此刻燥热难安、心神受扰。
他即刻取过随身贴身存放的恒温药囊,拿出提前温好的压毒汤药,单手稳稳托着碗底,另一只手小心递过软垫靠枕,动作轻缓至极,生怕半点震动加重她的不适。
“先服药,稳脉定神。”
外头杀伐依旧激烈,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杀机四伏、险象环生。
狭小车厢之内,却安稳静谧,只剩他极致温柔妥帖的贴身照料。
萧禾半跪俯身,稳稳护着她靠稳软垫,待她缓缓饮尽汤药,又指尖轻抵她腕间脉络,凝神探脉,确认毒势未曾恶化,只是浅层躁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汤药入喉,微凉药力缓缓散开,一点点压下翻涌的燥热,安抚紊乱气息。
楚晏闭着眼,任由他贴身照料,心绪渐渐平复。
外头是刀光血影、生死截杀。
身边是岁岁相守、寸步不离的守护。
片刻之间,外头厮杀声渐渐平息。
明暗暗卫联手清尽所有伏击死士,无一人漏网、无一人突围,彻底扫平山道凶险。
山林重归寂静,只剩满地残刃、点点血痕,昭示着方才一瞬的致命杀机。
萧禾确认外头安全、危机尽除,才轻声开口,嗓音温柔沉稳:
“公主,险势已平,无人再敢来犯。”
楚晏缓缓睁眼,眸底燥热褪去,重归清冷锐利,淡淡出声:
“继续赶路。”
“是。”
萧禾俯首应下,细心替她拢好挡风车帘,隔绝山风,稳住车身平稳,轻声退出车外,护在侧旁。
车马再度缓缓启动,稳步向前,继续奔赴京途。
前路看似恢复安稳,可无论是萧禾还是楚晏,心底皆清楚——
归途伏击只是开端。
北境余孽、朝堂暗流、番国阴谋,绝不会就此收手。
真正的风浪,早已在京城皇城之下,静静等候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