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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药性侵经脉,寸身护清宁 饭后斜阳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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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斜阳垂落,庭院光影疏淡。
一行人自驸马偏院缓步折返正殿。
一路行来,顾砚臣紧随身后,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凝在楚晏身上,心底藏着连日憋屈与不甘,亦藏着母亲方才暗中嘱咐的算计,一路伺机观望。
萧禾寸步不离贴护在楚晏身侧,身姿始终紧绷如弦。
虽席间毫无异状、饮食皆经查验,可他心底的不安从始至终未曾消散,目光锁死楚晏每一寸神色、每一步步履,分毫不敢松懈。
不过半程路。
微风拂袖,树影晃眼。
楚晏骤然只觉头脑一阵天旋地转。
那晕眩来得极快、极凶、极猝不及防。
起初只是微微发飘,下一瞬,四肢骤然发软、经脉酸软无力,浑身气力像是被无形之物尽数抽离。
她素来清冷自持、步履端稳,此刻脚下竟微微虚浮,身形一晃,险些踉跄。
药性,彻底发作。
这专蚀女子体质的秘药,无色无迹、蛰伏极深,入体缓慢蔓延,此刻终于冲破肌理,侵走神明、柔散筋骨。
头晕目眩、四肢绵弱、心神飘忽,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浅乱。
身侧无人察觉瞬息变故,唯独贴身最近的萧禾,第一时间捕捉到她身形微晃。
下一瞬,楚晏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攥住了萧禾的胳膊。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克制不住的虚软与慌乱。
她从不近身依赖旁人,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借力。
这一握,极轻,却极慌。
萧禾身躯瞬间僵住,心头警铃炸响!
他太熟悉她的体态、太熟悉她的步履、太熟悉她所有细微变化。
哪怕她神色依旧强装平静,可指尖的虚软、掌心的微烫、身形的不稳,早已出卖一切。
出事了。
电光石火之间,萧禾眼底温色尽数褪去,彻彻底底覆上一层沉冷警惕。
身后的顾砚臣亦是敏锐捕捉到前方一瞬异常。
他眼见楚晏步伐滞缓、身形微晃,眼底当即掠过一丝异动,快步上前半步,作势欲伸手搀扶,温声假意关切:“公主可是身体不适?臣扶公主回殿。”
他顺势想要近身,妄图触碰、伺机贴近。
只要此刻沾上分毫,哪怕只是搀扶一瞬,事后亦可借关切之名纠缠不休。
就在他手即将伸至楚晏臂弯的刹那。
萧禾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却绝对强硬地横身阻隔。
玄色袖袍一挡,彻底隔绝顾砚臣所有近身之路。
他语声低沉冷稳,恪守分寸,却字字凛然、寸步不让:
“驸马止步。”
“公主金躯,君臣有界,驸马不可越分寸之礼。”
一句话,规矩压人,彻底封死顾砚臣所有借口。
顾砚臣动作一滞,面色微僵,心底不甘翻涌,却碍于礼法、碍于身份,不敢当众硬闯。
前路短短半段归途,骤然变成无声拉扯的对峙。
楚晏依旧强撑清明,紧攥着萧禾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头晕愈发浓烈,胸腹燥热隐隐翻涌,呼吸急促微乱,每一步都需强行压下浑身酸软无力的失态,竭力稳住步态,不让旁人看出分毫狼狈。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主位端庄,不见慌乱。
可唯有掌心相触的萧禾知晓——
她此刻身子虚浮、经脉紊乱、神志发飘,早已撑到极限。
顾砚臣不肯死心,紧随身后,步步紧随,屡次想要上前问询、近身侍奉,一次次试图突破界限。
“公主步履不稳,恐是春日晒乏,臣随行搀扶更为妥当。”
“殿前路风轻,恐公主眩晕加重,臣近身护持无碍礼法。”
他句句假借关切之名,执意想要近身。
萧禾始终半步横拦,身姿挺拔如壁,次次稳稳阻隔。
他眸底隐忍的戾气层层叠加,面上依旧冷静自持,只沉声吩咐随行侍女:
“尔等靠前,随护公主两侧。”
数名侍女立刻上前,分列左右,彻底隔开后方顾砚臣所有视线与近身空间。
萧禾心底慌、急、怒、怕,万般情绪死死压在胸腔。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凶险——
药性乱神、体虚失控,此刻公主神志飘忽、身不由己,绝不可被任何外男触碰分毫。
一旦近身,一旦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无声僵持、极致拉扯。
顾砚臣不甘紧随,屡屡试探;
萧禾寸步死守,步步隔绝;
楚晏强撑端庄,隐忍失态。
短短数丈归途,漫长如劫。
终于抵至正殿殿门。
萧禾扶着楚晏稳稳站定,不再给顾砚臣半分试探余地,转头冷声吩咐侍女、妇侍:
“速速扶公主入内殿歇息,静养安寝,不许任何人惊扰。”
宫人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护着楚晏向内殿走去。
眼看楚晏身影即将入内,顾砚臣情急之下,再度上前,执意不退:
“公主方才分明神色异常、步履虚浮,恐是身子不适加重。臣身为驸马,理当入内探视,确认公主安稳方可退下。”
他执意要入内殿、执意要近身、执意要闯过界限。
这一刻,萧禾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绷断。
连日担忧、方才心惊、此刻怒意尽数翻涌,眉眼覆上凛冽寒色。
他立在殿门口,身姿如铁壁,彻底挡住殿门,语气沉冷含怒,寸步不让:
“驸马。”
“路途已送至,礼数已周全。”
“内殿乃公主私寝禁地,从无外男随意闯入之理。此刻公主需静养安歇,还请驸马自重、速速退离。”
顾砚臣面色难堪,进退不得,语气带着不甘执拗:
“本宫探视公主安危,乃是夫妻本分,何来越矩之说?”
“公主适才身体有异,本就该驸马近身照料,岂有贴身内侍拦阻夫君的道理?”
两人对峙殿门,气场紧绷。
萧禾眼底寒意彻骨,字字铿锵:
“宫中规制、公主私寝,无特例。”
“驸马再不退,便是强行惊扰公主安寝,逾礼越矩。”
语气不高,却带着常年护主养成的绝对威严。
顾砚臣看着眼前分毫不让、气场凛冽的萧禾,再看着紧闭的内殿殿门,知晓今日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
所有算计、所有伺机、所有近身念想,尽数被死死拦在门外。
他心底又气又辱、万般憋屈,最终只能狠狠一甩宽袖,面色铁青,愤懑转身离去。
殿外风波暂歇。
殿内静谧无声。
萧禾立在殿门,眼底怒意未消,心慌依旧翻涌。
他清楚。
今日这场看似温和的家常宴、那杯无毒无迹的清茶、那对母子卑微温顺的伪装——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楚晏、专门算计她一人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