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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旧辱摧心骨,毒灼破清宁 萧禾策马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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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禾策马绝尘而去,荒原瞬息空旷,只剩楚晏孤身立马风中。
边塞晚风如刀,穿透单薄衣料,刮得肌肤发凉。可这份凉意压不住肌理深处蛰伏的隐患。昨夜剧烈毒发反噬未愈,一路车马颠簸、风寒侵体,早已让她气血虚耗殆尽,身子本就处在濒临崩垮的边缘。她全程强行隐忍,脊背绷得笔直,凭着长公主的傲骨硬撑,不露半分疲态,只为拖住时间,等萧禾调兵归来。
密林阴影簌簌晃动,五道黑衣刺客次第现身。
无死士的悍不畏死,却个个身法诡秘、进退有度,是北境精心培养的专职刺客。他们深谙边界规则,刻意择取两国夹缝无人之地动手,不求速战速决,只求悄无声息灭口,抹去北境私通番国、跨境行凶的所有痕迹。
五人呈弧形缓缓合围,封死她所有退路,森冷的杀机牢牢锁死马背之上的女子。
楚晏端坐鞍上,指尖死死攥紧缰绳,指腹勒出发白的压痕。哪怕四肢早已酸软脱力,她依旧抬眸冷视众人,眉眼凝着皇室与生俱来的威严,声线清冽铿锵,字字带着震慑朝堂、镇御边疆的凛然气场。
“北境私遣刺客,跨境潜伏,意图谋害大曜钦差、当朝长公主。”
她语速平稳,沉稳有力,刻意搬出身份威压,句句扣住两国盟约底线。
“尔等可知,今日之举,便是撕毁边界盟约,蓄意挑起两国战事。区区爪牙走狗,也敢触碰两国国祚底线?一旦本宫殒命于此,大曜铁骑即刻压境,踏平北境藩界,万千军民为本宫殉葬,你们区区五人,担得起这滔天罪责?”
她试图以家国制衡、身份威慑牵制对方,哪怕身体早已不堪重负,依旧凭着极强的心智撑住场面,拖延每一寸光阴。
可这番威慑,落在这群刻意揭她伤疤的刺客眼中,只换来一片阴恻恻的讥笑。
为首刺客缓步上前,蒙面之下的嗓音粗哑刻薄,带着极尽恶意的嘲弄,精准戳中她毕生最痛的软肋:“镇国长公主?”
“公主如今身居高位、威仪万方,倒是风光无限。只是不知,公主可还记得,在我北境为质的七年日夜?”
“那七年,公主无尊无贵、无傲无骨,任人折辱、任人欺凌。如今重回边界故地,公主……是不是格外贪恋当年那般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滋味?”
字字剜心,句句诛骨。
尘封七年的地狱过往轰然炸开,那些被刻意压抑、刻意遗忘的屈辱、践踏与不堪,瞬间翻涌席卷心头。楚晏心神巨震,胸腔骤然发紧,眼底一瞬掠过碎裂般的刺痛。
蚀骨媚毒,最忌心绪躁动、情志大乱。
不过瞬息,肌理深处骤然炸开一团滚烫烈火。
起初只是胸腹潮热,转瞬便顺着血脉经脉疯狂窜涌,从骨缝、皮肉、四肢百骸层层灼烧开来。不同于寻常燥热,此番毒发是旧伤刺激、情志崩催引发的烈性反噬,来得又猛又凶,毫无缓冲余地。
浑身肌肤瞬间滚烫灼手,原本微凉的四肢骤然升温,表层泛出病态绯红。额角细密的冷汗层层浸透,濡湿碎发,软软黏在发烫的鬓边,冷热交织的剧痛啃噬着每一寸肌理。
头晕目眩的昏沉感汹涌袭来,眼前视线阵阵发虚、晃动模糊。四肢彻底失力,酸软得几乎握不住缰绳,身形在马背上控制不住地轻轻晃颤。
最磨人的是骨子里的酥麻燥热,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催得人心神涣散、理智溃散,逼着人失控、逼着人妥协、逼着人褪去所有傲骨体面。
她太清楚这毒的可怖。
越是强忍,焚灼越烈;越是紧绷,反噬越凶。
楚晏死死咬紧后槽牙,牙关绷得发紧,唇瓣被咬得泛白,硬生生压下喉间险些溢出的细碎喘息与闷哼。她拼命收拢涣散的神志,强迫自己聚焦眼前,不肯露半分狼狈,不肯让这群卑劣刺客窥见半分脆弱。
哪怕毒火焚身、痛彻肌理,哪怕身子摇摇欲坠,她依旧不肯低头。
迎着众人戏谑嘲弄的目光,她强压体内翻涌的狂乱毒意,抬眸冷眼逆视,声线微微发颤,却依旧冷厉如霜,带着极致的强硬与震怒:
“放肆!”
