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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毒寒摧骨血,隔墙听泣声 自皇宫归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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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宫归府,暮色垂落清晏殿。
御赐的边境调令静静收在锦盒之中,雁门、云中、朔方三镇兵权在手,足以绝境护身、临危驰援,可楚晏心底清楚,真正的查探,从来靠的不是重兵,而是隐秘与隐忍。
北境之行,一动便需万全。
萧禾得了公主决意北上的消息,便即刻闭门筹备。他知晓前路关山千里、风霜酷烈、气候诡变,更知晓她体内沉疾最怕颠簸燥热、风冷侵袭。一旦路途惊扰、心绪浮动,旧疾极易复发,凶险难言。
入夜时分,他入殿请示,一身素衣沉静,眉眼间仍压着散不去的忧心。
“公主,前路往返两月有余,北境地气燥烈、昼夜温差极巨,最易引动旧疾。属下这些时日,会每日为您配汤药,先行调养肌理、稳住血脉,把身子底子养至最稳状态,再动身北上。”
他思虑极细,早已盘算周全。
不仅提前备好克制毒势、退热压燥、御风防寒的成药,连路途应急的冰敷药材、安神汤剂、外伤药膏,皆一一分类备齐,尽数封装在轻便囊袋之中,便于骑马随行、不增累赘。
楚晏看着他事事筹谋、面面周全的模样,心头温软,随即开口,定下此行规矩。
“此番北上,无需车马车队。”
萧禾微怔。
楚晏抬眸,神色冷静笃定:“车队浩荡、辎重繁多,太过惹眼。北境残部眼线遍布关内要道,一旦见华丽行商队伍过境,必会心生戒备,暗中窥探查探。”
“我们两人,轻骑两马,简装潜行。”
萧禾闻言,心底忧色更重:“两人独行,太过孤险。”
“不孤。”
楚晏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缓缓道出早已定好的化名,一字一字清晰笃定:
“此番我化名林宴。”
“楚乃国姓,太过瞩目,无论朝野还是边境,人人皆知楚氏威名。一旦露姓,便是自曝身份,万事皆休。从今往后,路上我只是民间行商林宴。”
“你依旧本名萧禾,随我同行,做我的随行管事。”
她条理分明,细细交代:“对外说辞,我们是南下北上、往来边关收购草场药草的行商,寻常牟利客商,无官无势、无依无靠,最不起眼,也最能掩人耳目。”
语罢,她抬手取出那枚玄铁调令,置于案上。
“皇兄已赐下三镇调令。雁门、云中、朔方边防守军,皆可凭此令调动。真到绝境险境、无从脱身之时,便可就近传信边军驰援,无需惧怕孤立无援。”
萧禾目光落在调令之上,依旧未曾松下心弦,垂首恳切劝谏:
“属下知晓调令在手,可召边军。可边军远在城关之外,荒原辽阔、讯息难传,真遇埋伏追杀,调令远水难救近火。”
“公主,属下恳请,暗中安排数名顶尖暗卫,散于沿途百里之外,隐匿随行,不露面、不扰民、不生动静,只在危急时刻接应,可否?”
这是他最后的稳妥底线。
前路是公主梦魇死地、仇敌盘踞之地,只他们二人,他实在不敢全然安心。
殿内静默片刻。
楚晏静静望着他,神色平和,却态度坚决,缓缓摇头:
“不可。”
“人多,便会有破绽。”
“暗卫纵使隐匿,也需食宿、踪迹、动线,北境残部常年混迹边关市井,最擅捕捉异常。一丝破绽,便是满盘皆输。”
她向前微倾眸光,褪去所有公主威仪、君臣分寸,语声极轻,却字字落在他心底最软处:
“萧禾。”
“这一路迢迢千里,风霜险恶、旧地惊心。”
“旁人再忠、再强、再隐秘,我皆不信。”
“这世上,我唯独带上你,才最放心。”
一句话,温柔却重逾千斤。
九年相伴,炼狱相守,风雨同舟。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守过她最濒死的时刻,懂她所有隐忍、所有心魔、所有禁忌。
普天之下,唯有萧禾,懂她身疾、知她心绪、护她周全、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萧禾身躯微僵,喉间骤然发紧,眼底翻涌隐忍的酸涩与动容。
他俯首深深躬身,声音微沉,带着压不住的珍重与笃定:
“属下明白。”
“属下不再强求旁人随行。”
“此番千里长路、绝境险地,属下一人,护公主周全。”
“此生不负,全程不退。”
自此,北上之行彻底落定。
无仪仗、无亲兵、无暗卫、无车队。
只二人,两匹马,一身布衣商贾身份。
一人改名林宴,敛尽皇室风华;
一人依旧萧禾,倾尽余生守护。
往后时日,萧禾日日亲自为她煎药调养、稳她血脉肌理,夜里核对路途关隘、排布歇脚据点、清点所有随身药物干粮。
将千里险途的所有风霜、所有隐患、所有凶险,尽数挡在她身前。
只为待他日踏入北境荒原,她可安心查案、无惧旧魇、从容清算陈年旧仇。
而他,永远是她唯一、最稳、最值得托付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