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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邦交藏旧恨,勾结覆双局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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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锁城关,晚风掠过高耸的北境城墙,卷走白日市井所有繁盛烟火。
楚晏与萧禾自城西废栈悄然折返,一路缄默无声。方才暗窥所得的真相,远比二人预想的更加阴毒深沉。
客栈房门落栓,隔绝外界耳目。一室孤灯静谧,却照不亮人心底骤然漫开的寒意。
萧禾立在门边,神色沉凝,先将今夜探得的实锤落定:
“废栈转运不绝,粮草、草盐、重金珍宝,全数源自番国。”
“自三四月前开始,月月源源不断私输北境。朝廷无半分记录,边关将吏尽数缄口包庇。”
短短数月,贫瘠苦寒的北境骤然暴富,百姓宽裕、部族安定、将吏富足。
不是世道升平,不是边关富庶。
是番国实打实砸出的好处,养出的虚假太平。
楚晏静坐灯前,指尖轻轻抵着眉心,一路归来纷乱翻涌的思绪,此刻终于层层捋顺。
她在北境七年为质,熟知边关旧事、熟知邦交旧怨。
沉寂数年的旧恨,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她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冷彻,语声轻而冰寒:
“我知道为何是三四月,为何偏偏是北境。”
萧禾抬眸凝她:“公子?”
“番国是在报复我。”
可唯独此刻身处北境、看透暗流的楚晏知晓——
他们从来未忘旧恨,只是蛰伏蓄势,伺机反噬。
“他们隐忍数月,暗中布局。”
“三四月前,正式与北境守将私缔密约。”
一句密约,撕开全盘阴谋。
萧禾眉心狠狠蹙起,瞬间通透所有交易:“番国输财、输粮、输盐,养富北境。那北境,拿什么回报他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楚晏眼底彻底覆上寒霜。
所有疑点、所有流言、所有近期针对她的污名暗算,尽数串联闭环。
“回报我今日终于看清了。”
她声线微微发紧,带着彻骨的心寒。
“北境投桃报李,替番国做了最阴毒的一件事——”
“散播流言,遍传朝野。”
“传我身中无解媚毒,传我体带邪性、心性不稳、身秽不堪掌权。”
萧禾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从前京中漫天流言,人人只当是朝堂政敌构陷公主、后宫争权抹黑长公主。
谁也未曾想到——
源头不在京城,在北境。
主谋不是朝臣,是番国。
楚晏望着摇曳灯火,心底一片冰凉通透。
太周密,太隐忍,太狠毒。
番国恨大曜、恨六城之辱。
但他们不敢直接起兵复战,不敢正面抗衡大曜兵威。
于是他们选了最稳、最阴、最诛心的破局之法——内外勾结,双向蚕食。
借北境旧人熟知她隐疾的便利,入京散播秘辛,毁掉大曜最锋利、最稳固的朝堂利刃——她楚晏。
她是执掌朝堂权柄、制衡各方势力、稳住北疆大局的核心之人。
只要她声名尽毁、受人猜忌、被皇权忌惮、彻底倒台,大曜朝堂自乱、边防自溃。
一计,乱内朝。
一计,破边关。
两国私相勾结,互为利弊,层层瓦解大曜根基。
“北境诈富,从来不是贪一时财利。”
“是他们彻底倒向番国。”
楚晏轻声吐出这句话,心口沉沉发堵。
她七年困于此地,熬尽血泪、受尽折辱,以为自己是北境最大的牺牲品。
到头来才知。
北境早已沦为外敌爪牙。
他们收番国重利,甘心叛国,反手用她最深、最隐秘的陈年旧毒,当作刺向大曜、刺向她的刀。
萧禾看着她眼底罕见的寒凉与落寞,心口骤疼,快步上前半步,嗓音压得发哑。
他终于全然明白所有来龙去脉。
为何流言细节精准到可怕?
为何专挑她最难堪的隐疾下手?
为何三四月流言骤起、同步北境骤富?
因为从头到尾,是两国合谋的绝杀局。
“他们借公子旧疾,污您名节、断您权路。”
“再借北境地利,开边关缺口、养外敌势力。”
萧禾垂眸望着灯前清冷孤寂的女子,眼底疼惜、愤怒、后怕层层堆叠,克制的情意几乎绷不住。
世人皆羡长公主权倾朝野。
唯有他看清,她孤身一人,扛着毒身、扛着朝堂、扛着边关旧恨,被两国联手算计、步步围杀。
楚晏缓缓抬眼,眸色冷定,褪去瞬间的心寒落寞,重归杀伐决断。
“这盘局,比我预想的大得多。”
“番国要雪割城之恨,借刀杀人。”
“他们各取所需,联手吞我大曜山河。”
萧禾凝眸看她,字字沉而笃定:
“公子既已看破,属下陪您彻查到底。”
“境外阴谋、京中流言源头,属下一一替您揪出。”
他不再多说宽慰空话。
只愿此后风雨,他替她挡尽暗箭。
两国联手布下的滔天巨网,他陪她一起,生生撕裂、步步破局。
灯影脉脉,心事沉沉。
旧岁六城割地之恨,今日两国勾结之谋。
针对她一人的诛心流言,针对整个大曜的灭国暗局。
自此彻底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