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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英雄少女大力出奇迹 “我晕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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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羲神色凝重了。
纵使国库空虚,朝中派系拉扯欲烈,可帝王积压赫赫威严深植朝野,可皇城内数万禁军、将校士兵皆由皇帝一手拔擢,只听命于御前,众人心中再有不满,也万万不敢动了弑君的念头,更何况是这等重要的日子,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燕羲跑下楼,融入黑夜之中。
太和殿内,满堂喜乐,歌舞正酣,燕启面色沉肃,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大殿中央舞动的“女子”。
一众舞姬皆身姿婉转,唯独中间一人格格不入,她个子又比别人高上半头,摆动间却像一个木偶,技艺实在蹩脚可笑,实在显眼。
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靠能吃长高子进来的,宫里的审美癖好果真与众不同,与寻常人大相径庭。
皇帝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眼睛貌似是盯着台下舞蹈,余光却一直看着众位大臣。
萧珵作为肃政台总宪,又是天子近臣,因而坐在御座左手最前排,紧贴亲王、三公、大学士之后,是殿内离皇帝最近的文官席位。
今日他一身红衣官服,高冠束发,正襟危坐,目光平视舞池,面带适度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满堂丝竹还在萦绕,舞蹈接近于高潮,那舞女却突然放弃了舞曲章法,内力一震,满身粉衣瞬间碎裂,露出里头的黑衣。
他反手抽出袖中长剑,猛地旋身突进,直冲皇帝而去。
方才柔美的舞女,一下子变成了男人,又一眨眼变成了夺命的刺客,一时间所有人都懵在原地。
皇帝瞳孔紧缩,急忙侧身躲避。
大殿内爆发出非人的尖叫。
“救驾!救驾!”
《大燕律法》规定,诸侯朝廷不得私自携带刀剑、甲胄、弓弩等武器上殿。士兵持械也只能站在殿外,无诏不得入内,因此众人此刻身上都没有什么用来防御的武器。
几个年老的大臣忧心之下精准的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不动了。
“父皇!”
燕元祯想要冲上前,却被自家舅舅死死拉住。
“太子殿下冷静啊!”
刺客的剑锋极为凌厉,几个侍卫赶来护驾,却被逼到节节败退,只防不攻的境地。
燕启在侍卫的掩护下左右躲闪,他素来习惯将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中,现如今却在自认为铜墙铁壁般的自己的地盘里被人追着打。
心中一股怒气上涌,厉声道:
“一群蠢货,将京营卫给朕叫来!”
“对对,快去叫京营卫来!”
现场处于一片混乱中。
萧珵此刻站在躁动的群臣间,眉峰微拢,身旁的礼部尚书时不时看看皇帝,时不时再看看他。
萧珵假装没有看到。
他的忠心程度还不足以支撑他去做千里送人头的事。
很奇怪。
这些招式完全不像是死士,倒像是江湖中人。
那刺客目标过于明确了,死盯着皇帝不放,旁人伤他,也只是将人打飞,并没有触及性命。
可皇帝对江湖几乎是散养的态度,只要不触及权柄,杀人放火、派系斗争,随便他们怎么闹,朝廷全当无知,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们。
如此拼命,要么是皇帝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么是侠念入骨,遭人利用。
那剑来转的极快,旁人只见寒光一道。可在萧珵眼里,这剑却被自动拆分成三截——腕转、肘沉、旋身。剑锋撕裂空气的速度,在他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一条剑气的轨迹。
横削之后必定上挑,左肩下沉,气力未生。
就是现在。
“让开!”
萧珵右脚一挑,将面前食案猛地上翻,用力向前一甩,食案在空中翻旋,朝着刺客横飞而去。
“嘶…”
刺客身影一踉跄,未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左肩一阵钝痛,剑势瞬间偏了三分。
侍卫们趁此间隙,前三人后三人将燕启帝护到中间,掩护着皇帝从北侧门撤离。
待退到东侧廊庑 ,再从值房通道急转内右门,便可以直奔乾清宫。
这是根据以往规划出来的最靠谱的逃生路线。
……
燕羲脚底生风,疾步往自己寝宫赶。
刺杀事小,保命事大;刺杀事小,避嫌事大。
总之,又不是要杀她,她也打不过刺客,苟命要紧。
然而。
天不遂人愿。
空旷的官道上,燕朝九公主燕羲,与刺客狭路相逢。
不,准确的来说是,她跟他们一群人重逢了。
往日里威仪赫赫的帝王,此刻整个人俯趴在墙角,眼睛还睁着,神志却显然有些迷蒙了。
地上几个侍卫横七竖八躺着,像一滩烂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只剩下俩个侍卫在负隅抵抗。
一众侍卫拥着皇帝退入值房通道后本以为可就脱身避险,却不曾想,拧动铜锁转轴,内里齿轮却咬的死死的,门卡在原位,怎么撞都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只能另辟道路。宫里这么多路,逃亡的路上,好巧不巧,两人就撞到了同一条路上。
这刺客与皇帝像是结识了多年的至交好友,或者说,彼此都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极为默契。
站在宽阔的官道上,身后一片漆黑,眼前是嗜血的亡命暴徒,阴冷潮湿的触感攀上燕羲的后背,蔓延至全身,激起一阵细细的颤栗。
这俩个若是侍卫败了,她也必死无疑。
燕羲掩了掩袖子,宽袍大袖下,一根朴素到极致的发簪被她紧握手中。
簪子是中空的,芯里封着几根银针。
她屏住呼吸,极力降低存在感,动也不敢动。只见对面一个侍卫看向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种,眼睛都亮了。
侍卫大喊:“公主,快来我们身后,我们保护你!”
