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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人前守体面,私下护清欢 荒原风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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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风止,尘沙落定。
三军列阵肃立,铁甲寒光森森,刚被制服的五名北境刺客被重枷锁死,按跪在冻土之上,垂首不敢动弹。整片边境荒原死寂无声,唯有风声轻掠,还有马背上女子急促滚烫的喘息,细碎落在耳畔。
萧禾掌心稳稳托住楚晏的臂弯。
指尖触及的一瞬,他心口猛地一沉。
隔着薄薄衣料,滚烫的温度径直透骨而来。她整个人像被架在烈火上灼烧,肌肤烫得惊人,是情志崩乱、旧毒复发最凶狠的状态。方才她凭着一身傲骨与极强的意志力硬撑对峙、厉声训斥,撑到援兵抵达,此刻紧绷的弦一松,所有克制瞬间全线崩塌。
神志早已被焚身的燥热啃噬得支离破碎,眼底清明尽褪,只剩层层叠叠的迷离与难耐。
楚晏浑身发软,再也坐不稳马背,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颓。她分不清眼前是谁,辨不出此地是何处,身体本能渴求那唯一能压下毒火的微凉慰藉。
咫尺之隔,萧禾一身清冽微凉的气息,是她此刻混沌意识里唯一的救赎。
她无意识往前蹭了蹭,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颈,发丝黏着滚烫的薄汗,蹭过他的衣襟。身姿绵软无力,整个人近乎挂在他的臂间,带着毒发后不受控的依赖与亲昵。
细碎、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他颈侧。
萧禾身躯骤然一僵。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瞬间淹满五脏六腑。
他太清楚她有多难堪、有多痛苦。
世人皆知镇国长公主清冷傲骨、杀伐决断、权倾朝野,无人知晓她身中无解媚毒,无人知晓她每一次毒发都要承受这般蚀骨煎熬,更无人知晓,她唯有贴近他,才能稍稍缓解这焚身之苦。
可此刻四下全是士兵。
密密麻麻数百精锐将士,尽数列队立于荒原,铁甲铮铮,目光垂落,虽无半分僭越窥探,却尽数在此。
她是大曜镇国长公主,是皇室至亲,是高高在上的钦差。
一旦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失态依赖、流露半分旖旎狼狈,日后但凡风声走漏,便是毁她半生威严、污她一世清名,沦为朝野笑柄。
七年为质屈辱已够刻骨,他拼死护她,绝不肯让她再添半分难堪。
萧禾喉结死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疼惜与慌乱,抬手分寸极好地扶住她的腰背,稳稳借力,将她绵软的身形轻轻撑稳。
他不敢抱、不敢拥、不敢有半分逾矩温存,哪怕她浑身滚烫、瑟瑟轻颤、无意识往他身上蹭靠求助,他也只能硬生生克制所有私心。
一边是她濒于溃散的痛苦,一边是她千金不换的体面。
他只能替她守住。
萧禾垂眸,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酸涩与心疼,声音却压得极稳、极冷,听不出半分私情,只剩统兵将领的肃杀威严。
他侧首,沉声传令,字字利落,气场森严,刻意用军务压下一室暧昧窘迫,转移所有人注意力:
“朔方斥候营听令。”
“即刻押解五名北境刺客,全程重兵看管、枷锁不离、口塞禁言,不得有一人脱伤、不得有一人暴毙。”
“全速押回大曜边关刑狱司,单独关押、严密审讯,逐条录下供词、存档备案,作为北境背盟、跨境刺杀的实证,半点不得疏漏。”
斥候营将领抱拳应声:“遵令!”
萧禾目光再扫阵列,继续冷肃排布军务,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云中镇边防军,即刻封锁边境夹缝所有出入口,清剿残余暗线踪迹,巡查周遭山林,杜绝余党潜伏。”
“雁门关守军留守此地,驻守半日夜,清理战场痕迹,严守边界,防备北境突发异动。”
三道军令层层落地,分工明确、权责清晰,三军将士各司其职,迅速行动起来。
奔走、列队、封场、押人,偌大荒原瞬间被军务填满,无人再敢留意马背上的公主半分。
所有人都只当是公主一路劳顿、染了风寒、身形不适,无人多想,无人敢窥。
嘈杂军务掩去了她细碎难耐的喘息,森严军礼护住了她最后的尊严体面。
处置完所有军务,周遭终于无人注目。
萧禾方才收回所有外放的冷厉气场,垂眸看向怀中依旧昏沉燥热的女子。
楚晏神志彻底涣散,全然不知周遭动静,只凭着身体本能贪恋他身上的微凉。
她额头依旧死死抵着他的肩,脸颊微微蹭着他的衣料,眉眼紧闭,眼尾泛红,满脸都是毒热灼烧的潮红。身躯轻轻发颤,呼吸又急又烫,每一次贴近,都是无助又隐忍的渴求。
明明动作暧昧依赖,姿态却极尽可怜。
萧禾心口酸涩得发疼,指尖轻轻落在她后颈,极轻、极克制地贴了一下,确认她体温烫得吓人。
他俯身,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沙哑温柔,藏着极致的迁就与隐忍:
“公主,再忍片刻。”
“人多,属下先带您回城关。”
“回了营帐,无人窥探,属下任由您依靠。”
他不能在人前护她温存,只能在人后,替她扛下所有难堪与煎熬。
风过荒原,铁甲渐远。
满场将士肃立奉公,无人窥见半分私情。
唯有他自己知晓,方才那短短数息的近身蹭靠,是她崩碎傲骨、褪去所有伪装后,唯一赤裸无助的模样。
也是他拼尽所有体面、所有克制,死死护住的、独属于他一人的狼狈与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