“市井匹夫,也敢妄议皇室过往,辱及本宫尊严?”
“北境养出尔等无君无义、阴诡卑劣的爪牙,藏私念、蓄杀机、跨境行凶、出言辱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每说一字,胸腔便灼烧剧痛一分,呼吸滚烫紊乱,字句却依旧铿锵有力,不曾弱了半分气势。
“本宫昔日为质,是为国舍身、为民安境,是大曜风骨,绝非尔等肆意羞辱的把柄!”
“今日尔等出言诋毁、持刀行凶,已然坐实北境背盟蓄意挑事之罪。待本宫援兵抵达,生擒尔等,押回边关公审,昭告天下,定要让北境为今日的狂妄无状,付出血的代价!”
声色凛然,怒斥震野。
可强硬的言语之下,肉身早已濒临崩溃。
她的脖颈、耳后尽数染透潮红,肌肤烫得惊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眸蒙起一层浓重的迷离水汽,清明寸寸流失,只剩下被毒火灼烧的空洞与燥热。
指尖彻底发麻,缰绳几乎握攥不住,手臂微微颤抖,连端坐马背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一次次濒临失衡,全靠多年傲骨与极强的意志力死死撑着。
外人看她,依旧身姿挺拔、威仪未失,字字怒斥、气场慑人。
唯有她自己知晓,体内早已天翻地覆、烈火焚心。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蚕食,身体正在彻底失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痛,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着极致的难耐与渴求。
几名刺客见她色厉内荏、身形晃颤,眼底戏谑更盛,持刀步步紧逼,杀机骤露,欲趁她毒发失神、力竭体虚之际,上前将她制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局之际!
荒原尽头,烟尘滚滚冲天,震天马蹄裹挟着铁甲铿锵之声轰然逼近!
萧禾一马当先,玄色衣袍猎猎翻飞,策马狂奔而来,眼底是压不住的猩红与极致慌乱。他一路不眠不休、全速疾驰,心底悬着无尽的后怕与焦灼,遥遥望见马背上身姿摇晃、面色潮红的女子,一眼便洞悉所有状况——
她被旧辱刺激,情志崩乱,毒势彻底复发,已是强弩之末。
“三军合围!生擒不留杀!全数锁拿!”
萧禾冷声厉喝,嗓音裹挟着滔天怒意与疼惜。
身后雁门、云中、朔方三处精锐兵马应声而动,铁甲洪流瞬间铺开合围之势,刀枪林立、阵型森严,将五名北境刺客死死困锁中央。
刺客拼死突围,却根本抵挡不住大曜正规精锐,不过数回合,尽数被兵刃压制、枷锁锁身,无一逃脱、无一殒命,完好留作人证。
战局一瞬平定。
萧禾翻身落马,不顾身后军务,大步疾冲至马前。
抬眸望去,楚晏再也撑不住方才的强硬自持。
她额间冷汗涔涔,面色潮红迷离,唇瓣失色泛白,呼吸滚烫又急促,身子在马背上轻轻颤抖,随时都会坠落。眼底所有的冷厉、威严、愤怒尽数褪去,只剩被毒火狠狠折磨的脆弱、茫然与难耐。
极致的隐忍崩裂,极致的傲骨坍塌。
萧禾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疼惜与怒火席卷五脏六腑。他抬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触到她滚烫发烫的肌肤,嗓音哑得破碎不堪:
“公主,属下回来了。”
“忍得辛苦,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