“……”
谁能把这群靠门荫上来的蠢货送走。
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燕羲面无表情想。
刺客的视线斜斜扫过她,似是在判断她的危险等级。
燕羲呼吸沉重起来,开始急速喘息,她捂住胸口,发出几声痛呼,这声音又细又浅,整张脸上立刻显现出气血大乱的苍白之色。
细密的薄汗星星点点附在她的额头上,一袭白衣随风飘散。
刺客收回目光,横手两劈将那侍卫打晕。
他拔剑高举,冰冷的剑光直直冲向皇帝的头颅。
刀光剑影间,直听闷声一响。
燕羲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飞去,仓促间不及起身,整个人挡在皇帝面前。
利刃破空而来。
燕羲瞳孔微缩,赤手接下冰冷的剑身,鲜血顺着刀柄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嘀嗒嘀嗒,像是某种不详的征兆,天空中,一群乌鸦惊叫着飞过天空。
一抹红色身影若隐若现,燕羲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燕羲咬牙切齿道:“父皇,别怕,儿臣来救你了!”
“就算是死,女儿也要跟父皇共进退!”
朦胧间,皇帝迷迷糊糊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挡在自己眼前,耳边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随后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燕羲全然不在意鲜血淋漓的双手,她发了狠劲,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拽着剑身向后猛扯,刺客想抽回剑,却发现方才柔弱的女子,力气竟无比巨大。
刺客片刻愣神,他不想杀无辜之人。
燕羲腾出一只手,藏在袖中的簪头弹簧轻响,细纫银丝连着针尾,银针瞬间弹射而出,气流被划出一道微弱的咻鸣。
刺客眸光一闪,捂住自己的手臂。
一击得手后,破空而出的银针瞬间抽回没入空簪里。
哐当,长剑脱手坠落,刺客跪倒下来,眼神慢慢涣散了。
一个令牌从刺客身上掉落。
燕羲的视线定格在地上,睫毛抖了一下,她脱力般滑倒在地,不动声色的将那令牌收进袍袖中。
燕羲躺在地上,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双手发麻,一股强烈的疼痛阵阵传来。
那抹红色的身影走近了,燕羲眯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是颜色偏淡的薄唇,再往上…
那人五官轮廓极为深邃,带着一种凌厉的走势,眼型偏长,内眼角尖而深邃,本该是一双显得精明甚至锋利的眼睛,又偏偏长了一副微微下垂的眼尾,中和了那份锐利,平添了几分温和无害的错觉。
此情此景,他周身气势格格不入,显得这儿不像是刺杀现场,倒像是在他家后院闲庭漫步。
他不紧不慢准备绕过她。
燕羲睁开眼,眉心那点红痣愈发妖异,她扯住那人的衣衫,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声音听上去极为空灵:
“身着文官服饰,想来就是我大燕朝廷的人,却不惊、不援、不呼,冷眼旁观,视天子安危如草芥,你安的什么心?”
萧珵顿住,低下头,似是没想到她没晕,反倒像鬼一样扑腾起来。
“请殿下赎罪,臣救驾来迟。”
“确实晚,巴不得我们死了你再来吧。”
“……”
“刚刚本宫好像被人踹了一脚。”
“……”
“大概是殿下没站稳,惊惶之下,难免行事冲动。”
“你认为本宫救自己的父皇是冲动?”
“…臣不敢”
萧珵第一次碰见这样咄咄逼人的人,说话全然不讲究官场上的规矩。燕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股火气暂时被她被压制住,她转而笑了笑。
“不迟,想来是我错怪了大人,方才你一走过来,这刺客便倒地了,大人有神机妙算,小女子甘拜下风。”
“一定是这样,对吧?若是没有大人,我必定扛不住,我和父皇今夜怕就要命丧黄泉了。”
萧珵嘴角轻轻一抿,正要开口反驳,黑夜中一点光远远亮起,接着,一阵踢踏声传来,无数的火光此起彼伏接连出现,照亮了黑夜。
是京营卫来了。
燕羲安心的闭上眼,直挺挺平趟在地上,双手交叠于腹前。夜色衬得她的脸色煞白,看着就像快要断气一般,跟方才的尖牙嘴利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萧珵:“……”
环顾四周,一时间在场之人居然只有他一人醒着,为当场见证之人,这烂摊子率先就甩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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