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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瞒天藏秽语,怒责守秘人 不知过了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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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血脉燥热缓缓平息,涣散的神智一寸寸回笼。
清明归位的一瞬,方才所有失控依偎、狼狈依赖、身不由己的卑微模样尽数回笼脑海。
叠加着宫中听闻的漫天流言、叠加着被他独自隐瞒、彻底蒙骗的滔天怒火。
楚晏浑身骤然一冷。
羞、恼、恨、怒、难堪、被欺瞒的窒息感,齐齐炸开心底。
她猛地一把狠狠推开萧禾,力道决绝刺骨。
迅速拢好凌乱衣衫,刹那之间,眼底所有迷离柔软尽数冰封,只剩寒彻骨髓的冷戾。
她抬眸看向身前垂首伫立的男人,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淬冰,句句诛心:
“萧禾。”
“暗卫密报、京中流言、市井私议,尽数归你统管。”
“你早知朝野暗流四起,早知满城污秽谤言横行,早知流言直指我北境旧疾、直指我身骨难堪。”
“你知情不报、截留密信、私自焚毁、刻意隐瞒。”
“你自持稳妥,替我遮风、替我封口、替我藏尽满城耻笑。”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讽刺的弧度,眼底翻涌着疯戾与羞愤:
“你值守失职、瞒上蔽听、私压情报、纵流言肆虐。”
“你可知?今日满京华,人人笑我、辱我、轻我,唯独我,一人全然不知。”
“你护得我好周全,瞒得我好彻底。”
字字落地,沉重如山。
萧禾肩头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喉间腥甜翻涌。
他无从辩驳。
罪名桩桩件件,皆是属实。
他确确实实,知情不报、刻意隐瞒、一手封锁所有讯息。
初心是怕她毒发、怕她崩溃、怕她尊严尽碎。
可结局,终究是让她沦为了全城笑柄,最后一人知情,受尽嘲弄。
“属下……知罪。”
他低头,音色沙哑隐忍,不辩、不冤、不求谅。
楚晏眼底无半分波澜,威仪凛然,落令铁血无情:
“隐匿舆情、瞒主失责、值守大过。”
“杖责二十,即刻行刑。”
一声令下,殿外暗卫闻声而入。
铁律如山,君令难违。
萧禾任由暗卫扣住双臂,拖拽而出,全程温顺恭谨,不挣、不抗、不躲。
廊下秋风猎猎,刑杖落定。
沉闷的杖击声刺破府中死寂。
一杖落下,皮肉开裂。
再一杖落下,筋骨震痛。
二十杖,杖杖结实、杖杖见血。
衣袍碎裂,脊背血肉模糊,温热血迹浸透青石,触目惊心。
剧痛席卷全身,冷汗浸透全身衣衫,他面色惨白如纸,十指死死扣紧地面,牙关咬得极致紧绷。
全程,无一声呻吟、无一声痛呼。
只有隐忍,只有沉默,只有无尽的酸涩与愧疚。
皮肉之痛,远不及他心底万分之一的煎熬。
他疼的不是杖刑。
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终究还是伤了她。
是他拼尽一切想护她清白安宁,到头来,却让她承受了最难堪的欺瞒、最刺骨的全城谤笑。
刑毕。
暗卫收刑退去。
萧禾撑着残破剧痛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硬生生挺直脊背,艰难转身,朝着殿内清冷伫立的人影,深深躬身。
脊背伤口撕裂渗血,每动一寸都痛彻骨髓。
他垂首,声音破碎隐忍:
“属下……领罚。”
帘内,楚晏静静而立,眸光沉沉,冷漠看着他带伤躬身、血色染衣的模样。
她心底清楚。
他无半分恶念,全是护她。
可她更清楚。
她绝不能纵容。
他手握她所有秘密、掌控她所有情报、知晓她所有地狱过往。
今日他可为护她而瞒报舆情,他日便可因任何私心替她定夺对错、遮蔽真相。
君臣分寸、主仆规矩、她仅剩的尊严与掌控欲,绝不允许半分逾越。
她冷眼看着他忍痛受罚、默默赎罪。
看似无情施刑,实则心底拉扯惨烈。
怒他欺瞒,懂他苦心,羞他救命,恨自己依赖。
爱恨对错、恩仇牵绊、分寸拉扯,死死缠在心口。
秋风穿廊,血色微凉。
他替她挡尽世间风雨,却独独挨下了她最狠的责罚。
她借刑立威、斩断依赖、冰封羞愤。
他忍痛缄口、尽数承罪、甘之如饴。
一城流言,半生疮疤。
她的万丈荣光与满身肮脏,
终究,只有他一人全程见证、全程守护、全程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