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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帐中藏温软,寸心渡毒劫 帐外传来轻 ...

  •   帐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着药罐开盖的清苦香气,缓缓漫入密闭的营帐。
      军医将熬制好的汤药盛在白瓷碗中,温度把控得刚刚好,不烫不凉,刚好可以入口。值守的亲兵立在帐外,静待吩咐,军纪森严,不敢擅自出声惊扰。
      萧禾闻声抬眸,指尖还轻轻抵着楚晏滚烫的额角,稳住她躁动不安的身形。他低头看了眼榻上依旧迷离困顿、不停细碎喘息的女子,眼底盛满无可奈何的疼惜,随即起身掀帘半步。
      他接过汤药,反手扣紧帐帘,隔绝了帐外所有视线。
      转而看向帐外值守的亲兵与军医,声线沉稳清冷,带着军中统领的威严,借口稳妥周全,无人敢质疑分毫:
      “公主路途劳顿,旧疾心悸突发,心绪不宁,需绝对静养。”
      “尔等尽数后撤,远离营帐百步之内,无人传唤,不得靠近、不得窃听、不得惊扰分毫。”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齐齐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尽数退远。
      瞬息之间,整片主营周遭寂然无声,彻底隔绝了军营的肃杀喧嚣,也隔绝了所有外人窥探的目光。帐内方寸天地,只剩他一人,与深陷毒劫、狼狈无助的楚晏。
      萧禾端着汤药回身,榻上的楚晏已然躁动难安。
      毒火焚身的燥热愈演愈烈,浑身肌理滚烫不止,方才短暂的安抚杯水车薪。她神志涣散,四肢酸软无力,身体本能的渴求愈发浓烈,眼底的迷离水汽层层叠叠,彻底覆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傲骨。
      察觉到他归来的气息,她立刻挣扎着抬身,绵软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空洞地望着他,只剩下纯粹的依赖与难耐。
      “热……还是热……”
      她嗓音沙哑软糯,带着哭腔的细碎气音,一遍遍呢喃,字字都是熬不住的痛苦,“萧禾,我好难受……”
      边关无冰无凉,净水稀缺,物资贫瘠,没有任何外物可以替她降温缓痛。这无解的蚀骨媚毒,普天之下,唯有他一身微凉体质,是她唯一的解药,唯一的救赎。
      萧禾心知汤药只能固本安神、暂缓余燥,压不住此刻汹涌反噬的烈性毒势。若不近身安抚,她今夜只会高热难退,神智彻底崩乱,伤及根本。
      他别无选择。
      萧禾将汤药放在榻边矮几上,指尖微顿,终究抬手,缓缓褪去了外袍。
      墨色衣料滑落落地,他只余一身单薄素色内衬,清冽微凉的体质气息毫无遮挡地漫散开来,在闷热的营帐中,成了唯一的慰藉。
      他刻意克制所有心绪,收敛所有私情,只为替她压毒止痛,别无半分逾矩杂念。
      可下一瞬,榻上之人便如扑向唯一浮木的溺水者,急急朝他贴近。
      楚晏撑着发软的身子,不顾一切往前蹭靠,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微凉的衣襟,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贪恋地来回摩挲。细腻的肌肤隔着薄薄衣料相贴,滚烫的温度尽数浸染他的衣衫。
      她像是贪凉的孩童,偏执又无助,一遍遍地往他身上蹭、靠、贴,试图汲取那一丝救命的清冽,抚平骨缝里焚烧的燥热。
      “凉……舒服……”
      无意识的呢喃轻轻溢出唇角,眉眼微微舒展,却依旧浑身轻颤,残留的燥热让她无法安稳。
      她抬手,指尖软软地勾住他的衣襟,不再是方才慌乱的拉扯,而是死死攥紧,不愿松手。力道绵软,却带着不容推开的执拗,将他牢牢拽在身前。
      萧禾身形僵硬,垂眸凝着怀中全然失控、卸下所有伪装的女子,心底酸涩泛滥,疼得无以复加。
      世人见她是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镇国长公主,冷心冷情,傲骨嶙峋,唯有他,年年岁岁,见尽她所有狼狈、所有脆弱、所有身不由己的难堪。
      他抬手,极轻极稳地环住她的腰背,分寸恪守,温柔克制,只以肢体贴合替她缓冲毒火,不敢有半分僭越,低声一遍遍安抚:“属下在,不热了,忍一忍。”
      可楚晏此刻早已听不进任何劝慰,毒势席卷之下,只剩最本能的渴求。
      她贪恋着他身上的微凉,贪恋着他独有的安稳,愈发依赖地往他怀里蜷缩,整个人软软挂在他身上,随后抬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带着软糯的执拗,轻轻拉扯。
      “别走……上来……”
      她神志不清,言语细碎含糊,却格外清晰,是全然依赖的本能邀约,“陪我……躺着……”
      简陋的军营木榻狭小逼仄,本容不下两人,可她此刻全然不管不顾,只想让这唯一的清凉与安稳,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
      萧禾心口猛地一震,喉结狠狠滚动。
      君臣分寸,礼教规矩,数年克制隐忍,尽数在她这句无意识的软语里翻涌震颤。
      他知晓不合规矩,知晓逾矩失度。
      可看着她满脸潮红、眼尾泛红、浑身滚烫轻颤、濒临崩溃的模样,他终究狠不下心推开半分。
      他不能丢下她一人深陷炼狱,不能让她独自熬过这蚀骨煎熬。
      万般规矩,万般克制,在她的生死病痛面前,尽数让步。
      萧禾俯身,小心翼翼顺着她的力道,缓缓侧身躺上狭小的木榻。
      榻身狭窄,两人紧贴相卧,再无半分空隙。
      微凉的身躯稳稳托住她滚烫的身子,恰好承接住她所有的燥热与不安。
      楚晏瞬间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立刻顺势蜷缩进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四肢不自觉轻轻缠上他的臂膀,整个人彻底依偎在他怀中,贪婪汲取着那片刻的清凉。
      躁动的喘息渐渐平缓,浑身紧绷的肌理慢慢松弛,燎原的毒火终于被一点点压制褪去。
      帐外是边关朔风猎猎,军营肃杀,军纪森严,千里荒凉。
      帐内是无人知晓的温柔拉扯,是数年隐忍的双向沦陷,是他独守的、只属于她一人的狼狈与柔软。
      萧禾微微收紧手臂,克制所有心绪,只以最安稳的姿态护住怀中之人。
      今夜,他不谈君臣,不论分寸,只做她唯一的救赎,渡她熬过这场难熬的毒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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